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郝大笑几声,说道:“这才对嘛,这才是下人,卖了身的下人。你们若有一技之长,那倒还有些作用地位。可你们有吗?”
众人不作回应,有人神情麻木,有人渐已接受。李仙却在心中摇头,无论环境再困苦,身份再低贱。一抹心气,始终不能丢!
死也不能丢!
接下来,轮到了李仙。
“你是拔草的?”毕郝意味深长的看向李仙。
“对。”李仙点头。
“好。”
毕郝行去后院,摸了摸缠在腰间的鞭子。
相比于打扫、掏粪坑,拔草才是最难的。前者吃过教训,足够细心便可应对。拔草…最累,也最难达标。
要么拔不完草,要么弄得一地污泥。拔草的杂役…一般是要吃鞭子的!
然而,当毕郝走到后院时,顿时傻眼了,“杂草呢?”
“我已拔完,放在推车上了。”李仙指向一旁推车。
毕郝确认无误,用脚踩了踩土地,当即奇了。拔完草后,竟还将土地重新踩实。
这少年要么有做家仆的经验,要么做事滴水不漏,考虑周全。
“嗯,不错,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毕郝罕见的露出笑容。
“我名李仙。”李仙如实道。
“李仙?”毕郝摇头道:“这名字不好,对一个仆役来说不好。”
“你今日做得不错,可去账房,领取三文赏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接再厉。”
“谢毕爷赞善。”
李仙如常喊道。此刻的低头,并非心气的缺失,而是认清现实后的蛰伏。
毕郝听到“毕爷”二字,更是浑身舒爽,拍着李仙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小子,挺会来事。”
……
回去路上。
一新杂役跑来搭讪,“李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吗?”
李仙见都是可怜人,很愿意指导,只是无从说起,只能笑道:“无他,唯手熟尔。”
“溜须拍马之辈罢了,还还唯手熟尔,切。”一旁的老杂役,不屑冷笑。
他们也是从新杂役走过来的,懂得规避一些雷点,保全自己。同时,也乐于见新人踩坑。
“同为杂役,你们何苦针锋相对,白天若是提点一二,两位小兄弟也不必受此大辱。”李仙眉头一皱。
“提点?提点个屁。”老杂役不屑多言。
“李哥,别说了,当时我很难受,可现在想想,毕爷说得也对,我也不觉得是屈辱了。”那掏粪的杂役麻木道。
李仙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感叹这庄中,真有一股魔性。使压迫者、被压迫者,都沉醉在权势中。
麻木不仁,渐渐同化。
粪就是粪,再厉害的人物,粪也是臭的。
李仙捏紧拳头,指甲扎入掌心,暗暗告诫自己,可以卑微,但不可麻木。
“若想生活好过些,或许…可以偷学点其它技艺。”
第3章 夫人归,恶奴嘴脸
夜晚。
李仙躺在床板上,左右的杂役均已入睡。四周鼾声四起,汗臭脚臭异常难闻。
杂役是没资格沐浴的。浑身脏臭粘腻,只能忍耐,等到每月两次的沐日,才能匆匆清洗身子。
他久久未睡,心中反复思量。
“毕郝有一言不错,纵使是杂役,也需有才能傍身。”
“倘若能学一手厨艺,或是一些园艺。在府内的生活,定会好上许多。若有机会,应该尽力往上靠。”
身为穿越者,这志向似乎太小了些。
可现实的残酷,就是如此。
他头枕在脑后,月光照在侧颊,目光异常明亮。
“我穿越来半个多月,也不知这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再多想,阖眼睡去。
许是知道弟弟衣食不愁,心神开朗,睡得格外香甜。
转眼已到五更天,天还未亮,李仙先一步醒来,忽眼前一闪。
[技艺:睡眠]
[熟练度:2/500入门]
[描述:人生自古谁无睡?别等长眠时,才知睡眠可贵。]
“难道再普通不过的睡眠,其中也有门道?”
不等李仙琢磨,杂役班头便敲响了铜锣。
“铛!”
“铛!”
“醒来喽,醒来喽。开始干事喽。”
这是每天的醒,声一响,便预示着今日的劳作开始了。
因为昨天拔草做得不错,毕郝又安排李仙去处理荒房后院。
专门负责拔草区域。
这没人肯干的苦差事,结结实实的落在李仙肩头。
“小李啊,好好干。”毕郝敷衍一句,转身便走了。
李仙也乐得清闲,这一片杂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如今轻车熟路,反而比其它活事轻松许多。撸起袖子,弯下腰子,便是闷头猛干。
[熟练度+1]
[熟练度+1]
[技艺:除草]
[熟练度:19/1000精通]
越拔越得心应手,每一次的弯腰,隐隐透出一股浑然天成之意。
转眼傍晚,毕郝例行巡察,见后院杂草又被清理干净,十分整洁,暗暗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次,他没奖励李仙赏钱,只淡淡道:“很好,明日你去隔壁房,继续拔除杂草。”
如此一连过了数日。
李仙什么事也不用做,专门负责除草。外人觉得他很辛苦,实则不知,他时间越发充裕。
将一片后院的杂草除尽,只需要半日时间。另外的半日时间,则全被他用来练习“莽牛拳”。
这日的傍晚。
[熟练度已满!]
[技艺:除草]
[熟练度:0/1500小成]
[描述:拔草千遍,其意自显,体会呼吸,可发现玄妙之处?]
根据[描述],李仙拔草时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只觉浑身疲劳,被大幅度缓解了。
“除草技艺小成后,似乎提升了我的耐性,以及抵抗疲劳的能力。”
“这种效果,似乎是源自…呼吸?”
他发现他的呼吸,越发有种顺畅自然感,很难说清,但确实有好处。
[莽牛拳残式]
[熟练度:139/1000精通]
相比较之下,莽牛拳进展稍慢,但也颇为可观。
他能感受到,小腹的热流更大了,从原来的一小缕,变成一指头粗细。
出拳更有劲力了,这些东西,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日日拔草,虽然让我有许多空闲,但…对我的地位却毫无帮助。”
“如何才可破局?”
李仙不得不思索,如今入了深宅大院,唯有借朝上爬!
正在这时,忽听院中一阵吵闹。一脚步声快速向这边靠近。
“李哥,李哥,是夫人回来了,毕爷让我等速速去庄口迎接,谁若迟了半分,就打断腿。”
一杂役在高声喊道。声音由大变小,可以看出,他急着集合,是边喊边跑的。
“夫人?”
李仙对这位神秘的夫人,早便好奇至极,当即跑出荒房,与一众杂役集合。
毕郝、罗方都在此处。
往日十分跋扈的毕郝,满脸讪笑,躬腰收腹,活似一孙子。
他的表舅罗方,也佝着身子,不敢直起半分,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
罗方只是管事,在他头上,可还有账房先生、护院大统领、贴身丫鬟……
只是以李仙的地位,平日里连罗方都难见到。那护院大统领、贴身丫鬟…都是触不可及的存在。
“唉,只是一座庄宅,等级便已这般森严。”
李仙混在人群中。
他虽已身为奴仆,命不由己,但心气未消。胆子也稍大,头虽低着,但是却敢用余光观察。
只见远处山道上,四位步撵郎,扛着一红色轿子而来。
还未靠近,一股香风隐隐缠绕鼻尖。
“好家伙,如此奢侈的大轿子,做人做到这种份上,当真风光得很了。”李仙心中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