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着借款方,出借方,借款金额。
在借款方处的签名,名字熟悉,字迹熟悉,的确是他爸爸的名字跟笔迹没错。
深吸了口气,又翻开笔记本。
“众所周知,魔力出自万物之中,而血液正是富集魔力的所在,通过血液的流淌,进入我们的血管,脏腑,大脑……”
“某些冷僻的施法职业,正擅长于挖掘血液的魔力,大名鼎鼎的血缘诅咒,曾经肆虐过一时。”
“然而这里要着重提及的是,不同血液之间的魔力,偶尔可以产生奇妙的交融……”
“……利用某些方式,可以弥补自己魔力乃至身体的缺陷!”读到这段,苏羽一字一字读出声来。
“老板的目的,就是用我的血,来抵达某种目的?”
心中有些起伏,仿佛真相近在咫尺,笔记记录的极少,只摘抄了区区几千字,并图画。
苏羽迅速翻完,而后合上,陷入思考。
“普通的血还不行,还得是富含魔力的新鲜血液?”
“那就得定期抽血。”
苏羽心中一时无言。
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往昔,记忆里面……土著的确经常受伤,乃至大出血,却每次都恰好不死。
“原本还以为是运气……原来我是放血的……血矿?”
合上笔记,他的心微起涟漪。
老板,徐诚,吴啷……重生前的各种遭遇,逐一在心中回忆。
真相,是愈来愈浮出水面了。
静待情绪平复,苏羽带着债券,去找母亲,步向厨房。
开始入夜了,窗户外面发出细小的声响,即便隔着窗帘,依旧有丝丝冷气沁入。
不过不要紧,随着渐渐了解常识,苏羽知道,只要自己不作死,正常情况,房间里是安全的。
苏羽来到厨房时,母亲正背对着他,缓缓清洗着厨具。
轻轻动作着,她把盘子放到篮子里,只发出微细的瓷器碰撞声。
苏羽眼前微酸。
家里不算大。
为了能让自己安静学习,母亲总是尽量放轻声音。
“小羽,外面什么事?”
听到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问。
苏羽摇了摇头,微笑着扬起手里的欠条。
“是好事。”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是父亲的欠条,三百金海龙,现在免掉了。”
说话从容不迫,母亲顿时愣住了,她似乎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喃喃:“真的吗?不会是骗子吧?你父亲……”
母亲想说什么,又一下止住了。
“我也不清楚,妈妈看一下吧?”苏羽将欠条递了过去。
“这是……欠条?!”妈妈接过去,她是识字的人,拿到欠条,第一入眼就是:“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
欠条正常都有这些,这样背弃欠款,自然会付出不少代价。
下面是欠的钱,以及按的血红手印,还有,锋芒的签名对丈夫的笔迹,她太熟悉了,一眼看出来了。
瞬间,眼中浮现水雾,她压制住了哽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她终于确定这是真的,就脸色微变,快速抬头,看向周围。
看她的动作,似乎还想要追出去。
苏羽将她拦了下来,说:“夜了,妈妈,不能出去了。”
妈妈这才收回了思绪,神情复杂:“你说得对,不能出去了……”
看她有些恍惚的表情,显然是被这件事给惊到了。
任谁在突然接到了本以为很难拿回来的欠条,大概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她对自己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两人进屋后,门被重新关好。
苏羽就看到妈妈捧着这张欠条,仔仔细细看着,神情之专注,仿佛想要从这张欠条里看出点什么。
片刻,她捏紧了欠条,快步走到了厨房,又耐心升起明艳旺盛的炉火。
她把欠条细细扯成碎片,丢了进,看着纸屑被火蛇吞没后,母亲整个人都似放下了重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接着,就从窗口看去。
苏羽知道,厨房窗户,正好能看到居民楼前面。
果然,他跟过去,就看到妈妈站在那扇窗户前,向外张望着。
也许,妈妈是觉得,欠条会突然被送回来,与爸爸有关?
“啊!菜要糊了!”突然一阵微糊的味道传来,惊醒窗前的女人。
她忙收回了所有的思绪,略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锅里的菜。
苏羽张口想说的话,在这种莫名有一点忧伤的氛围里,竟是不好说出口了。
直到两菜一汤跟主食被端上了饭桌,母子二人对坐着开始吃饭,很明显,母亲笑颜里明媚了许多。
看着这样,苏羽舒了口气,前世母亲郁郁而死,现在,却解决了大半,父亲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这就很好!
那,徐诚啊,知道真相的你,又会给我什么惊喜呢?
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后,苏羽终于将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妈妈,我想出去一趟,也许要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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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解释
这一声出口,坐在对面的女人没有表现出太震惊的模样,甚至没有了抬头看向他,而保持着抓着筷子的模样,一动不动,犹一尊突然定格了的雕像。
她这样的反应,有点不在苏羽意料之内。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等她的回答。
寂静到有些令人窒息的氛围很快就过去了,女人若无其事重新动了起来,还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了苏羽的碗里。
“先吃饭。”她说。
母子二人平静地吃饭。
过了会,妈妈才对苏羽说:“你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去,而且还那样久?
“你知道的,你爸爸就是出了海,目前都没有音讯……”
苏羽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现在所知道的一些事,也是妈妈不可能知道的,就像妈妈曾经在死前,也有一些事没能告诉他一样。
想要救下出海的爸爸,自己就需要出一趟海。
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
但出海可不是出门去广场溜达一圈,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
如果选择出海,就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与其临时离开,只留给妈妈一封书信,或是由别人转达的一个口信,倒不如由自己来与她说个清楚。
“妈妈,其实爸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苏羽说。
“你知道了?”妈妈有些惊愕地看向他,神情中,还有着一丝惊慌与愤怒。
她接着沉默了下,说:“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他们怎么敢……”
“妈妈,都过去了。”苏羽忙安抚她:“当时是在校门口,学校出面将来人打了回去。”
他还取出自己挂着的徽章项链给妈妈看:“妈妈你看,学生首席,你儿子,已经是第269届学生首席!”
“第269届学生首席!”妈妈接过,仔细端详。
看她有点恍惚的样子,其实是没有真正反应过来吧,也是,今天的消息多了些。
“成为学生首席,就代表我受学校的直接庇佑,他们不敢再做什么。”
“以后,更可以直接进大学,直接进青藤会工作,包工作包分配!”
苏羽拿的是妈妈能理解的逻辑来说明,法师,职业者,对她来说,似乎有点远,她听说过,但是没有真实感受。
可进大学,直接包工作包分配,立刻就使她眼里一亮。
“是么,这样好?”
当然不仅仅全部是好事。
背后的人可不仅仅是徐诚这个飞鲸旗头目,而是想要狙击血脉的人。
老板,或者老板背后的人,哪怕有青藤会,也未必善罢甘休。
但更深一层的真相,就没必要说给妈妈听了。
与她说这些,只能徒增她的烦恼,让她更加不安。
他只需要告诉妈妈,自己现在已经是包分配包工作的人,并且具备了一些解决事情的能力,这样当他有一日出去时,妈妈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担心必然会有,能给她减轻一些,还是尽量减轻一些。
妈妈听了苏羽的话,立刻敏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欠条……”
苏羽只简单解释说:“我现在是学生首席,立刻身份就不一样了。”
“并且,我有个学妹叫宋琼瑶,恰是宋家的千金,并且我帮了她一个忙。”
苏羽把宋琼瑶需要他这个首席,许可她进入前十的事说了。
“并且,宋家答应帮忙解决欠款这件事,我想,欠条能被送回来,也应该就是宋家做了什么,来抵消我这个人情吧。”
“并且,我是学生首席了,宋家自动联系了我,宋先生有点事要我作。”
“我这次,就是给宋家办事,要出去一段时间”
“宋家会派人和你说明情况的”
宋家是丈夫的主家,听到儿子这么说,妈妈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她的神情很复杂,既有着如释重负,也有着一丝喜悦,更多的还是审视与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