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我们来迟一步?”
哥洛佛死死盯着天花板,按住剑柄,膝盖微弯,悄然步出房间:
“看来他还没走,还在楼上搜查。”
“我们怎么办?”
“走廊有两边楼梯,你左我右,我们前后夹击,把他堵在楼上。”
跟着他踮脚走出房间的D.D面色一变:“真的?要是他跳窗咋办?要不我去叫点后援……”
“他要跑了,我们没时间,”哥洛佛眯起眼,“正好,回忆一下,你的剑术还剩几成现在!”
话音落下,哥洛佛就迈开步子,悄然摸向一侧楼梯。
“糟糕!”
D.D低声道:“哥洛佛!”
但事已至此,多伊尔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哥洛佛的安排,轻声迈步,摸上另一边的楼梯。
老爹真的是看走眼了。
D.D贴着墙,边迈步边在心里骂道:
待在王子身边,这哪是什么“吃吃喝喝混日子”的活计啊!
他悄悄上到二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走廊。
D.D咽了咽口水:我不怕黑。
就在此时。
“来得真快啊,”一个陌生的声音隔着墙响起,阴冷,沙哑,充满不祥,“大块头,你是王子的人?”
D.D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
糟糕,敌人发现了哥洛佛!
“哼,藏头露尾之辈,”哥洛佛的声音响起,显然不再掩藏身形,“你是身怀通缉见不得光,还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多伊尔连忙加快速度,去跟哥洛佛会合,准备前后夹击。
敌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王室卫队,对吧?”
但D.D还没跑几步,就撞上一面墙!
操!
多伊尔明白过来,在心底里唾骂:
这两侧楼梯上去之后,两边互不连通!
而哥洛佛……大概还在等他“前后夹击”?
事态紧急,D.D咬着牙向回头路跑去!
操你姥姥的僵尸!什么馊主意,去你妈的前后夹击!
“鸢尾花给了你多少钱?”哥洛佛在墙的另一边道。
“足够多。”
话音落下,兵刃交击声突兀响起,连带着哥洛佛的怒吼声!
显然,哥洛佛已经和敌人交上手了。
“哥洛佛!”
多伊尔顾不上被敌人发现,一边跑一边大喊,提醒他自己的位置:
“哥洛佛先锋官?”
幸好,哥洛佛算是王子身边身手最好的人,嗯,也许那个亚伦德除外?
但很快,交手声就止歇了。
哥洛佛的怒吼也不再传来。
D.D心中一紧。
“哥洛佛?”
不会吧?
“嘉伦哥洛佛?”
但哥洛佛没有回答。
“僵尸?”
D.D怒吼道:
“哥洛佛?草泥马的僵尸!”
“回答我!”
哥洛佛依然没有回答。
多伊尔越来越急,他三两步冲上哥洛佛走过的楼梯,冲上二楼的走廊。
冲进眼前的黑暗与未知里。
第664章 不行,丹尼尔
她在林间扭头,朝着他微笑,牛奶般的肤色在晨曦与雾气中闪闪发光,与众不同。
而他只能傻乎乎地望着她,在他人面前的自信、高傲、洒脱,在此刻全无用武之地。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竭力藏好身后的那束鲜花。
但聪明如她,早看见了他手上的鲜花,看穿他脸上的窘迫。
“不行,丹尼尔,”她脸蛋微红,“你是少爷,叫人看见了,要羞死我的。”
要羞死我的……
羞死我的……
我的……
的……
可是他越发窘迫,手足无措怎么办,要告诉她,这是自己辛辛苦苦,沿着镜河一路采回来的吗?
一股寒意袭来。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冷冽如冰霜:
【不行,丹尼尔。】
二楼的走廊上,D.D猛地惊醒过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扬臂出剑,格开一记奔他面门而来的夺命剑锋:铛!
糟糕金属相撞,D.D死命咬牙怎么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但现实不容他多想,敌人的第二剑如影随形,迫使他回忆起最基础的剑术步伐:侧步,旋身,格挡的同时,留出最适合反击的空间……
就像老骑士所教导的那样。
对,老骑士,那个讨人厌的红鼻子老头,此刻七歪八扭地躺在他那曾经门庭若市,如今却满是扑鼻酒酸味儿的骑士训练场上,周围全是吐出的秽物。
“你知道吗,小丹尼,”老骑士醉醺醺地仰起头,迷蒙地摸索着自己的酒瓶,嘟囔着他听不懂的疯话,“作为骑士,我们理应为弱者挥剑,但现实是,若不为强者挥剑,我们就连剑都没有这一点,那个破塔看得比我们通透多了。”
作为门下的侍从,他只能嫌恶地捂住口鼻,寻思着今天的晨练大概又泡汤了。
“所以啊,小丹尼,我们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在你不得不为强者挥剑的时候,一杯醉到天明!哈哈哈,干杯,我的小侍从!”
老骑士把空酒瓶移到自己的嘴边,狠狠地抖了抖,再度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倒进令人作呕的污秽里:
“所以去他妈的剑术!去他妈的骑士!去他妈的帝风!去他妈的常备军!去他妈的乱世必终!去他妈的帝国永恒!”
紧张感突兀地袭上心头。
老骑士的话在他耳边重复,却震耳欲聋:
【去他妈的帝国永恒!】
D.D轰然一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迪奥普宅邸的二楼走廊上,面对呼啸而来的剑风。
但他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堪堪格挡。
砰!
一声闷响,多伊尔连人带剑摔进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他龇牙咧嘴,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专心,”老骑士无比严厉,连嘴上的唇须都像刺猬一样炸起来,他一棍子砸上多伊尔歪斜的执剑手,让后者嘶声瑟缩,“如果你实在不能专心,那就用疼痛来帮助自己不,掐自己有屁用,想想,想想你最痛苦最不堪最难受的回忆,逃脱不掉的那种,一遍遍地在脑里经历,然后,相信我,你就会发现啥事儿不想、枯燥地挥剑练剑,是特么多幸福的事情。”
怎么回事?
D.D死命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拾起自己的剑。
专心,专心,专心。
他退到窗边,一遍遍地跟自己确认,这是在翡翠城,在凶案现场,而不是小时候老骑士的训练场。
脚步声传来,敌人提着一柄骑士长剑,从漆黑的走廊步入房间,浑身上下布满阴冷的气息。
在充足的光线下,多伊尔看清了对方的全貌,不禁瞳孔一缩。
步入房间的这个男人,装束太特别了。
只见他全身上下,胸部,手臂,腿脚,胯部,都被不明质料的黑色布料紧紧缠裹,不露出哪怕一点皮肤和特征,就连头部也覆盖在深黑色的面巾和头巾里,唯有眼睛的部分,戴着一副暗色的行动护目镜。
他这是D.D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的装束怕被人认出来?
还是习惯了深夜行动,专职猎杀的杀手?
“你”
D.D努力忍耐,不让那句“你不嫌憋得慌么”脱口而出:
“刚刚那是什么把戏?”
黑衣杀手站定在他面前。
“你比他弱多了,”暗色护目镜后的杀手轻轻转动手里的剑,声音阴冷,“那大块头可是硬得很,起码扛了八个回合,中了三剑还强撑着不倒。”
D.D一个激灵,想起他的战友。
“你把哥洛佛怎么样了?”
D.D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看向走廊:
“僵尸,你还好吗?”
但哥洛佛没有回答。
对方说僵尸起码扛了八个回合……
可恶,都怪这该死的走廊,要是我早一点赶到,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