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步而行，姿态优雅，显着一种雅致的华贵。
“啸月天狼之女清月，参见陆家人皇。”
自称清月，口吐人言的雪白巨狼在陆辰面前俯首。
“……孤是皇五子，陆辰。”
雪狼掀起嘴角，“迟早的事，以您的修为……即使是当年的神治帝，也从未带给我这般大的压迫感。”
“这皇位，您不坐，其他人坐不稳，也不敢坐。”
说罢，她便看向了眼前那漆黑中透着幽暗深邃，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海洋。
“何况如今正值无尽海失控之际，有您这样一位皇者坐镇，才能使天下太平。”
“无尽海失控？”
清月点点头，在陆辰身旁趴下，两只前爪搭在临海崖壁上。
“这个东西，本该是您继承皇位之后才能知晓，但就我而言，您大可跨过这个程序。”
“就像当年的神治帝一样。”
“神治帝那时，年岁与您相仿，尽管那时的他修为境界不如您，但却也已经登临此世巅峰，踏足陆地神仙之境。”
“我便告诉了他无尽海的秘密。”
“神治帝晚年爱好垂钓，便是与此有关。”
陆辰瞥过头看了巨狼清月一眼，“神治先祖到底在钓什么？”
清月则看了看陆辰身旁的小侍女蓝韵。
“蓝韵自小与孤一起长大，是自家人，但讲无妨。”
于是清月这才吐出了这样一段话。
“他在钓……”
“葬天者！”
闻言，陆辰眸光微闪，“葬天教宣扬信奉的那个葬天者？”
“不错。”
清月回答道，“正如他们的教义所宣扬的那样，葬天者是死亡世界的第二任领袖。”
“至于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敢苟同。”
“葬天者，还不配与那位伟大人皇相提并论。”
“听起来，是个有关于古老仙神的故事。”
“是的，要说葬天者，那就得从上一任死亡世界之主，亡语者说起了。”
“亡语者……我不想用这样的蔑称来称呼那位，他真正的名号，应该是人皇，辛！”
说到亡语者，或者说人皇辛，清月的眼中立即充斥着浓浓的敬仰。
“上古时代，人教初立……然，却有天外之诡异降临武道世界，侵蚀众生，幸得明皇至尊横空出世……”
“……”
“明皇至尊消失后，辛，便继承了人皇之位，成为人族的第二代皇者。”
“辛皇在时，励精图治，促进万族的融合，并改善人妖两族的紧张关系。”
“将整个世界拧成了一根绳，令天下万族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只可惜，好景不长。”
“辛皇继承了人皇之位，但却始终无法参悟明皇至尊消失之前留下的人皇古碑。”
“明明作为先天死亡命格，最有资格继承明皇生死之力的，就属才对。”
“但偏偏，人皇古碑并不认可辛皇，反而是另一位无目神女，不知何时默默继承了明皇的衣钵，展现了强大的生死之力。”
“于是便有这样的流言传出：说辛皇德不配位，表面看起来高尚，但实际上就是个阴险小人，所以才无法得到明皇的认可。”
“这样的流言……用心极其险恶，辛皇的师兄法祖当即便要彻查此事，看看流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
“后来，也的确查到了流言的来源，使真相大白……是太昭族！”
“太昭族作为万族时代的古老霸主，本应享受崇高无上的地位，立于万族之上，可却迫于武祖的淫威，不得不臣服，促进人族的形成。”
“太昭族怀恨在心，他们不敢报复武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武祖最得意的弟子辛皇身上。”
“在人教初立时，太昭族便一直阴阳怪气，处处与辛皇作对。”
“但辛皇可不惯着他们，该罚就罚，该骂就骂，太昭族的三大长老在一次人教会议上，被辛皇当众强势镇压。”
“辛皇与太昭族的恩怨就此结下，一直暗中等待机会报复辛皇。”
“人皇古碑，就是太昭族等待许久的良机。”
“他们想通过此事来挑起武祖一脉与明皇一脉的恩怨，使人教崩裂内斗，再次回到万族时代。”
“这就是太昭族的险恶用心。”
“只可惜，等他们知道太昭族的小动作时，已经晚了。”
“辛皇的道心受到了动摇……被侵蚀了！尽管后来知道不是这样，但那个时代的人都认为辛皇坠入了黑暗，背叛了人族。”
“那一夜，辛皇被侵蚀缠绕，化身亡语者！打破了人皇祖地的布置，通过不知名的手段，一举撕裂了明皇赐予的月之祝福，使侵蚀再临人间！”
“于是，人族就这样跟辛皇打了起来，怒骂辛皇不知好歹，是人族的叛徒，背上了数不尽的骂名，成为人族眼中人人喊打的存在。”
说到这里，清月眼中流露出难言的悲伤。
“……”
她沉默了一会儿，“可后来世人才知晓，侵蚀早已通过不知名的手段，侵蚀了守护黑夜的月亮！”
“明皇的月之祝福被撕裂，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就算没有亡语者，也会有歌颂者，葬天者等魇界主宰出现，来完成这个使命。”
“所以辛皇以身入局，与其让别人来做第一个魇界主宰，还不如他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背负骂名，以身为囚，给侵蚀设下了圈套，令侵蚀本源转入自己体内，最后献祭自身引爆死亡，将侵蚀连同自己，永远埋葬在了过去。”
陆辰闻言若有所思，“这些都是后来人推论出来的？”
清月摇头，“不，这才是最可笑的，没有人愿意相信辛皇，甚至连的献祭自爆，都被世人认为是侵蚀抛弃了，转而宠爱了葬天者。”
“辛皇自己，也从未对外说起过这些，到死，都是以人族叛徒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到死，都在被守护的人族恶语中伤。”
“是后来，明皇一脉的继承者无目神女细心观察到了这一切的真相。”
“才终于替辛皇正名。”
第294章 草药香
“而且也就是以无目神女的身份地位，说出的话，别人才能信。”
“否则，若是换了其他人替辛皇正名……呵。”
“总之自那之后，人们不再辱骂辛皇，反而说起了辛皇的高瞻远瞩，忍辱负重，恭维无目神女慧眼识珠，明察秋毫。”
“可谁又知道，当初辱骂辛皇，和后来赞扬辛皇的，是同一批人呢？”
“……说远了，说回葬天者吧。”
“侵蚀被辛皇摆了一道后，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无力再作乱。”
“但侵蚀终究是侵蚀，是能跟明皇至尊掰手腕的强大力量。”
“一段时间后，侵蚀卷土重来。”
“第二任魇界领袖，葬天者，也就是在那时诞生！”
“他是魇界自然产生的本土生灵，是侵蚀孕育造化的真正亲信，的出现，给了世界一个沉痛的打击。”
“无数生灵在葬天者的屠刀下走向灭亡，成为了魇界的力量。”
“侵蚀，在葬天者的指引下空前强大，覆盖了整个武道世界。”
“幸得有无目神女出手，展现明皇一脉的神威，才终是阻止了葬天者前进的步伐。”
“不过……我们的世界现在能到这地步，显然，无目神女也失败了。”
“神女的眼睛，代表着死亡的那一颗，被侵蚀了！”
“污染以死亡之眼为根，不断侵蚀着神女。”
“神女为防自己沦落为魇界的爪牙，最后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双眼，将它们双双毁去。”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上的侵蚀诅咒，也早已深入了神女的体内。”
“放弃双眼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侵蚀暴涨到无法遏制的地步，神女便不可挽回。”
“为此，神女走遍了天下，寻求一个解法。”
“哪怕是以残躯留存，她也要看护这个世界，一直等下去。”
“无人知晓，神女口中的等下去究竟是什么。”
“我们只知道，神女最终还是没能等到。”
“尝试过万般法门的她，最终死在了天谴之下。”
“辛皇离去，神女归终，在失去了这两大人族神柱后，葬天者的脚步变得迅捷！”
“此后更是相继诞生了背棺人，红娘子，尸山，血海，送葬师，黑铁匠六大仅在葬天者之下的至高主宰。”
“魇界的实力空前强大。”
“人族在武祖和文祖两大至强者的带领下，也被打得难以招架。”
“一直到后来，裂天突然加入战场，帮助人族共抗魇界，这才稳住了局势。”
“但这也只是暂时。”
“侵蚀只要在一天，魇界的实力就会强大一天，人族的强者也会多一分被污染的危险。”
“此消彼长，长此以往，武道世界危矣！”
说到此处，巨狼清月回头看了一眼陆辰，“好在那个时候，你们陆家的始祖陆星河，于大厦将倾之际横空出世，继承了明皇至尊的日月之力，力挽狂澜。”
“并联合阵祖锁凡尘一起布置了将世间一切污染全部封印囚禁的青天大阵！”
“这才让我们武道世界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但与此相对应的代价，那就是陆家皇族将作为守护者，一直在大阵世界中，维持大阵的运行，世代阻拦葬天者为首邪恶势力的侵蚀。”
“这是一份非常沉重的责任……我们狼族想帮师公，可青天大阵只有师公的嫡系血脉才能催动，便只能替师公看着无尽海这道阴阳两界的入口，及时向大虞示警。”
“而这，正是陆家皇帝历来短命的真正原因。”
听完清月的叙述，陆辰心中了然，并未有太多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