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10节

  他是在……

  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胖胖的库伦公爵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深深叹出一口气,也看向那个人,露出满脸的痛苦之色。

  泰尔斯惊奇的目光中,基尔伯特恍然大悟般地一声低呼,但随即咬紧牙齿,垂首叹息。

  在满厅的疑惑和惊讶中,凯瑟尔五世深深吸入一口气,闭上眼睛道:

  “原来如此。”

  国王默默地道:

  “从与埃克斯特的野心家勾结,刺杀使团,挑动矛盾。”

  “到在我面前陈述战争的可能,提议颁下总诏令。”

  “再到怂恿蠢蠢欲动的领主们,逼我立下继承人,冷眼旁观我们内斗不休。”

  “直到眼前这个埃克斯特的使节,逼着我步入两难的境地,无论踏出哪一步,都是对我最大的打击。”

  “最后成功挑起战争,与埃克斯特狼狈为奸的你,当然能够在战场上轻易获取声威,逼我退位。”

  “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人民,自己的国家。”

  “是么,背叛者。”

  至高国王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更让人心惊胆战。

  泰尔斯呼吸加速地听着这一切。

  只见铁腕王,凯瑟尔五世落寞地睁开眼睛,看向大厅一侧,沉默了许久的一个人。

  国王此刻的眼里尽是灰暗:

  “是你啊。”

  他缓缓道:

  “一切阴谋的策划者。”

  国王低沉而浑浊地,吐出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瓦尔亚伦德。”

第70章 始作俑者(下)

  议事大厅终于迎来真正的哗然!

  连拉塞尔也紧蹙双眉!

  这一次,满厅的贵族们,除了库伦公爵和基尔伯特以外,都一脸惊异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北境公爵。

  怎么回事?

  “陛下?亚伦德大人?”同为北境领主之一的泽穆托伯爵,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北境公爵与国王之间来回逡巡。

  他身旁的福瑞斯伯爵则难以置信地看着瓦尔,一动不动。

  骚动与哗然持续了好几十秒。

  直到脸色坚毅的寒堡领主,北境守护公爵,瓦尔亚伦德,抬起头,回望着国王。

  他不再沉默,而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所有人,包括拉塞尔男爵的惊诧目光中,坚毅战士般的白鹰家主,仰头微笑:

  “你还是一样敏锐啊,凯。”

  北境公爵随即低下头,叹气道:

  “就跟你那该死的长兄一样。”

  泰尔斯瞪大了眼睛!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从北境公爵的反应看……

  老天。

  只是,怎么可能?

  凯瑟尔低下头,真真正正地叹出一口气。

  “你不解释一下吗,瓦。”国王淡淡地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已经失败了,不是吗。”瓦尔露出坦然之色,毫不在意其他领主们的目光:“倒是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截杀使团的,明明是另外那些领主,不是吗?我明明显得这么无辜,北境和王室明明都是被算计的对象。”

  詹恩难以置信地看着瓦尔。

  对,不可能,截杀使团的事情,明明是我们“新星”里的贵族联合做成的!

  而北境公爵根本就不在我们的团体里面!

  凯瑟尔眼眉低垂,低落地道:

  “前天,国是会议上,高等议会表决的时候,你的反对票投得太急了。”

  国王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那个时候产生了怀疑。你知道,相比廓思德出兵相助的筹码,我更不会对北境坐视不理!你没有理由为了独眼龙的承诺,反对我的儿子成为继承人。”

  独眼龙公爵,廓思德惊异地看向北境公爵,想起前天下午表决的一幕。

  “是吗,”瓦尔惨然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理由?你知道,我挺讨厌你的不是吗?”

  “因为李希雅,你憎恨的人是我,”凯瑟尔国王面无表情,但衣袖下无人得见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但你是个高尚的人,你不会迁怒我的儿子。”

  有不少人顿时看向泰尔斯,特别是脸色难看的拉塞尔男爵。

  “除非你有特殊的理由,必须阻止我的儿子成为继承人。”国王低沉地道。

  “但这仅仅是怀疑,”瓦尔在满厅的复杂眼神下,叹息道:“也许只是偶然呢?”

  “所以我在今天,试探了埃克斯特的使节。”国王抬起头,声音冷漠。

  “哼,”瓦尔冷笑道:“果然,血色之年后,你变得越发多疑了。”

  国王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道:

  “莱安娜两句话,就试出来他是黑沙领伦巴大公的人只有伦巴的人,才会那么着急地转移话题,以免暴露黑沙领伦巴大公的野心。“

  刀锋领的女公爵冷冷地看着北境公爵,一言不发。

  “他到来之初,跟你演了一场戏:看似是一个不明北境深浅的使节,在试探星辰北境的守御能力,而你毫不示弱地予以还击现在看来,是他在按计划,挑起剑拔弩张的气氛。”凯瑟尔五世沉重地道:

  “然而,当我故意拒绝在战争与妥协间选择的时候,他却十分清楚地威胁我:北境连守住断龙要塞的兵力都没有……这个时候,他倒是对北境的底牌清楚得很嘛。”

  “不觉得前后矛盾了吗?”

  “怀疑在那时候开始加深。”

  拉塞尔的脸色登时开始发白。

  国王垂首道:“而且,他对打击我,挑衅我,甚至换一个星辰国王的兴趣,明显比好好谈判,为努恩王争取埃克斯特利益的兴趣更大。”

  “伦巴获取北境的土地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对我,对换掉璨星王室这么感兴趣?显然,他在跟一个星辰内部的人合作,而我的王冠,是合作者的意愿。”

  “问题是,谁有资格跟埃克斯特王国的实力诸侯,黑沙领的伦巴大公合作?谁能跟他共同获利,达到双赢?”

  “我想了很久,考虑过南垂斯特,凯文迪尔,库伦,甚至法肯豪兹本来最不可能的人,就是你,瓦尔。因为战争爆发时,北境首当其冲,你更像是跟我一起,被算计其中的可怜人,是牺牲品。”

  “嘿嘿,”法肯豪兹的声音尖利地响起:“除非,这是他自愿的牺牲。”

  凯瑟尔五世的目光锐如刀锋,刺向瓦尔亚伦德:

  “但是当我倒过来想伦巴大公能获得什么?努恩王的独子在北境死亡,沃尔顿家族注定要退出下次选王会。”

  “所以,伦巴能获得的,一是北境的领地,二是竞争对手在北境的死亡。”

  “星辰里,谁能最大限度地,确保这二者同时发生?”

  凯瑟尔默默抬起目光,面有哀色:

  “是你,瓦尔亚伦德,是掌控北境的北境守护公爵。”

  “但我依旧不相信,我宁愿相信这只是偶然。”

  “不,”北境公爵冷冰冰地道:“其实你早就相信了你只是需要穷尽一切,来证实你的怀疑,不是么。”

  国王轻嗤一声,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瞥了埃克斯特的紧急使节一样。

  “我提早派人,拦截到了拉塞尔男爵,在所有领主的耳目下,大张旗鼓地,把他们直接送进DC区。但直到今天早上为止,秘科的暗哨,确保了他们不会跟任何星辰人接触,也不知道前天国是会议的事情,不知道继承人的更动更不知道他们在星辰的合作者,其实已经焦头烂额。”

  “猜猜看,这种情况下,王国秘科的暗哨,前天拦截到了多少拨人,想要联络拉塞尔男爵?”

  莫拉特嘶哑难听的声音适时响起:

  “三拨,陛下军队斥候的身手,嘴硬得很,不肯透露主人的身份。”他嘿嘿笑道:“但这有什么用呢?如此硬朗的士兵,全王国上下,也只有那几个地方会有要追查出背后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瓦尔低头叹气:“他们是我最精锐的斥候。”

  至高国王冷冷地道:

  “但我还没想通,你跟伦巴的协议,究竟是什么,如何实现?”

  “直到这个埃克斯特人说,埃克斯特人更属意战场上的英雄是啊,一旦战争到来,英雄都会是最耀眼的那个人,埃克斯特自身不就是这么建立的吗。”

  “而这场可能爆发的战争里,有谁会比北境公爵,更有守护家乡而不得不战的理由呢?如果敌人干脆就是你的合作者,那你要在战场上获取声望和名誉,就更容易了。”

  “战争爆发你誓死捍卫北境,成为抗击埃克斯特的英雄,以及唯一能跟他们打交道的人,在王室绝嗣的情况下,难道不是最适合的下任国王吗?”

  瓦尔冷笑出声。

  凯瑟尔王哀伤地看着瓦尔:“我有说错的地方吗,出卖北境的,北境守护公爵?”

  “当国王对你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原本高尚而纯粹的你,会背叛你的领地,你的人民,你的国家。”

  大厅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连拉塞尔都面色为难地一言不发。

  瓦尔亚伦德双目无神地盯了地板许久。

  直到他紧紧闭起眼睛。

  “哈哈。”

  凄凉的笑声中,他终于睁眼,语气平静:

  “这本不该如此的。”

  表情复杂的瓦尔,缓缓出声:

  “这一切,本该按我的剧本进行。”

  国王眯起眼睛。

  “‘新星’,这个星辰领主们的团体,本是在五年前的荒漠战争之后,为了对抗你越发张扬的王权而组建的。”

  “他们,无论是库伦还是南垂斯特,都来找过我,但被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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