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入武馆。梅人毒、周龙、胡胜男、铁熊,目光似冷箭,齐聚于一身。李仙轻松自然,行至铁熊跟前:“你要阻我?”
铁熊面皮抽搐,恼怒至极,“无知小儿,找死!”正要动手。
却听那蛇走派梅人毒,忽而冷笑一声:“小子,你说你有妙计,可解此节?”
李仙道:“自然。”
苗细春搀扶起身,知晓情况已不会更糟,说道:“好,新来的武尉郎,你有何意见,还请说来听听,我苗细春愿意一听。”
周龙阴冷说道:“你若拿不出好主意来,你纵使是武尉郎,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李仙说道:“很好,诸位愿意听我一言,那我可就说了。”
“我初任武尉,对诸位各家仇怨,并不了解。但眼前之事,却再简单不过,说到底,是为一件‘珍宝奇物’起的纠纷。”
梅人毒说道:“我说武尉郎,你话可需说清楚。虽有纠纷不错,但却是苗馆主,气度如海,主动先将珍宝让出,我等不知花落谁家,才起得纠纷。”
“你这说得,好似我等上门强抢似的。我们可不是劫匪。”
周龙点头道:“是极。”
李仙笑道:“就当是如此。”
“什么就当是如此。”铁熊冷嘲道:“事实就是如此,你这小儿,说话好没分寸。”
有意挑刺。
李仙却不恼:“事实如何,我便不纠结了。苗馆主,大伙既是因珍宝奇物而来。还请你先拿出。”
苗细春点头,将一枚珠子拿出。呈碧蓝色,约莫指节大小,圆润如玉,散发淡淡幽华。
“原来这便是珍宝奇物。”李仙初见,心头惊奇。
他爽朗说道:
“不愧是珍宝奇物,果真不同凡响。如此一件宝物,落于谁家,势必有人不服。如此你争我夺,无休无止,青宁县岂不乱套。”
“所以今日,务必将纠纷彻底解决。”
胡胜男冷笑道:“倘若武尉大人,所指的办法,是要将宝物一分为四,各取其一这等废话,就不需要出口了。”
李仙笑道:“这等俗计,我自不会说。不仅暴殄了宝物,也治标不治本。我的计策,更为彻底,保管诸位,都心诚服气。”
众人见他兴誓旦旦,心中都已疑惑,均想:“莫非他真有奇计,可叫我等满意不成?”,都已默然,静待观察。
不知觉中,场中节奏全由李仙掌控。
远处,林傲珊目露赞许,难掩好奇,问道:“小孙,你能想出,这武尉郎是用何计,保管叫大伙同意吗?”
林国龙说道:“我猜…他该是想,邀请众方势力,在此定立契约。宝物只此一件,各家轮流管理。”
“是吗?”林傲珊疑惑道,她感觉不像。
武馆内。
李仙朝铁熊道:“想必这位,便是熊罴武馆的铁熊前辈,你持馆数十年,门下门徒无数,武功镇压青宁,当属厉害至极。英雄气概无双,晚辈佩服。”
铁熊闻言一喜,心想此宝物只此一件。此子再有甚么妙计,终是被一人所得。他如此恭维自己,莫非认为自己实力最强,认为将此物交于自己之手,最是稳妥,能压得住场?
铁熊淡淡挺胸。
余等人目光一变,警惕铁熊。李仙话风一转,看向周龙,说道:“这位便是蛮身武馆周龙,力蛮如龙,周馆主气度非凡,若论修养,当属青宁县之最。”
众人大感不解,先扯铁熊,又扯周龙。一来一去,到底何意?
李仙又道:
“想必这位便是赤铜派胡胜男,说起胡派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叫人敬佩至极。虽是女子,却让多少男儿郎自愧弗如。城府心计,无人可比。”
“蛇走派梅人毒,梅帮主叱咤青宁几十载,手眼通天,神通广大,厉害至极。梅帮主实乃枭雄人物,比之前边几位,更分毫不输。”
“小子,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铁熊喝骂道。他听李仙挨个赞扬,心中大为不悦。
李仙说道:“诸位英雄,虽然都很厉害,但是……依我看,却没有一人,够资格掌管这宝物。”
“竖子,大胆!”
四人齐声怒喝。他等方才听闻赞扬,本想:“此子若举荐我,我便借他良言,拿下宝物。”待一轮过后,均知已被戏耍。
“有意思,很有意思。”林傲珊笑道。
这出戏,可比预想精彩,她拍了拍林国龙肩膀:“小孙你看,此刻局势,全已在他手中。”
李仙笑道:“诸位莫慌,我话还没说完。”
众人面色不善,却不自觉安静下来。
李仙边走边悠悠然道:“我倒知道一人,最有资格,取下这枚宝物。”
“谁!”四人齐道。
“此人貌若潘安,论武学,虽不敢称无敌,但镇压诸位,绰绰有余。论才学品行,呵呵,诸位蛮狠乡里,与诸位作比较,着实太辱没那人。再论身份地位……”
“那人乃青宁县堂堂武尉郎,专门管那江湖事。诸位都是江湖中人,怕要低那人一头。”
李仙笑着行到苗细春身前,从其手中接过“宝珠”,用衣袖轻轻擦拭打量,随后收入衣中。
“诸位,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正是在下。”
刹那寂静,四人怒极反笑。原来绕这般大圈,竟绕回自己。他等设此局面,本意一石二鸟。李仙此番言语,无异踩他等面皮。
更是虎口夺食。
嚣张至极!
铁熊盛怒之下,说道:“竖子,找死!”全身黑毛如针,双掌朝李仙拍去。他这武学厉害至极,方一出掌,空中便传来“啪啪啪”骤响,将空气拍散了似。
李仙不躲不避,抬手接去。只见铁熊身材高大,近两米有余身形,势大力沉。却被李仙轻松接下。
李仙双眸一眯,一脚踹去。铁熊暗道:“不好”,运招架。但小瞧李仙蛮力,挨上这一脚,五脏六腑宛若移位,横飞数丈之远……
直接便摔出了武馆。
刹那之间,李仙凶威大迸,方才侃侃而谈,脾性甚好。此刻截然不同,目光幽冷,那难言威压笼罩众人。
压服万军之势,初露了端倪。李仙冷笑:“你等心思,我再清楚不过,正好都在场,那便一一会会罢。”
他挺近一步,黑刀出鞘,划出一道乌光。打向那梅人毒。
梅人毒立时招架,不敢大意,内急运之下,肩披霓霞,胸鼓如雷,企图抵御李仙威势。
李仙冷笑一声,横斩纵劈,无需多么繁复变化。圆满刀法,至简而无解。
片刻之间,梅人毒已身挂数彩,他怒喝道:“此子厉害,合力破之!”已知李仙并非口放撅词,而是本领通神。
胡胜男、周龙面色难看。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攻杀而来。李仙一心二用,抬掌临空打去…
浪夹杂水雾,宛若真的大浪扑打而来。胡胜男被掀飞数丈,满目骇然,着实难以想象,这竟是十六岁少年,能有的武学造诣。
所显露数手,至少已臻得圆满。
“竖子,死!”
铁熊胸口凹陷,鞋印明显。此刻气血如虹,肩头霓霞迸发。他将身上毛发摘下,竟施展一极精细的手法抛射而出。
熊罡功确实厉害。乃是入乘武学,修行时,需时时浸泡药浴,养出一身熊毛。对敌之时,熊毛滑润,可卸人力道,用作防御。
如若不敌,还可摘毛射去,伤人而不备。那熊毛实藏暗毒,又细密如针,铺天盖地射去,谁又能躲?
李仙笑道:“来得好!”他单手持刀,与周龙、梅人毒纠缠。另一只手,朝那空处抚去。
重瞳虽不显,但目力极佳,黑毛飞针轨迹明显。李仙施展“探云取雾”的功夫,手指修长灵便,一夹、一拿、一抓、一抚,将那飞针尽数拿下。
一根不少,一根不多。
此番从容,震人心魄。那嚣张的众多武馆馆主、帮派派主,无不瞪大眼睛,匪夷所思。
岂止轻敌。
简直螳臂撼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李仙笑道:“还你!”将手中黑毛射去。“咻咻”两声,扎进铁熊双目。铁熊哀嚎一声,已然双目瞎去。
李仙在“大罗刀”内融入“清风腿”特性。一门圆满、一门登峰造极。两相结合,更难琢磨。
大罗刀法纵横开合间,更有清风拂来特性。防不胜防,叫人中刀而不知。
“撕拉”数声。
周龙、梅人毒不断出现刀伤,节节败退,难以抵挡。
李仙纵身一跃,居高临下,凌空出刀。两人更难招架,脸上各自被划出三记刀痕。
最后将两人踹飞,重重砸在墙壁上,虽仍有意识,却已提不起,再无战力。
李仙肩头霓霞显现,气势如虹。忽瞥见漏网之鱼,将黑刀甩出。
那胡胜男见势不妙,便要逃脱,没走出数步,一柄飞刀射来,将她右臂贯穿,钉在墙壁上。
第145章 初见傲珊,珍宝神用
这番大战,摧枯拉朽,不过一瞬。周龙、铁熊、梅人毒、胡胜男尽皆哀嚎,面若死灰。
他等自做聪明,巧设阳谋。
却轻视敌手,落此下场,实属活该。
李仙说道:“诸位前辈,我说得如何,我这计策,大家伙服气否?”
铁熊眼已经瞎,平日雄壮威武,称霸乡里。却是个“熊身鼠胆”货色。这一交手,见识李仙不凡,威势武功气候,远超自己。心中惧怕,竟第一个臣服:“服气,服气,武尉大人,您说得算。”
余下人等即便心有不服,又能如何?只得各说软话,态度大改。
“武尉大人,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您既想要这珍宝,您便拿去便是。”
“是啊,其实您不必这么麻烦,我等要来珍宝,本就是想送给您的。”
“挨,你瞧这误会,也怪我等,没有将话说清楚。我们习武之人,性子粗,还望武尉大人莫怪。”
……
此阳谋可进可退。
李仙若弱,那便进。轻则将李仙逼退,重则可要李仙性命。李仙若强,那便退,只说宝物之事,不提众人意欲针对李仙。
李仙笑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诸位都已在场,那便都请入座罢。”
“入坐?”众人不解。
李仙道:“我升任武尉,本该与你等时常接洽,行使权职。本便想设下宴席,邀你等同桌共谈。”
“今日来得巧,大家伙都在,宴席就免了。但一些规矩,却要与大伙商量。”
“武…武尉大人,请…请将刀拔出,我愿意听从大人吩咐。”胡胜男面白如纸。
她被黑刀贯穿手臂,钉在墙上。剧痛难忍,数次尝试拔出,却惊觉其中力道甚重。不仅钉入墙中,还似锁在墙上。
这一手…已叫她无法企及。武道一途,是强是弱,只需打上一场,便立见分晓。
李仙微笑。方才那一刀掷出,既有[纵云手]的抛射之力,也有[碧罗掌]的内运行之窍。内如乱丝,盘锁入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