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我们这里有七枚碎片,还缺最后一枚。”
萧凌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邀请。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独行者,不如我们暂时组队,凑齐八枚,找到通往祖地的通路后,便立刻解散,各凭本事,如何?”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在商量,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兜帽下,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让开。”
一道有些嘶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起。
来人似乎完全没有合作的意图,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想绕开萧凌尘,继续前行。
萧凌尘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的右手,却已经闪电般地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朋友,本来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也只好……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方营地里,他其余的队员纷纷起身,手中武器出鞘,一股股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那道瘦小的身影。
气氛,在刹那间剑拔弩张。
然而,下一刻,萧凌尘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滞。
噗!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仿佛能够吞噬所有光线,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钻头,猛地从那布衣人影的背后爆射而出。
随后以一种超越了视觉反应的速度,直接将萧凌尘整个人拦腰洞穿!
但诡异的是,萧凌尘的身影被洞穿后,既没有鲜血,也没有惨叫,而是像一个被打碎的幻影,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不远处,萧凌尘的身影再次浮现,完好无损,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会议室里,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阵骚动。
“好诡异的攻击方式!”
“但……萧凌尘到底是怎么输的?”
朱明义看着屏幕,满脸不解:“他的灵性不是号称最无解的能力吗?物理层面的攻击,对他应该是无效的才对。”
孙烈从桌上的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档案:“萧凌尘,灵性:两界旅人……这灵性什么效果,竟然也有SS级的评级!”
易九皋沉声解释道:“传说中,我们所处的宇宙,是整个多维宇宙海中的物质领域。”
“而在我们的世界之下,还存在着一个与之对应的,完全由形而上的概念、精神、信息所构成的逆世界。”
“萧凌尘的灵性很简单,就是能够让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存在’,自由地在物质领域和概念领域之间,不断穿梭。”
“也正是因此,几乎所有位于物质领域的攻击手段,对他都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
画面中,萧凌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对面那道沉默的身影,重新露出了微笑,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残忍。
“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吗?”
兜帽下,余寒衣那嘶哑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相信。”
萧凌尘的笑容更甚:“那你知不知道,当两个世界……碰撞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啪!
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砰!
一声沉闷到诡异的声响过后。
余寒衣的右肩,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冲击波,甚至连声音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块区域的物质,就像是被从根源处直接抹除,凭空湮灭。
会议室里,易九皋看着这一幕,眸光闪动。
“很多人都以为萧凌尘的灵性只能用来防御,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但却没有什么攻击性,这完全是大错特错。”
“当两个不同维度的领域,在他的操控下强行交融、碰撞……其结果,就是湮灭。”
然而,一直沉默的侯光赫,此刻却缓缓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余寒衣。”
话音刚落。
屏幕中,异变陡生!
只见余寒衣右肩上那处漆黑的缺损中,猛地涌出大股大股宛如浓烟,又像是黑夜本身的古怪物质!
那物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张!
顷刻之间,整个屏幕,都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殆尽,不剩一丝一毫的光亮!
“你……”
“这不可能……”
“啊啊啊啊!”
“什么鬼东西!滚开!别过来!”
一片漆黑的画面里,先是传来萧凌尘不敢置信的惊呼,紧接着,是他那些队员们充满恐惧的尖叫。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便戛然而止。
随后,黑暗中响起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微声响。
像是无数黏腻的气泡在炸裂,又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淡淡地咀嚼着什么。
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法被理解的古怪呓语,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渐渐平息后,萧凌尘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嘴里说出的,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语言。
“意识是反向供能的管道……倒置的根系……大地吞咽管道才能分娩完整的空……我们在胞衣里,管道捆住的是液态时钟……”
“沙漏的颈在发光,脉动着吮吸……沙层之下,连接着自然的芬芳,淤血墙壁走向光。”
“我看见所有未诞生的在管道表面排队,队列咬住自己的尾巴,别剪开……”
“剪开,你就会成为管道本身!管道管道管道……”
会议室里,光幕上的漆黑渐渐散去。
画面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沙漠。
萧凌尘的队员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沙地上,双目圆瞪,瞳孔中映不出任何焦距,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口中,还在不断地,用各种不同的语调,重复着那个词。
“管道!管道!管道?管道……管道……管道呵呵……?管道?管道!管道!!!!”
这一幕,看得会议室里所有人脊背发凉。
就算是孙烈这种悍将,此刻都感觉浑身发毛,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朱明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扭头看向侯光赫,声音干涩地问道:“他……他到底怎么了?”
“他在说什么?疯了?”
侯光赫淡淡道:“算是精神失常吧。”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天才,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准确地说……”
“他是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模因……”
“污染了。”
“什么模……什么因……”
孙烈满脸费解。
严澈思索片刻,开口道:“模因,一种通过模仿和复制在人群中传播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孙烈,放弃了解释:“算了,跟你个大傻春也说不明白。”
“你只要知道,萧凌尘的大脑,被灌进了一堆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删除的垃圾信息,直接死机了。”
朱明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理会严澈的说明,而是将话题拉了回来,声音干涩:“余寒衣……他的灵性大夜弥天,真的只有SS级?”
侯光赫缓缓摇头,浑浊的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SS级,只是我们根据他过往展现出的能力,所做出的最粗略的分级。”
“这个灵性太特殊了,它的上限在哪里,它究竟能从那个地方,拖出些什么东西……”
“我们……一无所知。”
朱明义看着屏幕,一颗心沉了下去。
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
而余寒衣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未知。
林夜……
面对这样诡异到无法理解的存在,你要怎么赢?
……
高天龙巢,曜日之宫前。
随着凯撒一族的飞灰彻底消散,那股压在所有龙族血脉深处的恐惧枷锁,也随之烟消云散。
万龙的朝拜声依旧如山呼海啸,但林夜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喧嚣便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龙巢巨头身上。
雷格纳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只凶悍的独眼之中,此刻充满了敬畏与……一丝不敢直视的恐惧。
他此前,可是对这位新王动了杀心的。
相比于雷格纳的局促,一旁的莉莉安娜则要从容得多。
她向前一步,优雅地单膝跪地,紫色的龙瞳中满是诚挚。
“奥瑞利安莉莉安娜,参见吾王。”
“感谢您为龙巢铲除毒瘤,为我等挣脱了千年的枷锁。此前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的威严,请您降罪。”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激与忠诚,也主动为此前的冲突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