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377节

  高赫仔细地思索一阵,眉头渐紧。

  法肯豪兹见他这副模样,无奈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

  “五十八个迁水期以前,”高赫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卡利格里,兽笼。”

  “卢玛,赌。”

  法肯豪兹表情一变,饶有兴趣地拍拍眼前的桌子。

  高赫重新坐了下来。

  “好吧,所以,是你们部族去卡利格里的时候,玩了兽笼……你的兄弟赌了谁?部族战士?奴隶?流放者?沙盗?还是野兽?”

  荒骨人目露冷色:

  “高赫,杀人。”

  法肯豪兹眼前一亮:

  “哈,你兄弟下注,你亲自下场,决斗杀人?”

  高赫点点头。

  “看看你这刹纹,你赢杀了多少?”

  高赫站起身来,扒开侧背的衣物,如数家珍地点出几个锯齿状的纹身。

  “八个?哇哦!”

  法肯豪兹感叹道:“我猜你们发财了?”

  但是高赫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卢玛,输。”

  “什么?”

  法肯豪兹皱眉不解:

  “但你还活着啊,你兄弟怎么输的,下错注了?”

  高赫的表情黯淡下来。

  “部爵,赌,血刺蜥。”

  法肯豪兹的笑容也渐渐消退了。

  “哦,你的部爵下令,让你们兄弟手足,捉对厮杀。”

  公爵叹息道:

  “这可是重头戏,我猜,他想引来重注,赚笔大的。”

  高赫咬起牙齿,脸颊发抖:

  “卢玛,不。”

  “高赫,不。”

  法肯豪兹点点头:

  “当然,你们拒绝了,所以只能赔钱?”

  荒骨人顿住了。

  好一阵子,他才艰难抬头:

  “部爵,杀人。笼主,杀人。圣酋,杀人。部族,大杀人。沙仆,大大杀人。”

  公爵耸耸肩:

  “是啊,我猜也是,大家都很不爽,尤其是那些下了注的人们我听某人说过。”

  他轻哼一声:

  “你的部爵摆了兽笼,兴许还收了注,却没完成决斗,一定赔惨了吧。”

  高赫没有说话。

  荒骨人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可怕:“部爵,穷。”

  “卢玛,赔,命。”

  法肯豪兹一顿。

  高赫咬紧牙齿发着抖,抬起头来:

  “高赫,罚,活。”

  西荒公爵没有说话。

  他只是叹出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高赫扭过头,向着看不见虚空露出狰狞的表情。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混蛋老部爵,”法肯豪兹眉头一动,恍然道:

  “就是后来那个被你从下往上,一斧子从鸡把砍到肋骨,哀嚎到天亮才挂掉的倒霉蛋?”

  高赫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法肯豪兹轻笑一声:

  “干得好,伤疤汉,为你兄弟报仇了。”

  高赫不言不语,半晌之后,他突然抬头。

  “骨头崽,赌?”

  法肯豪兹一愣,明白过来,点点头。

  “是啊,我也在赌,”公爵看向东方,嬉笑道:

  “赌另一场……血刺蜥。”

  高赫皱起眉头。

  “啧啧啧,”西荒公爵摇头道:

  “下注下得,怎么说呢,足足六年啊。”

  法肯豪兹渐渐出神。

  荒骨人露出狠色:

  “高赫,杀人,骨头崽,赌。”

  “当然,”法肯豪兹笑了:

  “如果是杀人,伤疤汉,我一定让你去,下注在你身上。”

  “但是,不,不是。”

  公爵的眼神犀利起来:

  “我这场赌博的关键,不是杀人夺命。”

  “而是赌我那一位,在王都里的高赫,能不能豁出一切。”

  高赫露出不解的神情。

  “赌他,赌他愿不愿像你的兄弟一样。”

  法肯豪兹公爵面色骤冷,他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棋子统统扫落:

  “赔自己的命。”

  “换你的命。”

第615章 远远不够

  “你,你不能这么做。”

  泰尔斯失魂落魄的声音在巴拉德室内响起。

  但迎接少年的是国王毫不在意的回答,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已经结束:

  “出去。”

  泰尔斯呼吸一滞,他的指甲刺进掌心,带来疼痛。

  不。

  还没结束。

  不能结束……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一丝努力:

  “那个孤女,说是勒令西荒的筹码,其实只是借口尽管这借口很震撼。”

  他前倾倚住桌面,咬牙道:

  “而真正的筹码如你所言,是我。”

  但国王无动于衷,表情漠不关心:

  “你是保住尊严自己出去,还是等会儿王室卫队进来,把你拖出去?”

  泰尔斯竭力无视对方的话,重新抓住话题:

  “没有我,法肯豪兹不会顺坡下驴配合你。”

  “没有我,艾莫雷的孤女,她在你手里毫无价值。”

  但凯瑟尔王显然已经失去了兴趣,他重新低头沉思,不再回应。

  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泰尔斯心中焦急。

  “西荒公爵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泰尔斯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他既然敢冒险给出筹码,就一定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带着西荒人激烈反弹,导致局面糜烂……”

  可他失望了。

  凯瑟尔王依旧毫无反应。

  “到了那时候……”泰尔斯的话停住了,他望着闭目沉思的国王,只觉疲惫又恼火。

  怎么办。

  怎么办?

  焦躁和愤懑同时在胸中燃起,带动狱河之罪不合时宜地兴奋起来,让泰尔斯越发烦躁不堪。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顽固不化,刚愎自用,不受威胁,不愿妥协,自行我素,不听诤言。

  来硬的不服气,给软的不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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