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271节

  “等等!”

  法肯豪兹暴喝开口!

  德勒的手停在半空。

  只见西荒公爵弯下腰,一脸深奥地观察了一下棋局。

  “我再想想……”

  在德勒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下一秒,法肯豪兹泰然自若地伸出手,把那枚唯一的国王提回原位。

  “嗯,再想想,再想想……”

  德勒的手泄气地垂下。

  “大人,就剩这一步了,您来来回回……”

  年轻的克洛玛伯爵重重叹息:

  “不然,这局就算作废好”

  “诶!那怎么行!”

  法肯豪兹一拍大腿!

  “我们可是有赌注的!”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翼堡伯爵,目有厉色,气势迫人。

  “而这是把绝世好剑啊!”

  法肯豪兹指了指远处做棋局赌注的那柄剑,严肃地道:

  “你不知道我的家族佩剑刚送人了吗!”

  啊。

  整个王国都知道。

  良好的素养让德勒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您眼看着要输了这剑再好,跟你有屁关系哦?”

  他优雅一笑,用粗俗的语言毫不留情地扎透公爵的内心。

  但出乎意料,法肯豪兹只是阴森一笑,轻轻摩挲着拐杖,恢复高人做派。

  “棋盘上的局势,只是浅薄的外在,重要的是棋手……”

  “正所谓棋逢对手,小德勒啊,记住,我们是在与人,而不是与棋子下棋……”

  德勒恍惚地晃了晃脑袋,确认不是时间倒流后,他痛苦呼出一口气,无奈地捂住额头。

  法肯豪兹看准他的动作,眯起眼睛,趁机伸手。

  “偷偷动我的棋子没有用,公爵大人,”翼堡伯爵把头埋在手里,看也不看却未卜先知:

  “你就剩一个国王了。”

  被抓包的法肯豪兹面色不变,自然流畅地抽回偷动对方棋子的手。

  神态自若。

  毫无愧疚。

  德勒抬起头,肃颜正色。

  “说真的,”翼堡伯爵不再去看棋盘:

  “把这么大的筹码就这样送出去,您真应该庆幸我脾气好……”

  “如果是博兹多夫伯爵在这儿,他肯定带着兵直奔鸦啼镇,直到把那个艾莫雷家的孤女烧成灰。”

  法肯豪兹恍若未闻。

  他只是仔仔细细地盯着棋盘,盯着自己唯一剩下的国王。

  好像能盯出奇迹似的。

  “你看似大兵压境,我看似毫无机会,”公爵专注着棋局,喃喃自语:“但是转机,转机在哪里呢……”

  德勒瞥着他,试探着道:

  “当然,如果黑狮现在知道,他应该也会带着兵直奔荒墟这儿,直到把您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法肯豪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棋局里,挠着下巴苦思:

  “怎么走都是死啊,你这混蛋小子,不愧是卡拉比扬教出来的……”

  德勒不屑地轻哼:

  “这一步,您确定走对了?”

  “万一陛下明天就昭告天下,历数罪状,逼着我们,嗯,比如说,裁撤军队提高税率交出官吏任免权,而博兹多夫伯爵不堪受辱,率众起义?”

  翼堡伯爵冷冷望着法肯豪兹。

  但公爵还是没有理会他。

  “没关系,棋艺不是关键,不是关键,”法肯豪兹作深思状,摩挲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要从里面搓出一枚棋子来:

  “关键是下棋的人……想想,西里尔,再想想,一定有办法……”

  可下一秒,德勒身上的气势一变。

  “但事先说好了,公爵大人,”他阴沉地盯着自言自语的西荒公爵:

  “如果结局不好,我可不打算跟着你一起死。”

  “翼堡自有去处。”

  然而法肯豪兹充耳不闻,只是盯着他那枚光秃秃的国王:

  “没关系,继续想,继续想,想到天黑,或者天亮,一定有办法破局……”

  天黑……

  天亮……

  德勒抬起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只觉一阵心凉。

  “行了,西里尔大人。”

  早没了心情的德勒一指推倒自己的白色国王,不耐烦道:“不就是局棋嘛。”

  “我认输。”

  就在此时。

  “啪!”

  法肯豪兹狠狠一掌,拍上大腿!

  “你看!”

  沉浸在棋盘世界里的公爵大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你看”

  他指着被德勒推倒的白色国王,抓起自己的黑色国王,兴奋大笑:

  “这不就赢了吗!”

  望着狂笑不止的西荒公爵,德勒的表情一顿抽搐。

  赢你麻痹……

  法肯豪兹放下棋子,充满感触,长声太息:

  “可见坚持终有回报,努力方是王道……”

  德勒脸上的抽搐越发过分。

  法肯豪兹看着浮沙宫外,如被大自然剃刀犁过般,冷酷无情的荒墟胜景,突然豪情大发一拍桌面:

  “此景此局逢此胜,当浮一大白啊!”

  翼堡伯爵再也支撑不住,他无奈地叹息,重新把脸埋进手掌里。

  “下棋,下棋,果然,下的不是棋局,也不是棋子,”法肯豪兹嘿嘿一笑:

  “而是棋手啊。”

  德勒送出一个礼貌而无奈的微笑。

  棋手你麻痹。

  “像你,小德勒,你还是太年轻,太心急认输咯……”

  德勒再也忍不住了。

  “是啊,整局棋两小时,您光最后一步就赖了一个半小时……”

  他站起身来利落离开,还不忘记飙粗口:

  “这他妈谁能下赢你。”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法肯豪兹轻轻一笑。

  他回过头,凝视着自己棋盘上屹立不倒的黑色国王。

  “我伯父能,”公爵叹息着轻声道:

  “米迪尔也能。”

  想到这里,西荒公爵面色一变。

  他慌张地站起身,急急大喊:

  “那啥,给我把那柄剑留下!”

  “好不容易赢到手的赌注哇!”

第586章 哪怕是陛下,尤其是陛下

  泰尔斯神情麻木地走出审讯安克的牢房,精神恍惚。

  在拉斐尔和诺布面前,他依旧本能地维持着身为星湖公爵的体面和气度,一举一动优雅稳重他还记得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记得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如何因权力地位而非具体内容,从而影响深远,后果难挽。

  这是他的幸运,更是他的诅咒。

  但当秘科的两人迎上前来,恭敬不减(却疑虑难消)地问王子“他对您说了什么”时……

  “没什么,”泰尔斯只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沉稳自若,一如既往:

  “他只是心有不甘,乞求活命。”

  拉斐尔和诺布都没说什么。

  然而荒骨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诺布打量四周的神态,也更认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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