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505节

  因为,因为如果不是的话……

  “搞什么啊!”

  恢复过来的泰尔斯惊魂未定,他坐在地上,指着少女身后,那束从天花板垂落,带着干枯人头的长发破口大骂:

  “那个谁,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

  但他话没说完,那张已经瘪掉的无面鬼脸就瞬间凑到他面前,把泰尔斯吓得瞬间闭嘴。

  “喏,这是新做的‘无面科克’,”没眼睛没鼻子的鬼脸在他眼前晃了晃,被扯出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笑容,“传说有一位凯文迪尔,出生时面容丑陋,人见人厌,于是他父亲给他戴上了钢制面具……十几年后,他和一位姑娘相爱,想要取下面具面对真爱,不曾想,他的面具戴得太久太紧,等打开之后他们才发现,他的五官已经跟面具粘在一起了……可惜,还没来得及跟‘天花尸夫人’组合。”

  “天花尸夫人?组合?”泰尔斯皱起眉头。

  恶作剧的圆脸少女放下‘无面科克’,恹恹地伸出手,拽了拽一侧墙上的画框,然后指了指头顶:

  “喏,夫人。”

  下一秒,那一大束从天花板上垂落,吓了泰尔斯和卡拉比扬姐妹两次的恐怖头发天花尸夫人就寸寸向上,慢慢抬升,消失在廊柱上。

  “据说,有一位凯文迪尔公爵,他最宠爱的情妇有一天失踪了,很久之后,仆人们才发现她吊死在一处荒废多时的走廊里,连皮肤五官都烂掉了,除了长长的头发……公爵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他脸肌腐烂的情妇从天花板爬下来,要把他一起拽上去吊死……有一位神殿祭祀建议他,清扫宫殿的所有荒废走廊,这样就没有人知道那位情妇吊死在哪里了,包括她自己……但仆人们说,自那时候起,天花尸夫人就常年垂着头发,在天花板上倒着爬行,只为找到那条她吊死的走廊,要是那时候你正好在她底下走过……”

  那是,都被你做成机关了,可不是正好走过?

  泰尔斯看着“天花尸夫人”消失在走廊头顶,不由偷偷一颤,忍下一肚子的牢骚和吐槽。

  “这一次,”圆脸少女无精打采地指了指头顶的机关,“天花尸夫人拿来做诱饵,然后……”

  圆脸少女把无面科克的头套举到眼前,对着泰尔斯晃了晃。

  泰尔斯这才看清:这个圆脸少女有着一脸雀斑,头发纠结成一团鸟窝,还穿着仆人的日常便服,带着一双灰色手套,背后挂着一个行囊,表情恹恹,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

  似乎,跟画像上那个,在花丛里笑容天真的女孩儿,差得有点多?

  “这是魔术的关键,”少女放下头套,语气平静无波,“一切都跟注意力有关,错误引导,懂吗?”

  懂你个

  泰尔斯只能露出礼貌又尴尬的微笑:“好吧,真有趣……虽然我只见过画像,但我冒昧请问,女士您是不是凯……”

  “喏,你来试试?”

  泰尔斯只觉手上一重,他低下头:无面科克那张没有眼睛,却依旧触感平滑、栩栩如生的脸,在向自己微笑。

  “卧槽”

  泰尔斯一个激灵,抖了抖手扔掉它:

  “谢谢,不,不必了,我不玩儿这个。”

  圆脸的雀斑少女挑挑眉毛,无所谓地捡起地上的无面科克,拍了拍尘灰:

  “你怕鬼?”

  “不,不是,”泰尔斯矢口否认,“我只是……只是讨厌被惊吓!”

  “那你讨厌鬼?”

  “不!咳咳,不是讨厌,我,我尊敬鬼,尊敬!”

  “你信世上有鬼?”

  “额,这个嘛,见仁,见仁见智……”

  雀斑少女打量了王子一会儿,眼底带着嘲讽:“你不站起来吗?”

  “啊,当然……”

  泰尔斯反应过来,努力解着靴带:“只是托你的福气,我得先解开脚上的……就差一点……很快……你到底打的什么结……啊,终于好了,我说你这个小丫卧槽啊啊啊!”

  刚刚抬起头的泰尔斯胸膛起伏,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你!”

  他满面愤怒地指着又戴上了无面科克头套,还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的圆脸少女:

  “你TM有病啊!”

  “是啊。”

  圆脸少女确切地说,是无脸少女重新摘下头套:“对了,你的衣服很丑,别再找她们订做了。”

  泰尔斯一愣:

  “啊?衣服?”

  眼前的雀斑女孩儿敷衍地哼了一声,对他的礼服努努下巴:

  “套在里头,显得你像个人头标本,装在罐子里供人欣赏,戳一下就笑一下,一点都不生动。”

  泰尔斯一时气结:

  “是么,那还真是抱歉了,这可是花了二百二十四等等,人头标本是什么鬼?”

  “算了,”少女无所谓地打断他,向泰尔斯伸手,“我带你回宴会吧。”

  泰尔斯这才想起来他还在参加宴会,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平复心情,一把握住少女的手,借力站起来。

  “该死,别这么使劲,”圆脸少女按住手臂,面露痛色,“我的手受过伤……”

  “哦,抱歉。无论如何谢谢你。手套很漂诶?”

  下一秒,泰尔斯惊恐万状地看见,少女痛呼一声,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发出人的筋肉断裂声,从小臂处脱落开来!

  但这一次,泰尔斯目光一厉,催动狱河之罪,踩稳脚步,没有向后摔倒。

  他冷笑一声。

  “哼!”

  泰尔斯挥了挥手上的肌肤顺滑,触感不错,还做得挺像的“断手”,不屑地看着眼前捂住手肘,痛苦不已的少女:

  “别装了!”

  “残疾人装上一截断臂,找马车碰瓷,他摔倒,手臂断裂开来,然后一群人上来讹诈连永星城的下城区都早不时兴这玩意儿了!”

  果然,下一秒,圆脸少女的痛苦之色就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淡然地从袖子里伸出一只完整的手:

  “哟,你看出来了啊。”

  泰尔斯冷笑一声,举着那截“断手”晃了晃:

  “我就知道,你吓了我那么多次,怎么会那么好心,还来拉我起身?绝对有诈!”

  就凭你,也想骗到我废屋里经验丰富的第一碰瓷选手?

  可雀斑少女没有笑,也没有失望:

  “但手不是假的。”

  手?

  泰尔斯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断手”,又看看雀斑少女的手,皱起眉头。

  “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别再装神弄”

  下一秒,这只断手突然活了过来,它扣紧他的手腕,左右扭动,手指乱抓,一寸寸向他的身上攀爬!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诡异的触感和越来越近的手指让泰尔斯汗毛倒竖,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语无伦次咒骂连连。

  但他无暇顾及屁股上的疼痛,只死命地想扯开身上那截活过来的断手,避免它爬上自己的肩膀。

  终于,在王子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之前,它被甩脱到地上,却还在兀自动弹。

  会动的断手关于血之魔能师的恐怖记忆霎时回到泰尔斯的脑海里。

  “那到底是什么鬼”

  嗓音都变了调的泰尔斯愤恨大叫,但话一出口就戛然而止:

  只见另一边,圆脸少女漠然地晃动着右手,用几根透明的细线,扯得那截断手不断扭动。

  “嗒哒,”圆脸少女不动声色,好像在解释一则生活常识,“注意力转移!”

  下一秒,断手听话地“飞”到少女手里,对泰尔斯竖起大拇指。

  泰尔斯愣了好几秒,心跳才勉强平稳。

  “你……”

  一身冷汗的他被气笑了:

  “你特么”

  “这是‘鬼手王妃’,一位嫁入王室的凯文迪尔,”少女拉起那只鬼手,打断泰尔斯,说起故事时倒是津津有味,“据说她的王子丈夫怀疑她不忠,于是把王妃囚禁在地下室里逼问,只在铁门上留下一个小窗,供王妃每日一次伸手取餐食……一年过去,国王来访时听见了王妃的啜泣和哭喊,这才发现弟弟的恶行……但等铁门打开,大家才发现:王妃在第二个月就留书自杀了,她的尸体在黑暗中腐烂已久,唯有那截每天伸出门外取食的手臂,还白皙如故,丰盈饱满……”

  “好了!”

  被气饱了也吓饱了的泰尔斯双臂交叉,划出一个大叉:

  “你打住!”

  圆脸少女耸了耸肩,将‘鬼手王妃’装进行囊,再向泰尔斯伸出手掌。

  “诶,免了,不必!”

  泰尔斯坚决拒绝少女的搀扶,他自力更生地站起来:

  “我再也不会相信诶你站住!对!就站那儿!不许动!别过来!离我远点!远点!越远越好!”

  雀斑少女一怔,停下脚步,但她随即取下行囊:

  “也好,远景魔术的要点是不一样的,你可以从中感受到……”

  “不!”

  泰尔斯愤然摇头,双手护在身前:

  “不!不!不!我不感受!我没感受!我拒绝感受!我特么什么都不想感受!”

  圆脸少女闭上嘴,眯眼看着泰尔斯,眼神略带嘲弄。

  泰尔斯死死瞪着少女,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像螃蟹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出一个横向的弧线,只想赶紧安全地逃离她身边。

  少女神情一变:

  “啊,小心!你后面的墙上有……”

  “不不不!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就在此时,泰尔斯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他心里咯噔一声。

  “你”

  泰尔斯强不敢回头,他忍着后脑的不适感,愤恨地看着少女:“你又想干嘛?”

  “不是我,而是,是你后面的东西……”少女摇了摇头,指了指泰尔斯身后。

首节上一节1505/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