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172节

  什么?

  “这场决斗,”马略斯淡淡地道,目光却定死在D.D的身上:

  “你必须……”

  “死在他手里。”

  泰尔斯反应过来,悚然一惊。

  有此反应的不止他一人。

  “什么?”沃格尔难以置信地看向守望人。

  “对手想藉众怒发难,我们就原数奉还。”

  马略斯淡然回头,不去看彻底愣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多伊尔。

  “多伊尔接受决斗,却被对手所杀这样一来,无论原委如何,拜拉尔家大闹宴会,借陋俗恶法,残杀贵族同侪,他们天然理亏。大家记得的,只会是你们家的忍辱负重,与泰尔斯殿下的迫不得已。”

  “事后,王室自可居中主持公道,占据道德高地,平息余波。”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马略斯淡然若无其事,诉说着他这个可怕的提议:

  “殿下并不知情,不偏不倚。”

  “多伊尔不避责任,一力担当。”

  “故事结束。”

  卫队中一片沉默。

  “死……”多伊尔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唯有沃格尔渡过了最初的惊愕,皱眉质疑:

  “但是这样,多伊尔家族那边……”

  “究竟是儿子光荣地为父出战,死于决斗,保全王室颜面,”马略斯盯着瘫倒在地上的老男爵:

  “抑或是父亲窝囊地逃避责任,死于谋杀,连累王国大乱。”

  “事关大局,他们知道该怎么选择。”

  泰尔斯看见,多伊尔微微一颤,满面失神。

  仿佛从前的那个D.D消失了。

  “不,”泰尔斯下意识地道:

  “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可这一刻,无论沃格尔还是马略斯,似乎没人在意他的话。

  “可那之后,”沃格尔抱起手臂,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条出路的可能与利弊:

  “璨星七侍,他们对王室的态度……”

  D.D怔怔地抬起头。

  “有利必有弊,但那就不是你我能置喙的范畴了,而是陛下与御前会议上诸位大人的考量。”

  马略斯淡淡道,就像泰尔斯回到永星城的那天,“建议”他待在马车里一模一样:

  “棋局里,拜拉尔只是棋子,璨星七侍也是棋子,你我亦是棋子。”

  “只能选择损失最小的走法。”

  泰尔斯恍惚一滞。

  棋子。

  又是棋子。

  受人摆布的棋子。

  “这值得吗?”泰尔斯轻声开口。

  但马略斯依旧在与沃格尔讨论,没有注意到他。

  “那么,护卫官多伊尔,你有多想救你父亲的性命,救你的家族,救殿下脱出当前的困境?”

  沃格尔轻声问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多伊尔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D.D,称呼他的姓氏职位。

  D.D又是一颤!

  但沃格尔进逼不休:

  “到了愿为之赴死的地步吗?”

  多伊尔抬起头,语气惶恐不已,呼吸急促不安:

  “我,我……”

  没人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家伙的站位松懈了,”一边的哥洛佛突然出声:

  “长官,让我绕到后方,我有自信能一剑毙命……”

  多伊尔看向他的搭档,眼里重新有了色彩。

  可马略斯平稳地打断他们:

  “这是唯一的方法。”

  “有人设下了无解的棋局,而我们只能做出最理性也最简洁的选择。”

  守望人看向魂不守舍的D.D:

  “舍卒。”

  他再看向难以置信的泰尔斯:

  “保王。”

  卫队众人再次迎来沉默。

  泰尔斯闭上眼睛,松开拳头。

  舍卒。

  保王。

  谁是卒。

  谁是王?

  但大厅中,安克显然厌倦了戈德温伯爵等人的纠缠,不想再拖:“殿下”

  “这值得吗!”

  泰尔斯猛地睁眼,高声打断了他!

  星湖公爵愤而开口,把大厅的注意力再度吸引到自己身上:

  “值得吗?”

  星湖公爵向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宴会上的搅局者,语气饱含着双重的愤然与不平:

  “安克拜拉尔!”

  “无论是谁指使的你,他们和他们的阴谋算计,值得你甘作棋子,用性命交换吗?”

  安克愣了那么一瞬。

  不止他,卫队的众人也愣了一刻。

  几秒后,挟持者放声而笑。

  “指使?”

  安克首先恨恨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老男爵,随后冷冷开口:

  “您不相信,是吗?”

  “遇到类似的事情,您就觉得是政治阴谋,觉得别有用心,觉得是利益算计,”安克冷笑着,短剑指向身周的人群,让宾客们一阵骚动:

  “就像大部分高高在上事不关己,冷血无知自作聪明,自诩道德又自私虚伪的蠢货们,在猎奇旁观时所以为的那样。”

  泰尔斯蹙起眉头。

  “‘何必呢,总有其他办法’他们这么说,‘居心叵测,博人眼球’他们也这么说,‘这事没那么简单,一定是个阴谋’他们还这么说。”

  “就像现在的您一样。”

  安克凄凉地道:

  “你不相信我所做的一切,已经是我,是一个还有血有肉的人,最后最绝望的选择。”

  有那么一瞬间,泰尔斯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但这种感觉随即飘然远去,安克的目光重新变得陌生。

  泰尔斯沉默了一刻。

  “那你的武器是哪里来的?”

  王子沉声开口:

  “宴会的安保很严格,你不可能单独带进来。”

  安克一怔。

  他看向手中的短剑,先是哂然一笑,之后目光转冷。

  “对于遭受不公,出路断绝的人而言,殿下,”安克拜拉尔重新看向泰尔斯,语气哀伤而坚决:

  “反抗的武器俯拾皆是。”

  “触手可及。”

  他不顾戈德温伯爵简直要气疯的怒吼,剑锋重新抵上男爵的脖颈。

  “殿下,为我选择吧谋杀,还是决斗?”

  泰尔斯咽了咽喉咙。

  D.D表情一紧,恍惚的眼中重新有了焦距,折射出其中的挣扎。

  马略斯的目光从旁投来,落在泰尔斯的身上。

  却比此刻此刻,大厅中任何人的目光,都要更具杀伤力。

  舍卒。

  保王?

  安克、D.D、马略斯,三者的目光齐齐聚焦。

  而泰尔斯只觉口干舌燥。

  但下一秒,另一个高亢尖利的女性嗓音划破了空气:

  “狗屁的选择!”

首节上一节1172/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