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则是调和辅材。
他依次打开盛放辅材的玉盒,按照经文所载的配比,用玉勺精确量取月露草粉末、凝神花蕊和作为基础载体的百年沉水香屑。
月露草带着清冷的月华气息,凝神花蕊散发着淡雅安神的香气,沉水香屑则底蕴醇厚。
他将这三种辅材依次加入研钵,与那泛着幽光的阴魂木粉末混合,准备进行最后的调和。
第147章 三才净邪阵
香泥已成,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混合凝练。
姜明渊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玉杵。这一次,他动作变得极其轻柔,不再研磨,而是以特定的节奏缓缓搅拌、混合,让四种性质各异的粉末在杵尖下彼此交融。
“阴魂木的‘凉’是基底,月露草的‘清’是引子,凝神花蕊的‘柔’用来调和,最后再用沉水香的‘厚’把它们全部兜住……”
他心神高度集中,如同一个精准的调音师,引导着不同灵性药材缓缓协奏。
同时,他持续输出微量的太阴月华真液。真液并非粗暴地灌入,而是从他指尖渗出,化作几乎看不见的细腻雾气,均匀地浸润到每一粒粉末之中。
随着搅拌,深灰色的粉末逐渐变得湿润、粘稠,最终形成一团质地均匀、泛着柔和光泽的香泥。一股复杂而和谐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清凉、清冽、安抚、醇厚,四种感觉完美融合,直透心神,让他因为高度集中而略有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成了!”他心中一喜,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顺利完成。
搓丸蕴养的步骤相对简单。他取出一套小巧的制香工具,指尖蘸上特制的防粘真液,将香泥分成数份,置于掌心。双手合十,缓缓搓动,凭借心神与真力精细控制着形状。
不一会儿,几颗龙眼大小、圆润光滑、色泽深灰近黑的香丸便在他掌心滴溜溜成型。香丸表面并非死寂的黑色,而是隐约有细密的幽光闪烁,如同将夜空中的微缩星辰封存其中。
就在香丸初成、灵韵内敛的刹那,异变突生。
悬浮于他气海之上的十二品莲台残骸,似乎感应到了这蕴含着精纯宁神之意的造物,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蕴含着“万法不染琉璃光”本源的七彩霞光,无声无息地自莲台边缘垂落。
这霞光并非直接针对香丸,更像是无意识扫过姜明渊的掌心,顺带拂过了那几颗刚刚成型的香丸。
霞光一闪即逝,瞬间没入香丸不见。
姜明渊心头一动,立刻仔细感知。
香丸本身看起来并无太大变化,但其核心深处,那原本就精纯的宁神定魂之意,仿佛被至高无上的纯化与守护力量“拂拭”过一遍,变得异常纯粹、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净”道韵。
香丸的颜色也从深灰近黑,隐隐透出一丝内敛的莹蓝光泽。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暗自惊讶,随即涌上一阵欣喜,“这莲台残骸,果然神妙非凡。经它这么随手一点化,这养神香的品质,怕是提升了一个档次都不止。”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颗产生了微妙变化的香丸,置于垫着柔软丝绒的玉盘上,放在静室通风阴凉处,让其自然阴干,慢慢蕴藏这份意外的灵韵。
看着成型的香丸,他满意地点点头。可以预见,以此香辅助《过去弥陀根本经》的观想,对他炼神修为的进境,必将带来远超预期的裨益。
制香完毕,姜明渊并未停歇,目光转向一旁准备好的布阵材料三块温润的【蕴灵白玉】,以瓶泛着淡金光泽的【引灵灵液】,以及三块灵气内蕴的【三才石】。
首先是炼制阵基。他拿起一块蕴灵白玉,触手温凉。
并指如剑,指尖已然凝聚起一丝精纯锋锐的太劫劲气。
“净邪为核心,禁锢定范围,转化是收尾……这三才净邪阵的基阵纹,环环相扣,一点都错不得。”他屏息凝神,识海中阵纹清晰浮现,指尖随之落下,劲气如刻刀,在白玉表面沉稳精准地镌刻起来。
刻痕逐渐加深,他同时调动体内真液,将一丝融合了癸水之力与太阴月华之力的净化能量,缓缓注入刻痕之中。
“嗡……”刻痕亮起微弱的白光,白玉本身的温润光泽仿佛被激活,内里灵光流转,与阵纹能量成功共鸣。
“第一块,地之位,成!”
他稍作调息,又如法炮制,在剩余两块白玉上分别刻下侧重不同的核心阵纹,对应天、人两位。当三块阵基炼制完成,静静放置在桌上时,彼此之间已有微弱的灵光在隐隐呼应。
接下来是确定方位。他起身在一楼店铺内缓步行走,心神细细感应着气场流转。
“柜台下方,地脉之气在此略有汇聚,设为‘地’位最合适,稳固根基,转化邪秽。”
“楼梯转角,承上启下,气流交汇,是‘人’位的不二之选,可庇护店中生灵。”
“这里……”他停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抬头看向天花板内侧,“位置最高,能承接微弱天光,俯瞰全局,作为‘天’位,负责净化与镇压。”
三点确定,一个无形的三角区域便将店铺核心区域覆盖其中。
安置阵基的过程需要细致。他走到柜台下方,指尖在木质结构上轻轻一按,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凹痕,将对应“地”位的白玉阵基稳稳嵌入。阵基嵌入的瞬间,便与木质结构乃至下方地气产生了微妙的联系,灵光一闪后便内敛下去。
接着,他依次在墙壁和天花板内侧,将“人”位和“天”位的阵基妥善安置。当最后一块阵基归位,他明显感觉到,一个微弱但稳固的能量场已开始在三者间悄然构建。
连接阵络用的是引灵灵液。这灵液纯净而敏感,极为适合导引灵气,沟通阵法。
姜明渊符笔牵引灵液,以灵气将其描绘在预设的、尽可能隐蔽的路径上,在墙壁、木梁、地板下穿梭,精准连接起三块阵基,构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
每到一个连接节点,他都会注入一丝真液,确保灵力畅通无阻。
最后,便是设置阵眼与激活。他回到“地”位阵基旁,巧妙地在凹痕旁设置了一个暗格,将三块三才石嵌入其中。
“阵起!”
他双手掐诀,默诵净邪法咒,指尖点出三道细微真液,分别射向三才阵基。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嗡鸣在灵觉层面响起。三块白玉阵基同时亮起柔和的白色灵光,其上的道纹清晰显现。引灵灵液构成的回路瞬间被淡金色流光点亮,三才之力豁然贯通。
紧接着,灵液回路快速隐没不见,一个无形的、以柔和净化之力为主的三才净邪阵瞬间成型,将渊宝阁的一楼至二楼楼梯口区域笼罩其中。
“不错,虽然只是个小范围的一阶阵法,范围不大,但往后阵法技能升级之后还可以再布置更高级的阵法。”姜明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阵法范围内的空气仿佛被过滤过一样,格外清新透彻。
之前王志强事件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感,以及古玩街常年积攒的驳杂晦气,正在被阵法之力快速消融、转化。
“不错,算是初步有了个安定的据点。”
布阵完成,店铺内虽看似无变化,但那种安稳、洁净的气场已然形成。
他回到三楼静室,看着玉盘上正在阴干的养神香丸,感受着楼下悄然运转的净邪阵,心中一片宁静。
接下来,便是静心等待香丸阴干,点燃炼神,巩固修为。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窗外乌云渐拢,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第148章 虐世佛尊与万蛇之母(今晚9千字)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整个天海市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帷幕之下。
待到外面几乎再无行人动静,姜明渊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将新绘制的几张【匿踪符】、【破邪符】以及备用物品利落地塞进储物法器。
“虐世会这帮疯子……”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身影一晃,便已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消失在渊宝阁的后门,直奔城南那片在暴雨中更显阴森的胡家老宅。
作为《登仙》游戏的高玩,姜明渊深知“虐世会”的难缠与疯狂,这个组织痴迷于扭曲佛理、制造“佛蜕”,信奉“浊世当虐”。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充满污浊与虚妄,唯有通过虐尊的“虐世”之力,才能撕去一切伪饰,让众生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触及所谓的“真实”,并最终在虐尊创造的永恒虐境中获得“超脱”。
“王志强一个普通赌鬼,能在虐世会的地盘偷到东西,本身就够蹊跷了,更何况是那尊透着邪性的血玉佛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下,他却浑然不觉,“今晚必须弄个明白,别到时候被人摸上门了还蒙在鼓里。”
心思电转间,他已将高达九级的《阴阳遁》施展到极致,身影在瓢泼大雨中化作一道连轮廓都模糊不清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湿滑的街道,逼近了那片在惨白闪电映照下、如同巨兽残骸般的胡家老宅。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凭借超常的灵觉,绕到宅邸侧面一处相对完好的主屋残檐下。【匿踪符】的效果与《阴阳遁》的玄妙相互叠加,让他几乎与墙角阴影、哗啦雨声融为一体。
屋内,并非预想中的死寂。
摇曳的昏黄烛光透过破窗缝隙渗出,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带着狂热与阴冷的交谈声。
姜明渊屏息凝神,高达86的【神】之属性带来的强大感知让他轻易穿透风雨和墙壁的阻隔,将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并非只有虐世会成员。除了两个穿着暗红色、绣有扭曲三首六目虐世佛图腾长袍的人外,还有数个身着墨绿色、胸口绣着盘绕毒蛇图腾的身影。
“万蛇母教......”
姜明渊眯起眼睛,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带来一丝冰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凛然。透过破损窗棂的缝隙,屋内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地上,暗红近黑的血浆与某种泛着惨绿磷光的粉末交织,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诡异图案,仅仅是多看几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阵法中央,供奉着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黑玉邪佛,色泽幽暗如凝固的血液,邪异感远超王志强偷走的那尊小像。
佛像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死状凄惨。
一个身披墨绿色蛇纹长袍、嗓音嘶哑得如同蛇类摩擦的老者,正狂热地低语,双手捧着一个不断蠕动、甚至能看出某种生物轮廓的瓦罐,罐体表面散发着不祥的绿光:“蛇母庇佑,辗转多处,这‘圣种’最后的养料,总算是凑齐了!”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同伴,眼中闪烁着兴奋,“让‘虐世佛尊’的忿怒与‘万蛇之母’的生机在此交汇,必将孕育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桀桀桀……”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难听的笑声。发出笑声的人穿着暗红色血袍,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恶鬼面具,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贪婪地抚摸着邪佛的底座,“毒蝰长老,多亏了你们蛇母教的‘引魂香’和这座‘万蛇噬心阵’,才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把这些祭品的精血魂力抽取出来,半点没浪费。合作愉快啊。”
被称为“毒蝰”的蛇袍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算是回应。
这时,那鬼面人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说起来,毒蝰长老,前几天那点小意外,现在回头看,倒也不算全是坏事。”
“哦?”毒蝰长老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你是指……那个叫王志强的赌鬼?”
“没错。”鬼面人阴笑一声,“前些日子,我故意撤去了外围部分守卫,并向外传出这里有宝贝的消息。果不其然,就引来了一只贪心的‘老鼠’。”
窗外的姜明渊眼神一凝,心中冷笑:“果然,从王志强偷走佛像开始,就是个设计好的局。”
毒蝰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咯咯”低笑:“拿凡人试刀,筛选你们虐世佛尊的现世‘佛蜕’容器?倒是个省事的方法。可惜,引来的似乎只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不错!”鬼面人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那佛胚之内,蕴含佛尊一丝精纯邪力与佛蜕印记,寻常肉体凡胎接触,必遭侵蚀。若能承受不死,甚至引动体内某种共鸣,便是上佳的‘佛蜕’胚子,是承载佛尊力量的绝佳容器。”
他顿了顿,惋惜道,“可惜,那王志强只是个被瞬间吸干精气的废物,毫无价值。我今日本打算去他家收回佛胚,顺便看看有没有被引来的‘大鱼’……”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恼怒:“却不知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半路截胡,竟然连佛尊的神力波动都一并给压制了,让我彻底失去了感应!真是坏我好事!”
“噢,能截走佛胚压制佛尊神力,那人手段倒是不俗。”毒蝰语气带着讥讽,“不过祭者,当务之急还是眼前。只要‘圣种’孕育成功,损失一尊佛胚算不得什么。”
“哼!那是自然!”鬼面人似乎被提醒了重点,强行压下火气,“只是可惜了那尊‘引信佛’,本想让它多沾染些血煞浊气,把特异局那些蠢货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好为我们这里真正的仪式打掩护。没想到还真有不知死活的耗子敢碰,还碰出了岔子。”
毒蝰老者阴恻恻地安抚道:“无妨。一个烂赌鬼,被邪佛残余力量侵蚀,用不了多久就会精神错乱、精血枯竭而亡,死状必然凄惨。这正好可以成为我们散布恐慌的棋子,吸引目光。那尊小佛本质是这座‘母阵’的‘子引’,其核心能量早已被母体抽取大半,残留的怨念和侵蚀性,足够让那家伙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特异局最多当成普通的邪物失控害人事件处理,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中央那尊巨大的母体邪佛,以及自己手中不断蠕动的瓦罐。
“谁能想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借这百年凶宅的地脉阴煞与血祭之力,催生这真正的‘圣种’?”
“正是此理!”鬼面人语气振奋起来,“如今‘子引’虽失,但‘母体’已汲取足够力量,又有贵教相助,‘圣种’今夜必成!待‘圣种’降世,虐世佛尊与万蛇之母的力量融合,这小小的天海市,乃至整个东南,都将在我们的脚下颤抖!……桀桀桀!”
暗处的姜明渊,将所有对话听在耳中,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胡家老宅这处凶煞之地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祭场,虐世会与万蛇母教在此勾结。他们将那尊作为可以删选佛脱的邪佛放在外围,本意是为了被人偷走,用以吸收血煞浊气,并吸引官方注意,而王志强便是那个财迷了心窍的家伙。难怪他们非但不在意王志强的死活,甚至还乐见其成,以此引发恐慌,巧妙地将特异局的视线引向错误的方向。而真正的核心,始终是眼前这座主屋内的母体邪佛,以及那个正在孕育的……‘圣种’。”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两个头领是炼气二阶巅峰,其余几个教徒是一阶后期到巅峰。
而最让人不安的便是密室中央那尊母体邪佛。它通体散发着扭曲的邪异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最原始的施虐欲望,光是注视便令人心神不宁。
邪佛身前,那只不断蠕动的瓦罐也很是诡异,整个瓦罐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而邪恶的生机。
更让姜明渊心中一动,甚至泛起一丝隐秘喜悦的是,这种由大量精纯生命能量与阴煞邪力极端冲突下催生出的“圣种”,虽然本质邪恶,但其核心却是一团高度凝聚、未经驯化的高等级生命源质能量。
若以特殊手段剥离其中的邪神意志与污染,剩下的纯净源质能量,对于修炼者,尤其是像他这样根基深厚、需要海量资源冲击瓶颈的人而言,乃是堪称绝世的大补之物。
在《登仙》中,他就曾多次利用类似的手法“净化”邪物,攫取好处。
但对于身怀混天宗最强气血筑基神通【气血熔炉】的姜明渊来说,便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只要将此物纳入掌中,投入熔炉,顷刻间便能以滔天气血真火,将其强行炼化,返本还源,榨取出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他的视线又落在邪阵角落堆放的一些材料上:几块幽光闪烁的灵矿、一小截散发着温和滋养波动的养魂木、还有几瓶灵气盎然的灵液。
“养魂木…正好补充我制作二阶香丸所需,滋养心神。那些矿石和灵液,无论是用来布阵还是辅助修炼,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至于这邪阵和圣种…绝不能留,但圣种的核心源质能量,我必须拿到手。”
放任这种级别的邪物诞生,后患无穷。而得到圣种纯净的生命源质能量,则能极大加速他的修行。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出手。
姜明渊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缓调整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介入时机。
暴雨依旧滂沱,掩盖了潜行的细微声响,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