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神奇的是,那些刚刚栽下、略显萎蔫的清心草苗,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起来,叶脉深处泛起莹莹的、流水般的绿光,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哇!”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真的活了!这么快!”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原先的忐忑被惊讶与兴奋取代。
一位大婶忍不住扯着嗓子喊道:“王局长,听说这清心草能安神静气?我家小子这些天老说睡不踏实,一惊一乍的,正需要这个!”
王震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他直起身,面对聚拢过来的民众,提高声音道:“这还只是开始。此次试点,不止有清心草。”
他一摆手,旁边有干员立刻捧上几个打开的布袋和玉盒,“这是由高阶赤晶米改良繁育而成的‘赤灵米’,产量与适应性更佳,长期食用可温和强健气血。这是‘凝露花’,花期能汇聚少量纯净晨露,略含灵气,可入药或调和饮用。还有‘地肤藤’,生长快,可用于巩固水土,其嫩茎亦可食。”
他环视着一张张逐渐被希望点亮的脸,继续说道:“凡报名参与灵田日常种植、维护者,按劳作时长,每日可得五到十个贡献点。灵植收成后,除上缴部分外,余下按劳分配,另有额外贡献点奖励。所有贡献点,皆可在各郡县特异分局设立的兑换点,换取各种特殊资粮……”他略作停顿,语气加重,“乃至最基础款的‘清心符’、‘护身符’等物。”
此言一出,民众的热情更高了。
“民生贡献点”体系在雍州推行已有两月有余,早已深入人心。十个贡献点,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换到品质不错的额外营养补给。更别提还有分成和兑换符的机会这世道,谁不想多些保命的手段?
“王大人,我报名!”
“我!我种过地,有经验!”
“这种子怎么领?我家能多负责两亩吗?”
“登记处在哪里?先给我写上!”
现场气氛彻底沸腾,人群涌向田边临时搭建的登记台。各郡县派来的吏员和基层干事们连忙高声维持秩序,快速登记造册,依据家庭劳力和意愿划分着责任田块。
晨光渐亮,照耀着这片刚刚苏醒、充满生机的土地,也照耀着人们眼中久违的、真切的热切光芒。
类似的情景,在这一日清晨,于雍州各处被选定的试点灵田边同步上演。
第280章 民心念力
城西三十里,另一处依山傍水的开阔地,也被划定为试点灵田。
与东郊主要由民众参与不同,这里由卫戍区某步兵营全权负责开辟。
晨曦微露中,数百名士兵已干得热火朝天。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效率远超常人,各种现代工程机械轰鸣之下,泥土被迅速平整,规整的田垄与灌溉沟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负责阵基埋设的工兵班更是精益求精,拿着罗盘与测量仪反复校准方位,将一块块温润的阵基玉石仔细埋入特定节点。
营长赵铁柱,人如其名,是个皮肤黝黑、肩宽背阔的壮汉。
他同样一身作训服,袖子高高挽起,扛着一把工兵锹,与士兵们一同挥汗如雨。
“都给老子卖力点!”赵铁柱抹了把汗,吼道,“督台使和岳司令把这么好的差事交给咱们,那是信得过咱们!这些灵植以后优先供应部队,就是咱们兄弟的保命符!谁要是偷懒,别怪老子军法伺候!”
“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士兵们齐声应和,干得更起劲了。
远处田埂上,岳擎山带着几名参谋静静看着。
“司令,”一名年轻参谋低声道,“如此大规模调动兵力参与农耕,是否会影响日常训练与战备?”
岳擎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训练?战备?你以为现在的战备是什么?是枪炮吗?我告诉你,灵气复苏之下,未来的战争,基础素质才是根本!这些灵植能提升士卒的体质、抗邪能力,这就是最好的战备!”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况且,帮助百姓开辟灵田,本就是军民鱼水情的体现。乱世将至,民心向背,有时比十万大军更重要。”
年轻参谋肃然:“属下明白了。”
岳擎山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井然有序的工地,转身大步离去。他得赶回司令部,那里有整个雍州卫戍区所有部队参与灵田建设的实时进度汇总,他必须亲自盯着。
……
七日之后,一份详尽的报告摆在了州牧周文的案头。
雍州全境一百二十处试点灵田,已全部完成初期建设与首轮栽种。总计开辟标准化灵田约五千二百亩,直接动员并登记在册的民众家庭超过一万一千户,参与支援保障的卫戍区官兵累计达八千七百余人。
所有灵田均已完成清心草、凝露花等首批低阶灵植的移栽,由各部门技术人员主导布设的简易版“小云雨聚灵阵”也已全部激活,持续运转。
州牧府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气。周文没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而是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脸上多日来的凝重之色终于被一丝欣慰冲淡。
“督台使此举,真乃深谋远虑。”他对侍立一旁的幕僚感叹,“看似只是推广灵植,实则一石数鸟:稳民心、固根基、储人材、强军力、聚声望。更妙的是,将官府、军方、特异局乃至普通百姓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形成合力。”
州府布政使道:“大人所言极是。如今雍州上下,皆言督台使之德。百姓感念其惠,军方敬服其能,官府推崇其智。假以时日,督台使之威望,恐将凌驾于雍州任何一人之上。”
周文摆摆手,神色平静:“此乃雍州之福,何必计较个人权位?况且,督台使志不在此。我看得出来,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雍阳府特异总局的方向。
“风雨欲来啊……”周文低声自语,“只盼这灵田之基,能让我雍州多几分底气。”
……
【朱陵度命天】秘境。
姜明渊盘坐于雷池之畔,周身紫电隐现。
他虽在闭关,但对外界动静了如指掌。王震每日都会将灵田推广的进展传递给姜明渊。
“五千亩……万人参与……”姜明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云流转,“初期规模,够了。”
他心念微动,心神沉入秘境灵田。
经过数月培育,秘境中的低阶灵植已繁衍数代,种苗储备充足。更难得的是,在神农鼎生机滋养与秘境优越环境下,这些灵植的品质远胜外界同类。
“是时候扩大种苗供给了。”姜明渊思忖着。
他起身走向灵田,亲自挑选那些长势最佳、灵光最盛的清心草与聚灵花,以秘法收取种子,又以混沌法液温养。
三日之后,一批品质远超寻常的灵植种苗,被秘密送至雍阳府特异总局。
王震收到这批种苗时,震惊不已。
“督台使,这些种苗的灵气波动……几乎堪比一阶灵药了!”他仔细检视着手中一株清心草苗,那叶片上的灵光几乎凝成实质。
姜明渊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传来:“以此批种苗,替换各试点灵田中长势较差者。注意保密,分批进行。”
“属下明白!”王震肃然应命。
他立刻着手安排。在夜色掩护下,总局干员与军方精锐配合,将这批优质种苗分送至各郡县,悄无声息地替换掉部分普通种苗。
替换过程极其隐秘,连大多数参与种植的民众都未察觉。他们只是觉得,田里的灵植似乎长得更快、更好了。
又过数天,首批试点灵田中的清心草,已长至半尺高,叶片肥厚,灵光流转。
这一日,雍阳府城东灵田。
数十名民众聚集在田埂边,看着田垄间那片青翠欲滴、灵光隐隐的清心草,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
王震亲自前来查看。他随手摘下一片清心草叶,放入口中咀嚼。
清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口腔,顺着咽喉下沉,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连日操劳带来的疲惫与焦躁,竟被抚平了大半。
“好!”王震眼睛一亮,“品质比预期高出三成不止!”
他转身对围观的民众高声道:“乡亲们,咱们的灵田,成了!这些清心草,再有一个月便可首次采收!按照约定,参与种植者每人可先分得三株,其余上交州府统一调配!”
“太好了!”
“终于成了!”
“多谢官府!多谢督台使!感谢王大人!”
欢呼声在田间回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雍州。
各郡县试点灵田的长势报告,如同雪片般飞向州牧府。无一例外,所有灵田中的清心草与聚灵花,长势皆远超预期,品质优良。
周文、严海丰、岳擎山等人接到报告,皆惊喜交加。
他们知道,这背后定然有姜明渊的手笔,但无人点破。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
秘境之中,姜明渊站在雷池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新制的“灵山清心符”。
符纸以雷击木薄片制成,符文以混沌法液混合雷霆真意勾勒,灵光内敛,隐有风雷之纹。
这已是二阶上品符中的精品,清心静气、抵御低阶邪祟侵蚀的效果,堪比寻常三阶符。
而随着他先前布下的灵植新政在各郡县悄然生根、渐显成效,那悬浮于气海深处的神农鼎,周身的玄奥纹路似乎也隐约明亮了少许。
鼎身周围的虚空之中,开始浮现出点点迷蒙光晕,那光晕并非灵气,更似某种朦胧的念想聚合,其中还夹杂着细微难辨的纷杂声响。
其中似有田间满足的叹息,有对丰收的殷切期盼,也有得到切实惠泽后,那发自心底的、最朴素真诚的感念......
点点微光,缕缕心音,虽微弱却坚韧,如同无数涓滴细流,自雍州大地的各个角落悄然滋生,穿越虚实之界,向着这尊承载人道薪火的上古圣器缓缓汇聚而来。
而这些由万千民众最直接的感念所化的“信力”,也在无声地滋养着这尊圣器,使其复苏的进程,微不可察地加速了一分。
“民心所向,念力所聚,便是最好的滋养。”姜明渊低语道。
新政在基层扎根见效,民众得到实利,这份正向的信念回馈,远比单纯的灵气更能滋养神农鼎这般人道圣物的本源。
“根基已初步稳固,火种已播撒下去。”姜明渊望向秘境天空,那里虽无日月,却自有光明流转,“接下来,就该应对真正的风雨了。”
他感应到,秘境之外,雍州大地的灵气浓度,仍在持续攀升。
灵气全面复苏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第281章 梦泽妖雾
就在雍州灵植推广初见成效、民心渐稳之际,一股潜藏已久的暗流,终于在东煌帝国西南边境的“梦泽”区域,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梦泽,地处帝国西南,毗邻莽苍的十万大山,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湿地与古老森林交错之地。
这里常年雾气缭绕,瘴疠滋生,异兽潜行,自古便是常人止步的险恶之域。无数关于上古遗迹和精怪妖魔的传说在此流传,真伪难辨。
灵气复苏之后,梦泽的异变尤为剧烈,灵气浓度波动,异常生物目击报告频发,早已被帝国列为重点监测与管制区域。
这一日,黄昏时分,梦泽边缘一个名为“茶亭村”的小村落,正被逐渐加深的恐惧扼住咽喉。
残阳如血,将天际与远处沼泽的水面染成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却丝毫驱不散那自沼泽深处弥漫而来的灰白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浆,翻滚着,蔓延着,仿佛拥有生命,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缕天光。
连续三天,只要日头西沉,这诡异的灰雾便会准时从沼泽深处升起,逼近村庄。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萎黄枯败;湿软的地面渗出粘稠漆黑的液体,散发着腐烂淤泥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怪味,闻之作呕。
村中仅存的十几户人家门窗紧闭,瑟瑟发抖。透过窗板的缝隙,村民们惊恐地窥见,在那翻滚的灰雾之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影绰绰在蠕动。
那些影子时而拉长如诡异的人形,时而又显出多足节肢的轮廓,伴随着阵阵飘忽不定的声响似是婴儿夜啼,又似女子幽咽,断断续续,直钻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宁。
“又来了……第三天了……”村长老陈蜷缩在自家土炕角落,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从镇上庙里求来的护身符,符纸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的儿子,三天前眼见情况不对,自告奋勇去镇上报警求救,从此一去不返。而镇上接报后派来的两名巡查人员,昨日午后冒险进入沼泽边缘查探,同样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老头子,外面……外面好像有东西在挠门……”老陈的老伴紧紧搂着怀里年仅五岁、已经吓得哭不出声的孙子,声音颤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老陈心头一颤,侧耳细听,除了风声和那诡异的呜咽,似乎真有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门板处传来。
他咬紧牙关,摸出村里惟一的卫星电话,这是去年上面配发的紧急联络设备,而普通的通讯设备已经打不通了。
他颤抖着按下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梦泽市特异事件处理分局的紧急联络专线。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