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490节

  “别玩儿了!”

  眼前的冷艳美人用剑柄把他顶回去,不悦道:

  “我们是来干活儿的。”

  众人又是一怔。

  唯有泰尔斯打量着那柄让人眼熟的剑,瞬间反应过来,惊呼道:

  “米拉?”

  卧槽!

  房间里的众人齐齐一抖!

  “殿下,”俏丽的美人目光一寒,显现出与身上华贵礼服不相匹配的淡淡杀气,“可有吩咐?”

  只见眼前的艳丽姑娘宴会版的米兰达收回鹰翔,长剑在黑色手套上转了个来回,却最终没能找到习惯的剑带和挂钩,亚伦德家的姑娘只能皱着眉头,姑且把剑握在手里。

  哇喔。

  泰尔斯眨了眨眼:没想到,这姑娘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我知道,很难看。”

  米兰达不适地扯了扯宝石耳环:

  “对,为了行动方便,我裁短了拖地的后摆,该死,还是跑不起来。啊,这耳环真累赘,一定是那俩小鬼头在作弄我。唉,算了,我这就去换下”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

  “不用换!”

  “这很好!”

  “非常棒!”

  “很符合亚伦德家族的风采!”

  “不丢殿下的人!”

  “还,可以。”

  “……”

  在一群人的大呼小叫中,罗尔夫不屑地哼声,低头按了按自己的面具。

  在米兰达狐疑的目光下,屋子里的众人下意识地开始整理衣服,或者正襟危坐,或者形容肃穆。

  仿佛都在一瞬之间长大了。

  “啧啧啧,”史陀后勤官坐在桌子上,一边写账本一边啧声道,“呵,男人。”

  哥洛佛则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僵尸?”D.D疑惑追问道。

  哥洛佛头也不回,闷着声音挤出几个词:

  “换礼服。”

  可是泰尔斯望着米兰达的样子,皱起眉头。

  “但是,米拉,你这一身,要怎么带剑?”

  米兰达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本来想穿一套可以带武器的,哪怕小刀也好,但是他们居然告诉我没有那种东西……”

  “没关系,女士,”D.D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脸真诚,“我可以帮你拿剑,一整晚。”

  米兰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鹰翔拢在胸前,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还有我!”涅希眼前一亮,挤了进来。

  “额,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怀亚皱眉道。

  “我来吧,”哥洛佛的声音从更衣间里传出来,颇为犹豫,“我是说,我今晚站角落。”

  “您不必承担卫护职责,女士,因为一群贵族都会围着你转,你腾不出手。但如果你坚持,”保罗博兹多夫面无表情地整整衣领,伸出右手,“我的身份,可以站在离您更近的地方。”

  “女士,我今晚可以寸步不离……”

  “女士说得对,守护殿下乃是我等职责……”

  “奇怪,”史陀在后面阴仄仄地加了一句,“平时咋就没人想帮忙拿剑呢,哪怕拎行李都好啊。”

  这……

  看不下去满屋子孔雀开屏的泰尔斯长叹一声,摇摇头:“男人。”

  “肃静,”马略斯努力想要喝退众人,但显然收效甚微,“如果真有需要,谁来拿剑都一样……”

  在一片混乱嘈杂中,米兰达的表情愈发难看。

  几秒后,她突然向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期待地看向她。

  “马略斯长官,”米兰达出乎意料地来到守望人面前,鹰翔在她的手套上一转,平送到对方眼前,“可否劳您代为保管?”

  在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马略斯诧异地回望着她。

  “我,我可以指定队伍里的一人帮……”

  “但我听闻,您对如何使用刀剑,包括利刃,很有心得,对么?”米兰达站在马略斯面前,目光灼灼,越发光彩照人。

  啊?如何使用利刃?

  马略斯又是一怔。

  “还好,”在满屋的复杂目光中,有些莫名其妙的马略斯咳嗽一声,还是接过了鹰翔,“略懂,略懂。”

  米兰达看着他接过长剑的动作,目光微动。

  “那鹰翔就托给您保管了,托蒙德马略斯,”米兰达看着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头猎物,“希望有一天,我能向您请教。”

  顶着满屋子艳羡的目光,马略斯却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反应过来什么,向部下们看去。

  落在最后的泰尔斯自然地举起书本,牢牢挡住自己的脸。

  米兰达看了看其他人失望的样子,突然开颜一笑,仿佛春回大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而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穿这玩意儿。”

  只见她表情一冷:

  “怎么,都没见过女人吗?”

  众人齐齐一惊,但米兰达已经转身举步,果断地离开房间:“别忘了时间!”

  “那个……”D.D还想要解释一二,但他随即呆住了。

  他不是唯一一个,其他人也是一样。

  只见米兰达转身的刹那,在她光滑的后肩上,一条丑陋狰狞的刀疤清晰可见。

  它从轻巧的丝绸下透出,划破肌肤,越过肩膀,抵达后颈,再如蜈蚣般攀延而上,直入发丛,甚至带走了一小片头发,露出头皮。

  米兰达消失在眼前。

  但那道刀疤的出现,仿佛一把重锤击出重音,敲破了春日的醉人美梦,也破坏了一切想象中的美感,跟靓丽优雅的礼服格格不入。

  “北地人的武器,”马略斯的声音让大家清醒过来,“才会留下这种疤痕。”

  他低下头,把了把手上的鹰翔,眼神已经不再一样。

  “我猜,那不是唯一一条。”

  屋子里的大家重新恢复了生机,开始各司其职,没人再继续闲扯。

  “哇喔,”怀亚叹了口气,“她怎么活下来的?”

  “你知道,那玩意儿,”多伊尔讪讪耸肩,“我也有。”

  众人身后,泰尔斯垂下眼神,重新翻开《翡翠谜城录》。

  

  就在贺拉斯国王和科克首相互不相让,王室与鸢尾花剑拔弩张,而王国万分危急的关头,一个年轻人孤身上路,进入了岌岌可危的翡翠城。

  他巧施手段,先是加入了凯文迪尔家的骑士比武,再一路过关斩将,直到决赛才惜败于公爵的长子,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得以跟着众多骑士一起,加入了“凯文迪尔不以敌亡”的行列。

  而当科克公爵在宴会上问他想要什么奖赏时,年轻人却扔掉伪装,亮出家徽,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第三王子海曼璨星亲临翡翠城,恳请科克公爵与国王陛下化敌为友,和好如初。

  海曼王子形象俊雅,谈吐不俗,更兼身手利落,胆色过人,还有公爵长子的担保,颇得科克公爵的赞赏。但高傲执拗如首相大人又怎肯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服软,言语间只是寸步不让,直到先礼后兵的海曼收起笑容,摆下王室气度,亮出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威胁:

  就在宴会的关口,他的人已经绑架了科克公爵的掌上明珠雷吉娜小姐,若是公爵不从,凯文迪尔的爱女便要身首异处。

  科克公爵父子大发雷霆之怒,南岸骑士们也气愤不已。公爵的长子亲手擒下这个辱没了王子身份的卑鄙小人,逼问出雷吉娜小姐的藏身处。

  但等救女心切的公爵和骑士们来到地方,却看到雷吉娜小姐好端端地站在屋子前,她笑眯眯地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气鼓鼓的、只有八根手指的、戴着王冠的别扭老头。

  在一片震惊和诧异,以及海曼王子与雷吉娜小姐的催促声中,星辰的至高国王,“八指”贺拉斯一世扭扭捏捏,满心不情愿地告诉科克公爵:

  他觉得,少了两根手指,用餐时约莫,好像,似乎,大概,可能,偶尔,隐约,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丁丁丁点些……不便的。

  看着嘟嘴站在自己面前的国王陛下,又看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海曼王子和满脸生气埋怨的女儿,明白过来的科克公爵醒悟过来,深受触动。

  他丢掉长剑自承罪责“我简直比头老野猪还蠢”,又将国王扶上自己的坐骑,下令士兵们放下武器,大开城门,用最高规格的礼节,把至高国王迎进翡翠城。

  就这样,王国悬崖勒马,一场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危机,于兹化解。

第652章 翡翠谜城(下)

  当夜幕降临,泰尔斯和詹恩踏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争锋宴开始才不过一个小时,但来宾们早已觥筹交错攀谈热烈,有些人甚至酒酣耳热东倒西歪,乃至有几位较为豪放的异国客人,正在鸢尾花园里疯狂摇摆载歌载舞,鬼哭狼嚎一拼歌喉。

  这倒是让泰尔斯对南岸的宴庆习惯有了新印象:美食美酒一刻不停,吟游奏乐间歇不休,不必等主人到场,客人自己就能开启一场彻夜狂欢。

  “我们的……客人,他们来自七海八方,”这是脸色铁青的詹恩那苍白无力的解释,尤其在他看见两位喝高了的利古丹邦国客人正在自己的花园里摔跤助兴,引来无数人践踏草坪时,“这,嗯,彰显了翡翠城海纳百川的包容胸襟。”

  泰尔斯公爵谨慎地对此表达了赞赏。

  毕竟,北地人也不过就是吃喝打操嘛。

  但也正因如此,当两位公爵入席时,泰尔斯既没遇上王室宴会时的山呼海啸,也没有龙霄城飨宴厅里的群狼环伺之感,一路上,认出他们的宾客自然是恭敬微笑行礼致意,没认出他们的则兀自沉浸在宴会的喜庆气氛中,这让少年感受到一股久违的轻松。

  “多亏了你,”詹恩面色不佳,“今年的来宾比往年更多,级别也更高,看看这宴会,许多我不曾料想到的人物都来了人人都以为有机可趁。”

  泰尔斯眼前一亮:“而这就这意味着……”

  詹恩点点头,表情凝重:

  “如果你父亲要动手,今晚会是不错的时机当着这些贵宾们的面,我的掣肘太多,应变的余地很小。”

  两人之间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那这几天,你在翡翠城里有任何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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