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成了!速来!”
罗取那嘶哑而兴奋的吼声,通过加密通讯器在静室内炸响。
声音里充满了超越极限后的狂喜与疲惫,更有一种面对绝世神兵诞生的、近乎虔诚的激动。
姜明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南郊器坊中那柄悬浮的星辰之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之意,竟隐隐与他气海中的混沌道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这是因为,当初从捡漏得到的那块星辰金精,曾被他以自身真液长期蕴养,早已沾染了他的气息。如今神兵铸成,自然与他心意相通。
“等我!”
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话音未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出渊宝阁顶层窗户。
嗡!
脚下虚空仿佛凝结,十二品七彩琉璃莲台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气,以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直射南郊工业园。
所过之处,只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光线的气浪轨迹。
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动他黑色的衣袍。
下方城市的轮廓飞速后退,而东南方向的天空中,那翻滚的暗紫色邪云越来越浓,邪佛的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天海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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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工业园,“老罗器坊”。
炉火已歇,器坊内恢复了昏暗。只有锻造台中央,那柄剑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幽的星辉。
一种古老、浩瀚、冰冷又带着开天辟地般原始锋芒的剑意,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臣服。
罗取瘫坐在锻造台旁,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高温灼烧和灵力反噬的焦痕,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柄剑,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满足,仿佛耗尽毕生心血创作的生命。
“嗤啦!”
器坊厚重的合金大门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开。
姜明渊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寒风与凛冽的杀意,一步踏入。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锻造台上那柄剑吸引。无需言语,一种源自生命本源、道基深处的悸动轰然爆发。
气海之中,那颗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猛地一颤,吞吐灵气的速度激增数倍。
道基之上,代表星辰之力的道纹骤然亮起,与剑身内蕴的浩瀚星力产生强烈共鸣。
那围绕道种公转的混沌圆丹更是光芒大盛,一丝精纯无比的太初先天混沌祖被引动,蠢蠢欲动。
“剑来!”姜明渊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嗡锵!!!”
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唤醒,那柄暗金星辰剑胚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直透九霄的清越剑鸣。
剑身之上的星辉瞬间暴涨,秘银云纹流光溢彩,恐怖的锋芒锐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器坊坚固的屋顶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露出外面已被邪云染成暗紫色的诡异天空。
剑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带着欢呼雀跃般的灵性,主动投入姜明渊伸出的掌中。
入手刹那,沉重如山岳,却又轻灵如无物。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斩断星辰、劈开混沌的恐怖力量感,顺着剑柄汹涌灌入姜明渊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混沌真液瞬间沸腾,与剑身蕴含的星辰伟力、秘银锋锐完美交融,一种“人剑合一”、“如臂使指”的极致掌控感油然而生。
“好剑!”饶是姜明渊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脱口赞道。
因为这赫然是一把五阶法器,虽然只是堪堪跨入五阶的范畴,但足以将姜明渊的修为超常发挥出来。
此剑在手,他感觉自身战力何止倍增?!
虚丹境的修为,配上这柄以星辰金精为主材、由顶尖炼器宗师倾力锻造、已初具五阶灵器雏形的绝世剑胚,让他拥有了直面甚至斩灭三阶巅峰的绝对底气。
“它叫什么?”姜明渊看向几乎虚脱但眼神亮得吓人的罗取。
“老子只管炼,名字你定!”罗取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不过……它初鸣之声,穿云裂石,惊动九霄,当有惊鸿之姿!”
他顿了顿,挣扎着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邪云最浓处,声音陡然转厉:
“快滚吧小子!别让老子这十天十夜的心血白费!去把那群见不得光的杂碎”
“剁碎了喂狗!”
姜明渊深深看了罗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手腕一震。
“吟!”
剑胚再鸣,暗金剑身光华流转,星辉熠熠,,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姜明渊不再犹豫,虚丹疾转,丹田内磅礴精纯的法液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嗡!
剑身内部,那条微缩星河瞬间光芒大放,无数星点如同被点燃,银色的云纹流淌速度暴涨,一股更加凌厉、更加纯粹的破灭剑意弥漫开来。
剑尖所指,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转瞬即逝。
“从今往后,你名斩孽。”
姜明渊屈指,轻弹剑身。
“铮!”
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剑鸣响起,带着欢欣与肃杀交织的颤音,仿佛是对这个名字的回应。
他目光骤然一凝,如冷电般射向天海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邪佛的八臂巨影已彻底凝实,那只覆盖着暗金鳞片、流淌着污秽光泽的恐怖巨手,正带着碾碎山河、湮灭万灵的毁灭意志,朝着下方灯火璀璨、人群绝望的核心城区,悍然按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无数惊恐的面孔、绝望的哭喊、崩塌的建筑……在巨掌的阴影下如同蝼蚁。
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剑虹,人剑合一,以超越之前数倍、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朝着天海市核心区那邪佛巨掌即将按落之地爆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电离,拉出一道经久不散、绚烂夺目的七彩云霞轨迹,如同天神挥毫泼墨,在暗紫色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惊心动魄的
惊鸿!
第179章 “破军枪”贺云庭
邪佛巨掌,裹挟着湮灭万物的污秽邪光,撕裂空气,发出震碎耳膜的尖啸,朝着下方灯火璀璨、惊恐绝望的天海核心城区悍然按下。
阴影,瞬间吞噬了三个街区。玻璃幕墙在无形的压力下成片爆裂,化作漫天晶雨。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体龟裂蔓延。
街道上,无数普通人如同被冻结在原地,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孩童的哭喊被淹没在末日降临的轰鸣前奏中。
巨型购物中心玻璃幕墙内,怀抱婴儿的母亲瘫坐在地,绝望地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徒劳地祈求着渺茫的神佛。
写字楼天台,几个白领死死抓住栏杆,看着那遮蔽天空、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污秽光芒的巨掌压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精神濒临崩溃。
街道上,人群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喊、推搡、践踏……巨大的死亡阴影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冰冷的绝望浸透骨髓。
邪佛那亵渎的低语如同魔音灌脑,摧毁着最后一丝理智。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妈妈……我怕……”
“神啊!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跪地祈祷者声音嘶哑。
“跟他们拼了!啊!”也有血性者捡起路边的铁棍,对着天空徒劳地嘶吼,眼中却满是绝望的疯狂。
指挥中心内,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全息大屏完全被那毁天灭地的巨掌影像占据,猩红的警报光疯狂闪烁,将每一张脸都映照得惨白。
“傅局长!还是联系不上傅局长吗?!”赵源对着通讯器近乎咆哮,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期待?他需要傅天鸿的失联来坐实某些“事实”。
“黑风谷节点彻底封闭了!信号中断!该死!”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准备启动……最终防御协议吧……”赵源的声音带着“沉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集中所有人员,保护核心数据库和关键人员撤离!平民……只能……”
未尽之言,是残酷的放弃。
......
而林崇义和冯海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气刚刚冲回城区,看到眼前景象,心脏如坠冰窟。
“来不及了……”
林崇义声音嘶哑,手中的破山尺光芒黯淡,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炼形三阶巅峰的邪佛全力一击,即便傅局长在此,也需付出惨重代价方能抵挡,何况现在?
冯海一拳砸在身旁残破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双目赤红,却同样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分析员指着大屏边缘,失声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东南方的天际,一道难以形容的“光影”,撕裂了翻滚的暗紫色邪云!
那不是光,却比光更耀眼;不是闪电,却比闪电更凌厉。
它自南郊方向而来,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贯穿长空,拖曳着一条绚烂到极致的惊天剑虹,如同强心剂般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咻!!!
尖锐到足以刺破灵魂的厉啸,后发先至!它并非声音,而是空间被极致锋锐切割、撕裂所产生的恐怖“留痕”!
“剑……是剑光?!”冯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吼道。
“御剑……横空?!”林崇义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随即以更狂野的力道搏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与震撼的热流直冲头顶!是他!只有他!
这道剑虹太快!太霸道!它所过之处,翻腾的邪云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裂开,内里哀嚎的怨灵虚影在触及那锋芒的瞬间便尖叫着湮灭!
......
天海市中心,某条混乱的街角。
“老张记”馄饨摊的招牌歪斜着,桌椅翻倒,汤汁和调料泼洒了一地,混着灰尘,一片狼藉。
“这是什么世道啊!”老板老张蜷缩在唯一的铁皮灶台后,瑟瑟发抖。
人群惊恐奔逃,像炸开的蚂蚁窝,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天空被暗紫色的邪云吞没,那尊八臂蛇佛的巨影笼罩半座城市,按下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运动服、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唯一还立着的小马扎上。
他面前的小木桌居然没倒,上面还摆着大半碗热气未散的馄饨,汤上面翠绿的葱花微微晃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不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深处仿佛跳动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倚放在身侧的那杆长枪。
枪身通体呈现一种沉重的暗银色,非金非木,枪尖隐藏在古朴的鲨鱼皮鞘中,但那股子洞穿虚空、破灭苍穹的凌厉枪意,却已隐隐透鞘而出,让周围混乱的邪秽气息都为之避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