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067节

  “好吧,如果我真是个文盲,基尔伯特……”

  几秒后,泰尔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同样笑着回复道:

  “那你们十四岁才开始扫盲,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人也许不了解,殿下,但我可是您的专职教师,”谈起往事,基尔伯特不无感慨:

  “只不过经历了六年的课间休息罢了。”

  他向泰尔斯眨了眨眼:

  “所以,您还记得十四行诗的作法吗?”

  泰尔斯和基尔伯特同时轻笑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笑着笑着,基尔伯特却突然发话了。

  “所以,只是六年的休息罢了。”

  他的声线低沉下来:

  “殿下。”

  “六年。”

  泰尔斯收起笑容,奇怪地看向前外交大臣。

  “别灰心,孩子,”基尔伯特没有看他,只是缓缓道:

  “要知道。”

  “有时候,父亲也会犯错。”

  泰尔斯愣住了。

  “给他时间,殿下,”基尔伯特幽幽地道:

  “给他时间。”

  他略有哽咽。

  待客室里的温度和光线,仿佛在那一刻里齐齐下沉。

  泰尔斯沉默着,深思着。

  基尔伯特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坐着。

  好半晌。

  终于,泰尔斯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基尔伯特,”王子看着这位曾经手把手教他认字,曾经年富力强,现在却满头灰发、疲态尽显的中年人,认真地道:

  “谢谢你。”

  基尔伯特勉强笑了笑,收束起自己的情绪。

  “为了什么?”

  泰尔斯低下头,半晌后勾起嘴角:

  “为了……所有事。”

  沉默。

  一时唯有窗外隐约的嘈杂。

  “不,殿下。”

  “所有事……”

  基尔伯特叹了口气:

  “都为了你。”

  泰尔斯没有说话。

  “殿下,”基尔伯特扫视着眼前熟悉的闵迪思厅,终于露出一个憔悴但放松的笑容:

  “欢迎回家。”

  那个瞬间,王子的心中涌起一段发源自六年前的暖流。

  一扫往日的阴霾。

  仿佛初回星辰时的隔阂……

  只是过眼云烟。

  不值一提。

第515章 课程表

  基尔伯特咳嗽了一声,极快地重回正色:

  “所以,按照常例,身为一位未成年的王子,您会有专职的教导队伍,确保您在文法、礼仪等课程乃至更多方面有所收获进益……”

  “一到两位侍从官……”

  “若干贴身护卫……”

  泰尔斯喝了一口茶,借此拾掇好情绪:

  “听上去很耳熟呢。”

  基尔伯特点点头,似乎又有些感慨:

  “当然,六年前,事急从权,一切就简,我们没能为您配备最好最恰当的人员。”

  “而后来,事态的发展打破了我们的计划,您在北方的日子里,我们很难为您送去为埃克斯特接受的人手,为此我深感抱歉……”

  基尔伯特的话带着深深的歉疚。

  “不尽然。”

  泰尔斯摇了摇头,不自觉地翘起嘴唇:

  “作为教导者,普提莱虽然失踪了好几年,还嘴上不饶人,但他确实见闻广博,虑事独到,一路上帮了我,也教了我很多。”

  难以想象,那个在角落里抽着烟斗,时不时噎你一句话,总在意想不到时跳出来的阴险小老头……

  他和庄重得体、彬彬有礼、周全稳妥的基尔伯特,居然是故交好友。

  还是一位家庭教师教出来的同窗。

  “至于侍从官,怀亚在六年里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尽职尽责,是位不可多得的王子侍从官。”

  泰尔斯敏锐地注意到,提起怀亚,基尔伯特的神情再度一黯。

  王子不由得心中感慨。

  六年前见到怀亚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有些死板和严肃,可现在……

  泰尔斯隐蔽地瞥了一眼四周面无表情的星湖卫队们。

  他在心中微微叹息。

  有些事情,正是身在福中不惜福。

  “然后是护卫,对,埃达……”

  泰尔斯突感头疼不已:

  “嗯……作为王子护卫嘛,她……”

  他叹了口气,尴尬道:

  “很……活泼?”

  在王子的叙述下,基尔伯特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目光微动。

  “再说了,”泰尔斯回过神来,笑道:

  “在最后一年里,你们不是为我请来了老乌鸦吗?”

  提起这个外号,基尔伯特神色一亮,眉开眼笑。

  “而我希望希克瑟先生能对您有所帮助。”

  “呼,他当然有,”泰尔斯耸了耸肩,想起那位特别的老师,想起盾区里那个身残志坚的顽固老兵,更想起他们与自己那位神秘母亲的羁绊:

  “而且他给我的帮助……”

  “你无法想象。”

  待客厅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期间仆人们在王室卫队的陪伴下换上茶水和点心。

  “我向您保证,殿下。”

  基尔伯特重新看向泰尔斯,语气温和:

  “既然您已回到永星城且晋位公爵,那就理应得到足够高贵有效的教育。”

  “我和陛下所指派的有识之士们,会为您的学习竭尽全力,就从日程设置开始,规划您每天的起居……”

  每天的起居……

  泰尔斯听到这里,不由得挠了挠头:

  “事实上,我在过去六年里习惯了自学,你知道,英灵宫里有个很大的藏书室……”

  可基尔伯特像是早有准备般摇了摇手指:

  “条件所限被迫闭门自学,以及有资源不用却自我闭塞,这是两回事儿。”

  “而且,”基尔伯特话锋一转,严肃而认真:

  “如果您对学习有所了解,我的殿下,那您就会知道。”

  “除了不费劲的死记硬背、知识累积,”

  “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学成才的。”

  泰尔斯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基尔伯特掰起了手指,苦口婆心:

  “您需要有人指导、有人讨论、有人请教、有人监督、有人刺激、有人鼓励、有人帮助,有人对你的学习成果给出回应,这些都是冷硬的书本不能给您的……”

  “好吧好吧,我懂了,”泰尔斯头疼地打断他,自暴自弃也似地勾了勾手:

  “学习啊课程啊什么的,好吧,来吧,都来吧。”

  算了算了。

  再说了,不就是上课嘛。

  除了鬼跟河蟹,我泰尔斯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

  基尔伯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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