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双眼睛中并没有令人厌恶的东西,反而流露出如同幼鹿般温润空灵的眼神,令人柔软心疼。
“惑心?魔道手段?”,姜明渊察觉不对,立刻狠咬一口牙尖,恢复平静。
特质【心神明定】也立刻发挥作用,让姜明渊的心神立刻清明如水。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防御姿态,全身灵气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最猛烈的攻击或最诡异的变故。
“呵呵!”,那个柔弱清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被戳穿把戏后的玩味和戏谑,似乎对姜明渊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十分有趣。
那声音依旧悦耳,但此刻听在姜明渊耳中,却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你这小家伙心境倒是挺不错。”,那女子似是毫不在意姜明渊防备,以一个前辈的姿态评价道。
“你是谁?”,姜明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此刻姜明渊的心中满是疑惑,明明前世《登仙》中,狄乐晨的经历中并没有这些事情,还是说他也面对过这种情况,只是游戏里没有记载。
亦或者他在这里并没有遇到过这个诡异女子,只是因为自己比他早一步到这里,才会面对这个情况。
“你说呐?”,那女子依旧躺在地上,反问道。
“你不是来找我的东西‘时光之页’的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妙华真人?”,姜明渊回应的同时,心中闪过一个疑问,“她为什么不站起来还躺在地上?难道她,......”
“自然,不然谁还会有‘时光之页’这种宝物”,妙华真人自傲道。
“真人躺着说话不累吗?要不要我扶真人起来。”,姜明渊上前一步满脸好奇地问道。
“不必!”,妙华真人眉毛微蹙,本就是精致美丽惹人怜惜的面容,此时更是让人心碎。
她柔柔道:“我历经灵气潮落,岁月变迁,此时身体虚弱,所以暂时不宜动弹。”
“如果你能不能为我提供一些月华之气帮我恢复身体,到时候我必有重谢!”,妙华露出一副虚弱的神情,请求道。
然而闻听此言,姜明渊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妙华的身影,笑着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若我需要真人以‘时光之页’交换呐?”
“小家伙,贪心可是会招祸的。‘时光之页’乃我父所赐,岂是外人能觊觎?”
妙华真人神色倏然转冷,方才的脆弱一扫而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好了,既然您不愿帮我,那念在你未损此间一草一木,本座就不追究你误闯之责,你若无事,便早些离去,不可打扰我闭关恢复。”
然而看到妙华神色转冷,姜明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笑着道:“真人是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了吗?还是真人不想让我帮忙?”
此时,姜明渊已然确认妙华很虚弱,甚至是连最基本的起身都做不到的虚弱。
灵气衰落后,数千年的沉沦,她曾经强大的炼气修为早已消散。
但姜明渊也没有完全放松,毕竟万一这是她的诱敌之策呢。
他的内心微微警戒:“这毕竟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还是不能小觑啊!”
于是姜明渊在距离妙华身影三步之外,停下脚步,看着面色冷淡的妙华真人,笑了一声,道。
“真人,莫要误会,我刚才所言都是玩笑话,真人要我帮忙我岂能不帮。”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青色符,语气诚恳,眼神藏着一丝玩味,道:“晚辈向来与人为善,人送雅号‘善良小郎君’,最是乐于助人。”
他在那些符里挑挑拣拣,语气温和道:“前不久我就很热心帮几个误入歧途执迷不悟的凶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似晚辈这般热心肠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终于,此时,姜明渊从那一沓符中挑出了一张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符,对着妙华,说道:“真人,晚辈这就助你恢复元气。”
第44章 【皇天契纸】
“等等!”,妙华真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语气却恢复到了先前那副柔弱的样子。
但面对这令人心疼的一幕,姜明渊却丝毫没有心软,始终无动于衷,手中银白灵气在符之上闪动。
这时,妙华终于不再伪装,声音虽然依旧柔弱清丽,但却格外锐利。
“看来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体状况,说吧,你想要什么,才会住手。”
她的话语简洁直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
“不必再做试探。我于末法之世沉沦数千载,灵气散尽,道基损毁,如今身体还不如刚出生的婴儿,强行动弹都是奢望,更遑论与你动手。”
她此刻虽然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虚弱,但这反而让姜明渊心头微凛。
毕竟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即便虚弱到无法起身,其见识、心计和可能潜藏的保命手段也绝不可小觑。
“要小心,别逼急了翻车!”
特质【心神明定】持续运转,让他保持着高度的冷静。
“真人快人快语。”,但姜明渊却并未放下手中符,指尖的银白灵气依旧缠绕其上,冰寒气息在狭小的宫殿内弥漫,“晚辈所求,真人想必也心知肚明。”
“时光之页。”,妙华真人吐出这四个字,谈及这件蕴含时光奥秘的宝物,她的语气满是复杂,“这是我父亲花大价钱从他的好友万岳道君那里换来的,为的便是希望我可以感悟世间最强的法则之一的时光法则。”
话音至此,她的神色骤然变冷,声音微微沙哑。
“可惜,玄灵界灵气骤然衰落,天地倾覆,邪魔横行......”
她闭上眼,语气顿了顿,道。
“我父亲……被强敌围攻,身死道消。无奈之下我只能躲进这处秘境之中幽居避世。”
“所以此物对我而言极其珍贵,纵使我如今为案板上的鱼肉,此物也绝不容他人染指。”
“真人明鉴。”姜明渊不卑不亢,语调沉稳,“此宝之珍贵,晚辈不敢妄言。然宝物虽好,终归是身外之物,与真人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
他刻意强调了“性命”二字,目光如电,直视着妙华真人那双冰冷的眼眸。
目光相触,两人之间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有底牌,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鱼死网破。
但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会用符耗损你的底牌,到时候,可就是鱼死网不一定破了。
所以你就放手吧!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吗!
两人长久沉默对视之间,终究是沉沦千年的妙华落入下风,她狠狠的瞪了姜明渊一眼。
“你倒是真会抓人软肋。”,妙华真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是被看透本质的忌惮。
“不错,我是害怕被你耗尽底牌,但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有手段直接杀了你。又凭什么认为,本座愿意与你做这笔交易?即便我烟消云散,这‘时光之页’我也会将其抛入星空之中,到时候凭你区区练气修为,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真人就不要试探了?若是真人真有不失去性命的手段可以杀死我,那我相信真人早就已经出手杀我千百次了,如何会与我这般虚与委蛇呢”,姜明渊笑着说道。
“若真人执意相抗,晚辈这里还有数百张符与真人的底牌慢慢消磨,知道真人的底牌被消耗殆尽,相信真人不会想见到这件事情发生的吧。”,姜明渊甩了甩手中散发着冰寒气息的冰刃符,语气温和却暗藏威胁道。
终于,妙华真人眼中的挣扎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却又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她长长地、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罢了。”,她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认命后的苍凉,“天地倾覆,大道崩殂,连父亲那等存在都渺无音讯……我,如今守着这死物又有何用?不过是徒留执念罢了。”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玉石俱焚的坚定与锐利:“‘时光之页’可以给你,但你需以我手中【皇天契纸】立下道心之誓,答应我一个条件!”
姜明渊知道这已是她的底线,若不答应,那接下来,就是真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了。
姜明渊神色不动,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妙华真人那双看似柔弱却深藏千载心机的眸子。
“真人请讲,晚辈洗耳恭听。但需提醒真人,这条件必需是在晚辈力所能及、且不违本心道途的前提下,否则,......”
“自然。”,妙华真人点了点头,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疲惫道:“条件便是在你拿到‘时光之页’后,你绝不可对我主动出手,以任何形式加害于我性命,或毁我残躯、断我道途重续之基!”
“可以,但真人同样也需以皇天之名发誓,在我拿取‘时光之页’之时,不得对我出手,得手之后,也不会对我主动出手。”,姜明渊目光闪动,思索片刻,回答道。
不过他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若是你先对我出手,那我在反击之下,将你杀死,便也算不得违背誓言了吧。”
“好,那就各自起誓。”妙华没有过多犹豫,这是在她答应放手“时光之页”之时,就已经想好了。
于是两人一时沉默。
不一会,妙华眨了眨眼睛,没好气道:“【皇天契纸】在我手中戒指之内,此刻我身无灵气,你自己拿吧。”
姜明渊心中有些狐疑,暗道这不会是给我设的陷阱吧。
不过事到如今,为了“时光之页”,他也不得不博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目光却时刻关注妙华真人的一举一动,很快,他便触及到她手指上那枚精致的戒指。
而预想中的攻击也没有出现,姜明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
“她的身体状况远比我之前想象中的要差!”
但姜明渊并不准备揭开这个事实,他只是快速地将那枚造型精致的戒指从妙华玉手中拿下来。
随后,气海内的太阴灵气涌动,却出乎意料地、毫无阻碍地便进入到了这枚戒指之中。
“看来历经上千年,戒指内里本应存在属于妙华真人的烙印屏障,已在漫长岁月的消磨下荡然无存,所以我的灵气才能毫无阻滞地探入其中。”
第45章 羞恼
戒内空间远比他所知的寻常储物法器广阔,但姜明渊知道此刻并非探查之时,之后有的是时间探查。
很显然,姜明渊已经打算在这之后偷偷昧下这枚戒指。
他的心神念动之间,便快速找到了那张非金非玉、流淌着暗金色泽、散发出威严而神秘气息的【皇天契纸】。
他心神一动,便将那张暗金色的【皇天契纸】从戒指中摄出,符纸入手沉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这【皇天契纸】可不是简单誓言纸张,它是高阶修士沟通【皇天】,以特殊材料承载天道法则所形成的造物。
一旦双方立契,便为天道所鉴,法则为缚,违者必遭天罚加身,道基尽毁。
上古之时,这种【皇天契纸】在高阶修士交易时极为流行,但在现在,那绝对是九九成,稀罕物。
妙华真人躺在玉台之上,那双空灵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姜明渊的动作,见他取出了皇天契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你我以血为引,口述誓言,契纸共鸣即为生效。”,妙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的清冷,“此誓以皇天为鉴,大道为证,若有违背,道途崩殂,心魔丛生。”
姜明渊点头,没有异议。
旋即,姜明渊剑划指尖,顿时一滴充满生命活力的血液被他滴到【皇天契纸】之上。
姜明渊晃着手中暗金色的【皇天契纸】,轻笑一声道:“真人是自己来,还是……需要晚辈代劳?”
妙华真人躺在玉台上,那双空灵眼眸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姜明渊那张挂着“善良小郎君”式微笑的脸。
她身体虚弱得无法动弹分毫,连手指都无法抬起,在妙华看来这“代劳”二字简直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嘲讽和羞辱!
她银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来!”
姜明渊笑容不变,没敢再出言招惹,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妙华真人的右手上。
那只手静静地搁在素雅的月白宫装旁,指节纤细修长,肌肤细腻光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仿佛千年岁月都并未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此刻这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手掌,却连一丝生气都感觉不到,如同博物馆里最完美的玉雕工艺品一般精致、易碎。
“不知道我应该用多大力,别一不小心弄碎了。”,姜明渊看着那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般的手指,轻声嘀咕道。
“摸起来倒是挺润的。”,姜明渊轻轻捏起那如白玉般的手指,感觉到一股如冷玉般的触觉,不由喃喃道。
然而,这声无心的嘀咕和那微小的接触感,却如同滚烫的烙铁,瞬间灼穿了妙华真人心底最后一丝强撑的尊严。
“住口!你最好快点取血,否则你我立刻鱼死网破!”,妙华真人羞恼至极的声音猛地响起,那本应静如平湖的胸前衣襟,此刻竟如被狂风掠过的山峦初雪,道道急促的曲线是雪崩前的怒涛暗涌。
对她而言,身为道君之女,何曾受过如此对待?被一个区区炼气境的小辈捏着手指、评头论足,甚至以如此轻佻的语气触碰她的躯体取血?这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