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行出近里远。忽见一众剑客走来,皆穿相似服饰,背着巨剑。为首者三十余岁,利落短发,皮肤粗粝。名为“江蒙”,乃阳山剑派弟子。
那江蒙与李仙擦身而过,本无觉察,待走得较远,再回头观望,眉头紧锁。但已难窥寻李仙,他暂压疑惑,行上城头,与萧万剑汇合。
萧万剑问道:“城中可有异样?”江蒙说道:“暂无异样,倒是…”萧万剑说道:“何事便说。”
江蒙说道:“徒儿生有[剔透剑心相],感知较为敏锐。适才与一寻常人擦肩而过,却心跳不畅,如遭扼颈。料想此人能耐不浅,既能耐不浅,何以乔装寻常人?故而微有怀疑。”
萧万剑皱眉道:“既有怀疑,怎不追去?”江蒙说道:“徒儿空有怀疑,全无证据,此人或有隐藏,却未必真是歹徒。我如追去,岂不冒犯。”
萧万剑骂道:“竖子,迂腐!非常时期,岂能顾及他人颜面。此贼定有异样,我适才觉察目光,却未能寻到身影。想必他藏匿人群,悄声遁走,却叫你遇见。”
“此人目力非常,心计深沉,行事低调。若非遇到你剔透剑心,无声无息遁走,我或只觉是错觉。你在何处遇见?”
江蒙说道:“在问京街。那徒儿立即追去?”萧万剑说道:“你代守城门,莫让宵小有机可乘。我亲自追去。”
见他双手附后,施展轻功空中挪闪,速度奇快。很快抵达问京街。此街长七里,内有数百巷,两道楼宇林立,人群密集如织。藏自此处,怎能寻到?
萧万剑凝目扫视,终不见可疑贼人。万感惋惜,差之毫厘,便失之交臂,只得作罢。却说李仙走离城门,再去别处城门查探,皆有重兵把守,江湖高手坐镇。
李仙大感逃脱无望,又想:“我就这般潜藏,夫人抽出手,又会设法寻我。这飞龙城果真混乱非常,当务之急,我身无去处,先取回沉江剑罢。”
寻到所居客栈,回到卧房。见随行布囊、衣物、皆完好。沉江剑置于床头,已积灰尘。李仙拔剑出鞘,锋芒依旧,剑身微有损痕,却不损锋利。
李仙说道:“老朋友,又见面啦!”将沉江剑放置在腰。再拔出“青剑”,此剑纯论品质,差沉江剑一筹,锋锐坚韧,却无弄水特性。却崭新如初,剑身滑腻光泽,毫无半分损耗。
两剑皆有用处,皆佩至腰侧。李仙再是沉咛:“当务之急,是先弄清状况。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走,但飞龙城封城锁门,我贸然打探,定又惹来注意。”
踱步思索,虽得术金光,暂时摆脱温彩裳。但却更弄不清楚城中局势。李仙忽想:“我用周平安身份,去面见顾念君,问她情形,自可弄清楚一切。”
即刻佩戴白面,再背持赤弓。他不愿惹人注目,故而乘夜找寻至翠竹居。里头有微灯亮堂,李仙悄声潜近,见周士杰堂中恍惚,一副失神情形。
李仙腹诽:“这文武双全周公子,是位花心不下于我的人物。我与他却没话题,说来这柄沉江剑,与他倒有渊源。”
便绕开周士杰,转去别苑找寻。院中翠竹轻幽,但近来无人打理,积雪成摊,倒压折数枝。李仙与温彩裳花好月圆,不问外事,不知变动。
李仙寻到顾念君卧房。见房中泛有清香,书桌中摆设画作、字帖…等物事。其画颇有风韵,其字娟秀老练。学识渊博,修养甚好。
李仙眉头微皱,见画作中微有积灰。卧房已然数日未有人居住。便就地翻找线索。尽数寻得些换洗衣物、兽革靴子、罗袜、香帕…随身配饰,玉带、香囊…等杂物。
其中颇有些贴身物具,本不适宜窥探。李仙全无顾及,皆细细观察,沉咛道:
“这些衣饰完好,可见顾念君本无离去打算,为何数日不回居?好生古怪。顾念君实力甚强,敏锐机智,寻常麻烦,自可解决。此节久久未归,定有缘由。”
他细致观察顾念君遗留物事。衣裙等物事绝无线索,着重观察几双行路靴子。共有三双靴子,质地皆不同。两双用作射猎行路,一双交朋结友。
交朋结友的靴鞋形制精美,绣纹宛若天成。另外两双皆材质不俗,非常人能用。时常行路,微有汗味,与体香杂糅。李仙关注靴底泥污。
沉咛道:“按理而言,雪地行路,沾染泥污本不容易。此处靴底却有泥迹。且…”
“是某种金泥,我听夫人言,某些地势风水独特处,泥土亦有不同。这金泥是风水不俗,天地自然催化而成。凡见此泥者,附近定有墓藏。”
李仙更感迷糊。忽听前庭动静,悄声潜去。见王德仲、杨问天几名少年郎走来,朝周士杰说道:“周兄,莫要多想,想必顾姑娘福大命大,定是无事的。”
周士杰感激道:“二位兄弟,百忙之中,尚来安慰我,周某感激不尽。唉,你们同样如此,纠山剑派的刘师姐、周师姐、甚至是云长老,也都…都失了踪迹。”
王德仲咬牙切齿道:“可耻恶贼!我剑派师姐师妹,若有半点损失,必叫他等血债血偿!”
杨问天说道:“那恶贼当真胆大包天,何止是纠山剑派的师姐师妹长老。那离山剑派、湖山剑派、岳山剑派、阳山剑派女眷长老,皆无端失踪,真乃奇哉怪哉。”
李仙闻言嘟囔:“谁这般大胆,这般厉害,好家伙,把这五大剑派,全一锅端了。五大剑派正值联袂之际,女眷尽被抓尽,岂不丢尽大脸。”
再听三人交谈。
杨问天说道:“贺城主深明大义,为助五派寻贼,下令封城,再派遣城兵协助。听说已有成效,擒得一位花笼门小贼,严加拷问,已有些微线索。”
王德仲说道:“是啊,那小贼将花笼门城中名录供出,才惊知城内竟潜藏不少花笼贼徒!然而目前怀疑的贼徒,却不是什么叶乘等长老之流,而是一位花笼门新秀…”
周士杰问道:“那贼徒姓甚名谁?我将他碎尸万段!”拔剑出鞘,煞气熊熊。
杨问天说道:“此贼徒倒取了个骚名,姓花名无错。”
“花笼门新秀花无错!”
第323章 夫人无踪,无错真名,便是李仙!众矢之的
周士杰一剑劈石,轻蔑道:“区区花贼尔,有甚厉害。在我面前,能挡住我这一剑么?”
杨问天、王德仲与周士杰自庙会初识,同饮酒同玩乐同吃宴。昔日意气风发,各展风采,上有宗门联袂起盟,下有同辈切磋交友、射猎驰骋。何其愉快、何其热闹,日后回想,必极感慨。不料数日之间,尽已改变。同门师姐师妹、女子长老尽皆失踪。皆心有蒙灰,压抑愤怒。
杨问天出身“雷门”,既非剑派,也无亲友失踪,较为理智。日久相处,知晓周士杰武道稍稍差一筹,说道:“周兄莫要着急,此贼出身花笼门,但相传倒真有些不俗!万万不可轻敌!”
王德仲说道:“相传此贼俊美得无以言说,实力自不弱。擅用枪法,机智谨慎,毒计层出不穷。”
李仙心中骂道:“那个混贼,尽是胡乱说话。这天大黑锅,直往我头上丢。我何时又用过毒计了?”极感不忿,继续聆听。
杨问天道:“此贼颇得门中重视,年纪虽轻,与你我一般大小,但…如能遇到,必要万分谨慎。切记不可大意。花笼门不杀女子,想必顾姑娘、诸多师姐师妹、长老…皆性命无虞。如今封城严查,虽不知花笼贼徒将她等藏匿何处,但定未出城。诸事尚有回转之机。”
周士杰闻听两人劝导,脸面好挂不住,心想:“好啊,妄费我将你们视为朋友,竟这般瞧不起我。我周士杰难道奈何不得区区花贼?”愤愤收剑,却不多言。
再交谈片刻,杨问天、王德仲告离翠竹居。周士杰冷哼一声,失神片刻,心感焦急。突的一愣,心想:“念君如若遇难,我恰好英雄救美,岂不能挽回她心意?念君近来魂不守舍,心中全是那周平安的。照此发展,恨不得以身相许,把我又放在何处?此节是祸是福,倒还未定。”
满心振奋,跑出翠竹居。追上杨问天、王德仲,决意帮忙搜查。杨问天、王德仲皆感欢喜,欣然同意。
李仙显出身形,眉头紧锁。深知此中极有蹊跷,顾念君足靴染有金泥,似踏足过墓藏。花无错受困茧阁,如何大显神威?将诸派女眷尽皆擒拿?
正思拟间,忽感异样。他一缕长发,被落地生根,起了感应。感知延伸,似听到传话:“无错,无错…你在何处,若听到传话,速速相见!”
李仙听此声音,知是叶乘传唤。斟酌进退:“我虽未露面,但花无错之名,已被宣扬。琉璃姐尚在花笼门,实在难以独善其身。近来波澜与花笼门相关,顾念君等…不知是否被花笼门擒去。如若真是,我念及交情,需帮她们脱逃。无论进退,都需一见!”
通过发丝,观察周旁景象。似在一座宅居厅堂,灯火亮堂,发丝周遭有数道身影。虽甚是模糊,但依稀可辨谁人。
有叶乘、安伟成、汤文书、黎久等长老,还有颇多印花弟子…安伟成问道:“金一,你花大哥真这般说?此发触地生根,便能传音听闻?”
金一挠头说道:“是…是的。”汤文书说道:“这位花无错当真不可小觑。不知修习何等武学,竟能做至如此。”
叶乘沉声道:“此节非讨论此事时机。无错,若能听闻,速速来城西‘流花街、别春苑’相聚。有要事协商!”
李仙闻听交谈,取下面具,藏好赤弓。向城西赶去,很快寻到别春苑,他不急进内,施展重瞳观察周旁。确认无碍,再翻墙进院,与众长老、花笼门汇合。
金一、火二…等再见李仙,皆欢喜至极,立即行至其身后。示意唯李仙为首,站定立场。叶乘不住感慨:“此子进门数月,已成气派。”
李仙拱手说道:“众长老!众师兄!再见面了。”
安伟成说道:“好,好,入内详谈,此事事关生死,半点不得马虎。”李仙沉声道:“好!”
厅中各自入座。黎久沉声道:“无错啊,你虽自水坛入门,却是花笼门难得新秀。年轻气盛,难免张扬,但你此节行事,确实过啦!”
汤文书摇头说道:“施总使有意扶持,令你扬名,聚拢天下花贼。然你如此高调,却使事情失控。实在不该,实在不该。”
李仙心下了然:“这诸多长老间,对我定存误会。我且问问。”奇道:“晚辈不知,到底何事过了。”
安伟成说道:“无错,我等此行目的,乃借乱摸鱼,而非挑拨纷争。此节还未乱,你却行此大事,震惊世人,叫我等花笼门,都成众矢之。如今城防严密,我等亦难脱逃。你挟持诸多女眷,更难脱身,可有想过后来如何?”
“实在欠妥,实在欠妥。”
李仙沉声道:“诸位长老是认为,那诸多失踪女眷,乃无错施计擒拿?”
众长老皆一愕。金一、火二…更面面相觑,更觉奇怪。叶乘疑惑问道:“难道不是?你与他们离分,随后便有传闻,诸多女眷忽的失踪。难道不是你施展诡计,无声无息擒拿?左右想来,我等虽为长老,但擒女抓美诸事,恐不如你这新秀。”看向金一、火二…等几人。
原来此事是莫大误会。当日李仙筹备赴宴,为留后手,令五行罩花阵金一、火二、土三、水四、木五五人找寻花笼门汇合。实有暗借花笼门,相救自己之意。但李仙遭温彩裳擒拿,再难传出消息。
对外界再无感知,整日双剑合璧,藏剑进鞘。金一、火二等果真寻得叶乘等众。聚集不久,便听闻城中发生大事,五行剑派诸多女眷无端失踪。
叶乘等众当即惊疑同门所为,立即互通书信,问询实情。均回信不知,这时金一、火二等皆想:“既不是众长老所为,莫非是花大哥?他方一离开我们,便去做此大事。前后之差,未免太巧。”
于是说起花无错。叶乘、安伟成、汤文书…等众长老,虽高李仙半筹,但皆被酒色腐蚀,能耐未必如李仙。皆觉李仙不俗,或真能施展诡计,将众派之女擒拿拐骗。
花笼门间隐有传闻。叶乘、安伟成、汤文书等既召聚长老会面商讨此事。设法通知李仙,故而有此一幕。李仙将话言清,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不惊疑交加。
叶乘说道:“无错,此事当真不是你所为?如是你所为,我等自不怪你。你将那诸多女眷放了,我等再借乱逃脱,保命为先,切不可因小失大,在此送命。”
李仙苦笑道:“我此行前来,正要问及此事。还道是同门长老将诸派女眷擒得。”
叶乘摇头道:“我等怎有这般能耐?我久不动武,仰仗人多阵精,擒抓落单女子尚可。敌手人数一多,必自保遁逃。”
安伟成说道:“是啊,我等来此,本意借乱摸鱼。我等隐藏城中,还在静待时机。时机还未到,便发生此横事。”
李仙问道:“看来此事,另有隐情。还需查探清楚,诸位长老,如今形势甚凶,还望小心行事。”
汤文书说道:“万幸我等经验丰富,藏匿踪迹,隐藏行踪,倒不至露出破绽。”
李仙心想:“此事闹到这般,我真是腹背受敌。左右难脱清关系,想来最近数次偶得精宝,运气甚好。这下子霉运紧随其后,便都跟来了。”说道:“未必,我闻听有花笼门弟子,已被擒拿。被供出长老名录。”
众人面面相觑,沉咛片刻。叶乘镇静道:“仅是名录,算不得什么。此事怪异莫测,毫无端倪。各位长老务必自重。窃花养花之事,都且放下。”
李仙伸手一抚,掌间已多数缕长发。扬手一掷,交于众长老手中,说道:“无错发有殊异,触地生根,可传耳目。诸位长老若有状况,自可落发生根,朝无错告知情形。”
叶乘惊道:“好能耐,好能耐!我记得武道二境,第四特征尘埃落定,便是落发触地,可生根系。莫非你这特征有异?”
李仙笑而不语。众长老藏好长发,互相对视,忽齐齐说道:“无错啊。适才我等商量过,都觉得你年纪虽轻,却能耐不浅。我等虚长你几十岁,修为境界虽高你一筹,但怕不如你。你有此异处,该竭力利用。不如…我等交给你统筹如何?”
李仙一愕。叶乘笑道:“无错,你已入烛教。纯以花笼门弟子身份,统筹众多长老、弟子确有不足。但你已是烛教弟子,又有不同。”
李仙腹诽:“我只求独善其身,回到水坛,带琉璃姐离去,摆脱诸般纠葛。然…此刻情形,如今局势,我想片叶不沾身离去,恐成妄谈。主动入局谋划,或更有一线生机。”便道:“小子惶恐,不敢说统筹。但诸位长老若有吩咐,随时以发丝相告便是。”
众长老点头轻笑。皆各自离去,李仙回到客栈,满头雾水。细理白天诸事。花无错有五大剑派抓拿,白面赤弓满城皆知,更有温彩裳关注。
李仙容貌甚俊,料想不需多久,便有通缉告示。前狼后虎,水深火热。此情此景,实难言说。李仙强自镇定,来回踱步,暂无良策,唯先弄清楚事态,再求变化。
众花笼门长老实无领队做主的能耐。多年酒色腐蚀,早失锐气,贪图享乐,得过且过。难当大任,故而皆寄托李仙统筹。各长老均以商户身份,潜藏各处行当,暂无破绽。
如此听从调查,暗自查探事由。果真渐有进展,原来众女是同时失踪。当日五剑会面,商讨联袂之事。诸多江湖散客、世家豪族、贺问天城主,皆有到场,见证盛事。
阳山剑派“铸剑长老萧万剑”,纠山剑派“平剑长老候远德”,湖山剑派“定剑长老胡月月”,岳山剑派“传剑长老王纵横”,离山剑派“执法长老段一心”。
各派领路长老会面,江湖难得盛闻,气氛极为和谐。五位长老歃血为盟,联袂事成。解忧楼行此盛事,贺城主燃放火竹,当夜城中绚烂如昼。
李仙被困蚕茧,毫不觉察。五剑联盟事毕,各派借机增进情谊,筹办切磋宴,由小辈互展威能,展露头角。十余岁、二十余岁、三十余岁…皆有冒头,好不热闹。
湖山剑派皆是女子,剑法含蓄,性格腼腆。皆不好意思显露剑法,便有长老提议:再设一处场地,组成“龙风大宴”。女子去凤宴,男子去龙宴。各自展露头角,届时再龙凤合鸣,且看龙俊还是凤俏。
众长老听之齐齐点头:“此龙凤宴激得龙凤相争,以此打破门派之别。男子情同兄弟,女子情如姐妹。二者相争,更能激起火花,或许便有佳话传出。”
欣然同意,分成龙凤双宴,以破门派之别。龙宴热闹至极,各年龄师兄师弟友好交流,比较各派剑术长短。风宴莺莺燕燕,娇笑如春。性情腼腆的女弟子,见皆是姐妹,亦敢放开胸怀,融进一片。
只待兴致浓郁时,再龙凤合宴,龙凤相争,定是极大胜事。既叫五派亲若手足,更可促成几对璧人。然兴致更浓时,凤宴谈笑声渐渐停息。
待龙宴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去凤宴查探。只闻香风遗留,哪有半点人踪。四下里找寻,均无半毫线索。众人满头雾水,按说凤宴虽为女子,却不乏女中豪杰,岂是轻易失踪。
众人茫然找寻,过去一日,才知各派女眷确已失踪。后来猜疑花笼门所为,与贺城主联手封城。大肆抓寻花笼贼徒。
李仙弄清楚前因后果,知晓不是花笼门所为,再想到温彩裳对贺问天评价,顿想:“女眷失踪,定与贺城主有关。说不得便是他所为,奈何花笼门名声在外,这锅背得死死的,解释也无人相信。哎呦…这黑锅却落我头上来了。”
“那贺城主颇有名望,不似因色欲从中作梗。此事不好筹办了。”
一筹莫展,再过半日。李仙料想容貌未露,上街观察。不时便闻马蹄飞踏,有剑派弟子、城中士兵沿街巡查,布防严密。李仙行经闹市,忽听‘铜锣’声震响,人流汇聚向告示栏处。
李仙随流而去,见告示栏前两名兵差粘贴画像。足有七八副,通缉叶乘、安伟成、汤文书、黎久、李仙等众人。李仙画像最为显眼,其面容与李仙仅有四分相似,凡笔俗墨,画不出其中韵味,但亦极为俊逸,但眉心红痣特征明显。
原来…有花笼门弟子被擒拿。遭受酷刑,将花笼门众人画像供出。叶乘、安伟成…等画像仅有三四分相似,不易认出。李仙特征明显,却一眼便可望出。
告示栏前方,聚有剑派弟子,朝画像吐口水,纷纷骂道:“这些恶贼,若叫我抓得,非得活活刮了不可。”“这群奸贼,尽行贼恶勾当,生是蛆虫,死是奸鬼。但愿上天有眼,降下雷电,劈他们形神俱灭。”“不不不,这却太便宜他们了,我需抽筋扒皮,却偏偏留一口气,叫他们沿街乞讨,受尽唾骂。”
李仙置若罔闻,暗道:“他们动作倒快,万幸昔日灵狐宴,我未曾解下面具。但此刻已该名声俱灭了!也罢,俗世庸名,要之何用,我只需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耳听寻常百姓、江湖散客骂声不绝:“那小伙子眉清目秀,怎恁般奸恶,做着伤天害理勾当。”“都说相由心生,此事却成例外,此子人面兽心,实该诛杀。”“贺城主英武不俗,绝不会放跑贼人,届时此贼落网,定是头颅落定。”
李仙腹诽:“百姓愚昧,不知全貌。骂我倒也正常,我与花笼门牵扯,早该聊到遭人唾骂。却也无妨,爱骂便骂罢。”斜目观察周旁,见剑派弟子、江湖散客足有数十余人,此刻离去,或引怀疑。需再等片刻,随人流而散。
他再观片刻,忽听几声“驾”传来。远处周士杰、王德仲、杨问天、华武等骑马而至,人群一阵哗然,纷纷侧让。周士杰纵身一跃,脚踏轻功,踩头越过人群,落至告示栏前。
王德仲、杨问天、华武翻身下马,快步穿过人群,紧随其后。周士杰‘啊’一声传出,目光紧锁李仙画像,大感不可思议,定一定神,再凝目观望,面色古怪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