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邀请到昆仑武殿的燕京分部,与这么多大人物一同观战两家武殿的预选赛。
这里是昆仑地头。
对面昆仑一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四五倍有余,个个气息沉凝,视线里充满了轻视与压迫。
龙博翰感觉自己不像是来观赛的,更像是掉进虎穴。
若不是身前有吕永泽这位实打实的天人境武者陪着,挡在他面前,他恐怕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寒暄过后,众人分列落座。
萧远山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更浓:“算算时间,裂隙那边应该也快有动静了,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开始吧。”
吕永泽也微微颔首,坐在他旁边。
他当然清楚萧远山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觉得这次昆仑胜券在握,特意将他们请到主场来,就是想亲眼看他吕永泽,看他们薪火武殿,丢一次大脸。
但他何尝不是同样成竹在胸,所以才答应了这次观摩。
会议室正前方的墙壁上,光芒流转,很快,一幅清晰无比的实时画面浮现而出。
画面中,正是那片被群山环绕的盆地,高空之上,淡淡的白痕似乎马上就要开启,天与地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地面上,昆仑与薪火两方人马已经对峙而立,气氛凝重。
“哦?”
萧远山看着画面,忽然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轻咦。
“吕兄,这是……怎么回事?贵殿的成员,似乎并没有配发外骨骼作战装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补充。
“今年毕竟是第一次将预选赛场地放在真正的天渊裂隙里,情况复杂,危机四伏。”
“按照我们昆仑的规矩,这种级别的探索任务,全员配备最新型号的作战装甲,是最基本的保障。”
“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两殿之间的共识呢。”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昆仑的堂主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御使大人,这应该算是常识吧?进入未知裂隙,不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是对成员生命的不负责任。”
“薪火家大业大,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失误才对啊。”
“住口!”
萧远山瞬间回头,厉声呵斥了一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等会自己去领罚!”
他虽在斥责属下。
但就算是吕永泽还是看到了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在给自己唱双簧呢。
但没有看清楚情况的龙博翰和王景成等人却纷纷面色一变。
只觉得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他们薪火不仅实力不济,连基本的准备工作都做不好,狂妄自大,拿成员的性命开玩笑!
龙博翰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脸色涨得通红。
然而,吕永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并非没有准备。”
“而是无需准备。”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陡然一静。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无需准备?
狂妄!
萧远山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为吕永泽找起了台阶:“吕兄还是这么风趣。
想必是贵殿另有高招,是我想当然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你就嘴硬吧。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们的人连裂隙都进不去的时候,你还怎么撑下去!
萧远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了屏幕上昆仑武殿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吕兄你看,那位就是我们昆仑今年签下的第一位S级新人,张道冥。”
“前年的全国榜眼,武道灵性是极其罕见的念力,一手御剑术出神入化。”
“我们从前年就开始与他接触,今年总算是得偿所愿,成功将他招入麾下,他也是我们昆仑今年第一个破例给新人开出S级合约的人。”
介绍完张道冥,萧远山又话锋一转。
“对了,不知贵殿这次派出的队长,又是哪位青年才俊?”
吕永泽闻言,只是淡笑道。
“一个明年就踩线,没法再参加青年组比赛的老家伙罢了,跟你这边前途无量的全国榜眼,自然是没法比的。”
“吕兄谦虚了。”
萧远山维持着风度,摆了摆手:“都有机会,都有机会的嘛。”
就在这唇枪舌剑的交锋之间,屏幕上的画面,风云突变!
苍穹之上的紫色光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由绚烂转为深邃。
那道横亘天际的裂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光影,而是化作了一道漆黑狰狞的实质性伤疤。
透过那道不规则的巨大撕裂口,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画面。
一颗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裂隙另一端的幽暗宇宙中。
它就像一颗死亡的眼球,又像是天空凭空多出的一个黑色月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不详。
“所有人,登船!快!”
秦岳的反应最快,他第一时间下令,让所有人登船。
事实上,早在他下令之前,看到天空中裂隙出现变化后,胡大海等人就立刻带着身后的队伍,转身冲向那艘赤红色的空天运输艇。
运输艇的引擎早已预热完毕,驾驶员也打了一个提前量,此刻整艘空天运输艇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舱门大开,等待着众人登船。
而另一边。
昆仑的队伍甚至不需要闵玉堂下达任何指令。
嗡!
一阵密集的能量嗡鸣声中,数十名穿戴着S-2型尖端外骨骼装甲的昆仑精英,背后的小型推进器同时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
他们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隙冲去!
动作整齐划一,效率高得吓人!
闵玉堂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轻蔑地看了一眼正在登船的薪火众人。
起跑线上,他们就已经输了。
“快!快点!”
秦岳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焦急地催促着,在确认所有人都上来后,猛地拍了一下舱门旁的关闭按钮。
“起飞!用最快速度!”
赤红色的运输艇剧烈地颤抖起来,四角的反重力引擎输出功率瞬间拉到最大,喷射出灼热的气流,地面的沙石都被吹得四散飞扬。
薪火的运输艇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运输艇在剧烈的震颤中缓缓离地,引擎发出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然而,就在运输艇上升了不过五十米的高度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沉重感,猛地压在了整个艇身之上!
轰鸣的引擎声陡然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泥沼,强劲的推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压住。
运输艇的上升势头戛然而止,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缓缓坠落!
“怎么回事?!”
秦岳脸色大变,冲着驾驶舱的方向怒吼:“动力系统出问题了?”
驾驶员满头大汗,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惊恐和匪夷所思。
“报告堂主!动力系统满负荷运转!但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被抓住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
张道玄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高空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张道冥居高临下,一双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紫色光芒。
那是精神念力倾巢而出的表现。
仿佛压制住一艘巨大的空天运输艇,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微末小事。
“我让你们起飞了吗?”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运输艇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道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无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姿态!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毫无所觉。
他以为自己离开了主家,跟母亲来到分家以后,就不会再回忆起那段伤痛的回忆。
可现在,他不仅没能摆脱心中最大的阴影,反而因为自己,连累了整个团队!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张道冥或许都不会出现!
一股浓烈的自责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妈的!”
东方震气得破口大骂:你哥也太不是东西了,老子现在就出去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