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斜阳照射,温夫人睫毛轻颤,自然醒转,感受双肩舒坦,一双大手仍在按捏,“你还没离去?”
李仙说道:“我难得能服侍夫人,不愿离去,故而整夜侍奉。”
“你有心了,彻夜侍奉,你也乏了,回去休息吧。”温夫人柔声说道,言语间显然夹杂满意。
李仙出了内院,腰肢伸展,运化全身气血。昨日白天与众军对峙,夜间为夫人揉肩。身心俱疲。
“原来我的脱胎相名为[完美相]。竟与夫人一样,看来这[完美相]应该不差。只夫人显相时,身体并无改变,我却眉生红痣。”
李仙捶了捶肩膀,可没人为他揉肩。
太过疲乏,回到自家宅邸,朝床上一躺,便沉沉睡下。
直到正午,房门被敲响。
丁虎撑着拐杖,是来寻他处理庄中事务。李仙简单吃些干粮,知道此事不好拖延,便亲自坐镇,处理安排庄中诸事。
将死伤名单,呈报给夫人。夫人大手一挥,说道:“死者护庄有功,每人赏十两。”朱笔点缀,便将死伤略过。
此后便是巡值表格、招收护院、招收杂役…诸事。
这些琐事,李仙便不亲自操持了,简单给出方向,交给丁虎细致操办便可。
……
……
话说另一边。
昨日夜里。林国龙收到消息,黄龙军两万兵众,尽被俘虏,让他派兵接收。
林国龙本不相信,直到一合庄护院,将“齐彪”头颅呈上。这才大惊失色,天大好事迎面砸来。
当即派兵看管,连夜拟写书信,分别上报朝廷、家族势力。
这一忙便是两日。
今日清晨,方才暂告一段落,抽出空闲时间消遣。
林家宅院内。
人造的泉池中。
周遭园景精致,假山绿柳,清新雅致。
林国龙一身轻,躺在水中,身旁五名娇美妾室围绕,好生将他服侍。揉肩、撮背、喂果肉、按腿…
“我林国龙平定霍乱,嘿嘿,我看今后谁还敢小瞧我半分。哼,没有气运加身又如何?”林国龙得意道。
“老爷,我就知道,您最厉害了。”揉肩的小妾娇声道。
“这是自然。”林国龙说道:“我已飞鸽传书,家族内此刻也该知晓这丰功伟绩。这份战功,着实不可估量啊,活擒两万一千八百兵众,我实有大将之风也!”
“老爷,您给我们说说,您是如何将他们擒下的吧?”
那按腿的小妾,身似水蛇,顺势这一扑,便躺入林国龙怀中。
林国龙大享齐人之福,揽玉入怀,大笑数声,爽朗说道:“既然你们想听,那我便勉勉强强,再说一遍罢。”
“那可真是威风至极啊。话说那日,大军压城,眼见门城将破,敌军势如破竹。他等若是入城,势必烧杀抢掠,到时你我都难逃一劫。”
“天倾之即,我力挽狂澜,背着长弓爬上城头,将弓拉满如圆月,喝骂:‘齐彪小老儿,可敢接我一箭!’,不等那敌军首领说话,这一箭已然射去。”
“刹那间,天昏地暗,日月倒悬,只道那绝世英姿,注定受人膜拜。这一箭去,那老贼哪里还有命活,自然是一命呜呼!可…仅凭如此,想让数万士兵真正归降,却还远远不够。你们可知,我接下来做了什么?”
众妾室双目尽是崇拜,“做了什么,老爷~,你便别卖关子了嘛,你快说嘛~”
一声声娇求,如蜜糖裹心,叫人忘乎所以。
林国龙舒爽难言,头皮发麻,振奋再道:“如此精悍之军,如此虎狼之师,怎可能轻易归降。这时群龙无首,正为军心涣散之际。可那齐彪死了,却还有一左翼卫没死。”
“若左翼卫发号军令,万军继续攻城,我等依旧难以招架。”
“便在这时,我满心报国,绝无二念。只身一人冲入敌军,一刀将齐彪头颅斩下。高举头颅,以一人之威,压得万兵弯腰。再添一把火,这才叫那众兵自知无望,纷纷归降,认命服输!”
众妾室听得心潮澎湃。这等英雄人物,能在梦中见着,已算三生有幸。
“老爷~,你是堂堂县尊,在县里数一数二。咱们求求你,你把那李大郎请来府中坐坐可好?”
“是啊,老爷,你就请一请李大郎嘛。”
众妾室推搡着林国龙。
林国龙道:“等等,你们听着我的丰功伟绩,请那无关人等做甚?”
众妾道:“哎呦,也没什么,就是想见见那李大郎而已。”不由心驰神往。真正取敌将首级,压垮万军者,乃是一合庄李仙。
青宁县李家大郎。
此事全县皆知,林国龙不过过过嘴瘾。
“你们这些骚娘们,我还没死呢,就移情别恋了!”林国龙怒喝道。
已无泡水雅兴。这时,一只彩色鸟兽,飞落柳树枝头。
林国龙一愣,此乃彩羽鸟,乃家族为传信,特意培育的异鸟,飞行速度奇快,能认得族中重要族人,能通晓穷天府大小县治。
将那彩色鸟兽抓住。
“这般快便回信了?我平日与家族通信,快则三五日,慢则干脆不回。”
“且是这彩羽鸟…这种鸟兽,可是罕见至极。”
将信打开,信中内容看尽。
“哎呦!”
“那位姑奶奶,不日将要动身,来我青宁县?”林国龙不可思议道。
……
几家欢喜几家愁。
豹刀派。
宽敞院子中,派内弟子苦习武学。
徐烈风神游太虚,得知齐彪身死后,便惶惶难安,心中反复斟酌,回忆计划是否存在疏漏。
“我隐藏容貌,隐藏身形,趁夜而行。应该无人知道我所作所为。那齐彪倒是与我说过话,但他已经身死,死无对证,此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想到此节,才稍稍安下心来。
……
……
“李仙,我让你办的事情,可做好了。”
一合庄。
温夫人问道。
李仙道:“做好了,棺椁已经买好,却不知是为谁人准备。”
温夫人素手一挥,轻描淡写道:
“自是那徐烈风。”
“备车,拉棺入城罢!”
第136章 蛇蝎心肠,豹刀凄惨
李仙胯骑骏马,行在前头。身后是夫人搭乘的马车,再后是一尊漆黑棺椁。
入城门后。
城中百姓难见如此俊逸人物,听到马蹄声响,不少侧目望来。
不知谁人一声高喊:“是李大郎,是李大郎入城啦!”
只听一阵哄闹,百姓沿街围来,好奇瞻仰,口中尽是赞美之言:
“这便是李大郎么,果真如传闻般年轻俊美。”
“好神俊的李大郎,简直神仙下凡啊。”
“难怪能取敌将首级,能压服万军,这气势确与常人不同。”
“这等人物,能见一眼便是福气啊。”
……
李仙才知自己名声不小,百姓看热闹无可厚非,但夫人心思百转,难以捉摸,若惹得她不开心,难免会损丢几条无辜性命。便望了眼身后马车。
见夫人并未表态,李仙心下稍宽,朝诸位百姓拱手道:“乡亲父老们,我还有正事要办,还请让开条道来。”
众百姓纷纷朝两侧避让。目光全在李仙身上,后方扎眼的棺椁,竟全忽略了。
周遭嘈杂。温夫人却不排斥,若不受人追捧,岂不庸才。
行过数条大街。
李仙见人越聚越多,无奈拱手道:“诸位,还请各自回去罢,之后的事,你们还是别围观的好。”
他谦卑有礼,却不失霸气。这一喊不轻不重,却恰恰能叫百姓听从。
逐渐散去。
再过一条街,便到豹刀派门前。
朱门紧闭。
徐烈风自问算无遗漏,绝无半分破绽。但难免做贼心虚,故而豹刀派最近几日,都在闭门谢客。
方才热闹街景,派内弟子都已听得,但无人出门查探。
李仙翻身下马,用力敲响大门。响声雄浑,传入院中。
一豹刀派弟子正要前来开门,李仙一脚踹去,朱门被踢飞数丈,径直行入院中。敲门是先礼,踹门是后兵。
豹刀派顷刻围来,刀枪棍棒,样式齐全。徐烈风四弟子“羊通”,喝骂道:“李仙,你好大胆子,上次我师尊已放你一命,这次还敢找上门来!”
另一弟子道:“你莫要认为,你有多厉害。我告诉你,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一事,你不过运气好罢了。我师尊若想,也能做到!”
“是极,你如今还敢踢门,是想死么!”
豹刀派齐齐出声。
他们听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也知李仙事迹,心中酸涩难言,一口恶气憋在心底。
“废话少说,将你们帮主徐烈风喊来,我要寻他讨教讨教。”李仙淡淡道。
此刻豹刀派数十弟子已将李仙包围,尽管口出狂言,不将李仙事迹放在眼里,但无人敢与他动手。
“胆大包天,无知小儿,你定会付出代价!我们帮主再如何宽宏大量,这次也定放你不得!”那羊通气得面色涨红。
李仙笑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