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528节

  “起早了,找点吃的。顺便来问问泰尔斯,今天什么时候去约会?”

  此言一出,泰尔斯和詹恩齐齐僵住。

  什么?

  “他是来相看未婚妻人选的,不是么?还是我弄错了?”希莱回答得无比自然。

  泰尔斯和詹恩对上眼神,一者尴尬,一者冷酷。

  他们在短短的时间里交换了无数情绪和信息,最后达成难得的一致:

  不是现在。

  决斗台上的两位剑士重新收剑回鞘。

  “希莱,注意称呼,是‘泰尔斯王子’或者‘殿下’,”詹恩的脸则冷得要滴下水来,“不要失了礼数。”

  “没错,希凯文迪尔女士,”泰尔斯不无艰难地点点头,“我们还没那么熟。”

  希莱啧声摇头:

  “哈,昨天,在神殿天台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天台……

  詹恩的眼神越发可怕,仿佛正在磨刀的屠夫。

  狱河之罪感受到可怕的气氛,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离座起身:

  “今天很晚了,女士,我想我是时候离开……”

  詹恩也在另一边放下酒杯:“是的,我们刚刚谈完了……”

  但希莱的下一句话带来了改变:

  “对了,詹恩,我刚刚听卡奎雷警戒官说,昨天点金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点金区的谋杀案。

  此言一出,泰尔斯和詹恩双双蹙眉。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仿佛刚刚止歇的决斗,再度敲响了战鼓。

  但决斗中心的希莱只是打量着满桌的食物,浑然不觉:

  “听说死的还是个商人?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迪奥普。

  泰尔斯想起死者的名字,深深蹙眉。

  詹恩望着泰尔斯,沉稳道:“没有,只是一起普通的……”

  但他没有说完,就被泰尔斯打断了。

  “事实上,我也听属下说,”泰尔斯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昨天警戒厅和翡翠军团都出动了大批人手,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是否跟这桩谋杀案有关?”

  詹恩闻言目光一冷。

  “哇哦,这么说是真的?”希莱自顾自地扒拉着甜点。

  詹恩跟泰尔斯对视了很久,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听属下说?”

  南岸公爵重新端起酒杯,透过玻璃观察着泰尔斯扭曲的脸:“不知殿下是听哪个属下说的?”

  这一次,两位剑士不再收剑归鞘。

  “我有个手下,名叫怀亚,”泰尔斯很自然地捞起一个空杯子,顺势去取装着泰伦邦清泉饮的水壶,“他说他上街闲逛的时候,远远看见了大批的警戒官和军官在封锁街区,搜捕犯人。”

  “据我所知,”詹恩目光一厉,他一把按住清泉饮的壶盖,不让泰尔斯取走,“怀亚卡索侍从官昨天中午就一直陪伴在您身边,是怎么上街闲逛的呢?”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泰尔斯冷笑一声,抓着壶柄,跟詹恩角力,“我的手下,有很多人都叫怀亚。”

  “那是哪个怀亚?”

  “你不知道的那个……”

  “嘿!”

  希莱终于忍无可忍,她咬着茶匙,指了指两人中间的水壶:

  “能别抢了吗那个壶是空的。”

  泰尔斯和詹恩对视一眼,在尴尬和不爽中双双放手。

  希莱这才泛出笑容,

  只见凯文迪尔小姐优雅地伸出手,捞走水壶,再自如地倾斜壶嘴,给自己倒上一杯满满的清泉饮。

  泰尔斯和詹恩两人一怔,目光古怪。

  “噢,原来还有啊,”希莱摇了摇水壶,一脸惊喜,“还挺多的呢。”

  王子和公爵对望一眼,双双呼出一口气。

  对话被打断,但室内的气氛好了一些。

  詹恩又望了一眼希莱:

  “没错,昨日,点金区有警戒官收到热心市民的举报,说是一处私人宅邸有陌生人等出入,形状可疑。”

  泰尔斯讽刺一笑:“热心市民?哪个热心市民?”

  詹恩动了动手指。“翡翠城市民,人人热心。”

  “尤其是公爵本人?”

  “不比殿下急公好义……”

  “别跑题,然后呢?”希莱打断他们。

  鸢尾花公爵冷笑一声:“然后,警戒厅和翡翠军团联合出动,且最终发现:一位羊毛商人与他的情妇在宅邸内双双被杀,死状可怖,令人发指。”

  餐室里安静了一瞬。

  希莱喝了一口清泉饮,瞪着大眼睛:

  “哇哦,真是吓人呢。”

  泰尔斯面色不变,一对目光钉死在詹恩的身上:

  “那么,凶手抓到了吗?”

  “当然,”詹恩表情平静,毫无波动,“警戒厅和翡翠军团到位迅速,效率极高,当场逮捕了凶嫌。”

  泰尔斯目光一凝:

  “凶嫌?”

  詹恩盯着泰尔斯,露出笑容:“贝德伦勋爵被人发现醉倒在不远处的街区,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凶器,醒来后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

  泰尔斯皱起眉头。

  “贝德伦勋爵?”希莱眼珠一转,“噢,就是那个祖上是男爵,结果因为欺压百姓,被罚降等的家族?”

  詹恩点点头,斩钉截铁:

  “正是他。”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一个醉汉,为什么要入室行凶,杀害一个羊毛商人?”

  鸢尾花公爵沉默了一瞬。

  “根据警戒官的调查,贝德伦勋爵所欠的债务即将到期,而债权正属于羊毛商会。”

  “这理由似乎并不充分?”

  “昨天有市民看到他到处在找债主,有可能是酒醉之下恼羞成怒,铤而走险……”

  这么说,迪奥普的死亡,变成了一桩债务纠纷之下,激愤杀人的案件。

  泰尔斯捏紧拳头。

  当然,他心底里的声音冷笑道:这就是他惯用的手法,不是么?

  从摩斯,到迪奥普。

  下一个是谁?

  “亲爱的詹恩,”王子突然发声,语气收紧,“你确定?”

  詹恩皱起眉头,希莱也抬起头来。

  “你确定,行凶的人,真是那位贝德伦勋爵吗?”

  星湖公爵的声音极轻,但他的话语仿佛有某种力量,令人不得不犹豫。

  詹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盯着自己的酒杯。

  希莱看看自己的兄弟,再看看泰尔斯。

  “说到这里,泰尔斯王子。”

  下一秒,鸢尾花公爵缓缓开口,他语气温和,有着跟王子截然不同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刚刚听阿什福德说,你手下的不少人,比如我所不知道的那位怀亚,昨天都在城里‘闲逛’,入夜时分方才归来,甚至还有人带伤。”

  泰尔斯狠狠皱眉。

  只见詹恩望向泰尔斯,目光冷酷:

  “他们该不会刚好路过案发现场,有什么破案的线索吧?”

  刚好路过案发现场……

  王子和公爵之间的气氛再度冷了下来。

  “噢?”

  希莱眼前一亮:“是么?他们可有见到凶手?”

  泰尔斯跟詹恩默默对视。

  “不,事实上,他们入乡随俗,在城内与民同乐时得意忘形,莫名其妙跟人打了一架,受伤挂彩,”泰尔斯低下头,语气冰冷,“很滑稽,对吧?”

  詹恩笑了。

  “哪里,翡翠城如今鱼龙混杂,尤其是那些来历复杂的外乡人,总是没事找事,惹些不该惹的麻烦,”公爵淡淡道,“泰尔斯王子,你的人行走在外,可要多加小心呢。”

  泰尔斯冷笑一声。

  “他们会小心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那位羊毛商人一样,身份特殊,意义非凡,才能劳动詹恩公爵亲自过问案情?”

  “翡翠城的每一位市民和客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意义,他们的安全、自由与权利,都在翡翠城的庇佑,也在我的保护之下,”詹恩面不改色,“不容心怀叵测的宵小,染指侵犯。”

  “有您这样的统治者,真是翡翠城之福,那位被害的商人,想必可以含笑狱河了。”泰尔斯讽刺道。

  “全赖凯瑟尔陛下治国有方,我们这样的偏乡僻野,才得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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