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看去,说道:“此船名为铜鼎号,本是造来炼丹。我此前与你说过,炼丹前需要起势,有人以起高楼为势,有人以起高塔为势。此船便是起船为势,炼丹之时,船身需驶向深海。采集深海水汽,炼制珍宝奇丹。”
“练成丹后,无用之时,便用作豪船,运送货物。”
李仙暗道:“这天地果真奇特,又长见闻了。”
“大人,已为您安排天字甲号船房。若无别事,还请登船。当然,倘若有急事,此船会为您等候两个时辰。”
管事登门拜访,恭敬言道。他已经知道,李仙并非令主,厉害之人是那美貌夫人。但不怪他看走眼,李仙面容俊逸,气度非凡,世家公子亦是远远不如。李仙表示知晓,与管事客套一番,将其送走。
李仙问道:“夫人,何时登船?此船可直达府城吗?”
温夫人说道:“府城七江汇流,此乌江汇入府城,自然能直抵府城。”
两人登上豪船,豪船位置奇高,登船时需踏过“登云梯”,寓意节节高升,直入云霄。途中李仙低头,看到无数双艳羡目光。
“夫人,走慢点。”李仙小心帮扶。温夫人颔首,莫名十分中受用,享受这种细微照料。入了船舱,入驻天字甲房。
傍晚时,豪船沿着乌江而行。江道宽敞,水流湍急。行到深处,竟看不到两岸,恍惚间与海无异。
船身甲板上,搭建起一座红台。舞女整日不停,轮流交班,演奏舞曲,身姿动人。
豪船乘客皆非富即贵。去往府城,均是有跟脚,有背景人物。有人瞧上哪位舞女,便直接领走,一番交欢云雨,也无人多说。
李仙坐在露台,看着这奢靡一幕。船运行三日,第二日时,乌江出现奇景,无数“蓬鱼”从江底游出,跳出江面,直向高处。
飞在空处,遮天蔽日。
李仙具备特性“听雷”,知道江面上,将要打雷了。这蓬鱼习性特殊,每遇雷雨天气,必然集体跃出江面。
第三日时。
清晨,江中水雾朦胧,云雾当中,隐隐有一条村落显露。
天地间奇景奇事,数之不尽。此事夫人也没遇到,琢磨不清。倒想起一则传闻,乌江颇具神话色彩,曾有位乌江夫人,跳江而死,化做江水生灵。
又有传乌江乃冥河支流,流入人间,故而时常互通幽冥,可见幽冥彼岸奇景…如此种种,或真或假。
但辰时一过,江中水雾尽散。李仙举目远眺,见到前方楼阁林立,彩鹤翻飞…一派从未见过的盛况。
府城到了。
“此番…算不算恶尉入城?”李仙心头嘀咕一声。
船停靠巷口。李仙先牵白云,下了大船。再返回船中,扶夫人下船。
府城百丈高楼三百六,曹氏、林氏、宇文氏、洪氏,更有三百六十行,渔行、柴行、玉行…繁荣之景,平生始闻。
两人方一出现,旁人不住围观。女子雍容华贵,男子年轻俊朗。
这等组合,着实罕见。
两人沿街而行,府城百姓无不回头观望,议论纷纷。
众人不知,此刻口中赞叹的俊逸公子,正是此前谩骂痛恨的恶尉李仙。
温夫人目光凝望,上一年这个时刻,她也在府城。
府城世姓大族的桃子,她可盯得很紧。
温夫人忽而轻笑,带有训诫、要求且命令诸般意味,柔声说道:“小仙,这回到来,你需给我搅出风雨。”
“若是不然,我便罚你。”
第182章 小凡择嫂,夫人营生
初到府城。但见玉宇琼楼门户万千,热闹非凡。街头商户红灯结彩,人头攒动如织如流。
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巷口腥湿,府城的渔行在收渔获,都是江渔。温夫人眉头一皱,加快脚步。李仙拉着白云,在后跟随。
等拐出巷口,才问道:“夫人,我们住在哪里?去客栈投宿?”
“不必。”温夫人边走边道:“我在府城中有几处宅邸,随意寻一处居住便是。”
府城辽阔。李仙前世今生,从未见过此等大城,行不远,排排栋栋的酒楼,年轻公子、世家族女…在交杯饮酒,畅谈趣事。
不禁感慨:“这楼可真高,这片天地,奇异的事物层出。有坚固得足以撑起百丈高楼的木材,有夺天造化的营造技艺。”
其中“天骄层楼宴”话题较多。
路经一座酒楼,听得楼上交谈:“这次层楼宴可是精彩了,听闻渝南道内,赫赫有名的锻器大师欧冶子数日前路经此处。”
“他听闻年轻盛事,便欲助兴,用一把沉江剑当做筹码。谁若表现亮眼,压倒众人,便可将剑拿去!”
“当真?欧冶子可厉害至极,他所锻之器,必是精巧无匹,还参有玄异之力。听闻他十数年前,还参与了神剑[天地无踪]锻造。”
“此事做不得假,这把[沉江剑]名声颇大,不少府城之外的天骄,听得此事,也赶赴府城,欲参宴拿剑。”
“我猜测那[沉江剑],定是周士杰公子夺得。他文武全才,样貌俊逸难言,倒是宝剑配公子。”
“这周公子已有倾心之人,是真是假?相传是府院的某位女子。”
“说起样貌德行,我倒想起一人,那恶尉李仙是否真面生异容,丑陋至极?”
“此事做不得假,有人亲眼所见。还说此人欺男霸女,行事狠辣。在下方县治,全已无法无天,无人可约束。照我说,到底小地方人物,若来咱府城,便叫他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那恶尉李仙,偏远县治的小小武尉。在英杰榜中竟排名不低,有四十四号位。若是再高一名,再低一名,还也罢了。偏偏他压了那‘七山派’的小公子一头。”
“那小公子性情暴躁,定是会找他麻烦。届时四十四号天骄,怕是要死得凄惨了。”
……
……
府城。
含月居。
此处是夫人宅院,占地十余亩,朱漆如新,位置极佳。夫人数年前经常进出府城。故而买下宅邸,方便居住。
但这两年来,夫人的“蚕衣错玉功”面临瓶颈,将要突破又未突破。此功喜静不喜动,冬蚕卧雪。夫人便少来府城,不过每年十月,忙里抽闲,也需亲自到府城一趟。
当初李仙初入一合庄,夫人便身在府城。
如今蚕衣错玉功破关在既,此事了结,再闭关数次,便可破开瓶颈。
“这院中时常有下人打理,但居住之地,还需清理。”温夫人跨过院门,指向远处居室,说道:“你打理出两间房室,自己择一间入住。”
“此来府城,你难得有机会增长见识,便自去闯荡游玩。”
“这是钱财,内有百两银子。节约着用,倒也能用数日。”
李仙接过锦囊,内有百两银子,沉甸甸。问道:“夫人,那您是……”
“我自是有自己的事情。”温夫人转身离去,上了马车,掀起一角车帘,看了眼李仙,又合上车帘,马车远去
温夫人驶离含月居,径去府城中心。难得来此一趟,她需过问府城营生。
蚕云楼三座、香胭坊四座、珍水楼两座、醇梦窑七座。
蚕云楼贩卖衣料,香胭坊出售胭脂,珍水楼乃是酒楼,其内菜肴丰富,味美无穷,醇梦窑则是酿酒。
夫人营生遍布府中。府城、县治、大城、均有其踪迹。日进钱财,不计其数。诸多产业中,府城营生当属大头。
蚕云楼、香胭坊、珍水楼、醇梦窑放眼府城,揽金能力可排上名号。林国龙曾任青宁县县尊,难免与一合庄有接触,知晓夫人涉及“衣”“酒”等营生,府城亦有几处产业,财力雄浑。
但所知有限,不知具体营生。
林傲珊去过青宁县。林国龙怕她与折剑夫人起矛盾,早早告知林傲珊夫人消息。林傲珊也知夫人府城有产业,但亦不清楚具体细则。
谁也不知…蚕云楼、香胭坊、珍水楼、醇梦窑竟在一人之手。温夫人性情寡淡,不张扬不低调,但行事狠辣。
是以“折剑夫人”之名,府城知之者甚少。既然知道,说明已经吃过亏,更不愿张扬。
马车停靠。
温夫人白衣如雪,先游访蚕云楼。此楼高有百丈,巍峨耸立。贩卖蚕衣为主,珍贵的蚕衣面料,甚至需拍卖出售。
价格居高不下。
除此之余,蚕料用处极广,机关道、医道、武道、锻器,均有涉及。
楼中女子甚多,莺莺燕燕,道道靓丽风景。
……
……
含月居。
李仙收拾完居室,便在院中闲逛。庭中绿树红花,花圃艳丽。很快便逛完,寻一开阔地,自顾自习练武学。
熟练度+1
熟练度+1
积水成渊。
一点点进步。
李仙初到府城,知道暗中敌手,非青宁县三馆两派能比。他所知有限,消息又闭塞,“知彼”无门。唯有“知己”,清楚自己的实力。
便在心中,细理一遍。
登峰造极武学:四方拳、清风腿、大罗刀、碧罗掌、纵云手、铁铜身…
圆满武学:残阳衰血剑一层。大成武学:残阳衰血剑二层,罡雷指。
九门武学,造诣均不浅。每门武学积攒内,赋予特殊之力,悟出独特特性。拼拼凑凑下,一般的府城天骄,应该足以匹敌。
李仙心想:“如今府城危机四伏,夫人是何用意,我尚未清楚。算算时日,今日是十月十七,距离层楼宴,倒还有几日。”
“虽该小心行事,可难得来府城一回,怎能不四处走走?府城谣言层出,多数百姓,并不知我面貌。”
已打定主意,明日游玩府城。探听府院方向,见一见小凡。
夫人整夜未归。
翌日。
李仙轻装便行,胭脂掩去眉心红痣,长发束起,戴一铜质发冠。清爽俊逸,便上街而去。
府城面域广阔,楼宇林立,即便手持舆图,一时半会也走不清楚。好在[青元府院]大名鼎鼎,随便寻人打听,再拨些钱财,便肯亲自带路,很快走到院外。
府院乃习文之地。
偌大青元府城,无数世家族子,凡是不擅习武,根骨有缺者,均被送到府院习文。
倘若能夺得一缕气运,家族中仍可受到重用。
“阿哥!”
府院前。
李小凡听到同窗喊话,说阿哥寻他。他立即放下书册,快步奔出府院。
一年未见,他已长高不少,面貌清秀,皮肤白皙。府院吃食不错,未被亏待。
“小凡!”李仙大喜,拍了拍小凡肩膀。李小凡仰头望了望,踮起脚尖比了比:“啊哥,你现在好高!长得好俊!”
“哈哈哈。”李仙见小凡白嫩许多,知他生活不错,心中甚为开心,“走,咱兄弟俩许久未见,一起去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