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蝮蛇一惊。
但他很快看清了对面的人,表情剧变:
“啊哟哟,这不是我们敬爱的杜罗队长吗?”
杜罗咬起牙齿。
涅克拉一脸惊喜,笑着向所有人宣布:
“大家听着,这是库萨克杜罗!我还在西荒做‘怪胎’时,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同袍战友!相信我,你不会想跟他掰手腕的!哈哈哈哈哈!”
但发出笑声的只有他一个人,杜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很好,大家都是熟人,”弗格冷冷道,“打起来时,就不用介绍了。”
“是啊,熟人,太熟了,”涅克拉的笑容渐渐变得阴狠,“好多年以前,就是他告发了我,把我赶出了刃牙营地。”
“你该庆幸我手下留情,小红,”杜罗毫不示弱,左臂开始绷紧,“如果男爵知道你贪的是什么钱,你就不只是被抽鞭子赶出营地那么轻松了。”
“我知道,我记着呢,”涅克拉冷笑着脱下外套,“你的鞭子,永远记着。”
可他话音一转:
“但是啊,杜罗,你怎么也落到这副田地了呢?不会也是贪钱,被男爵赶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杜罗面色一变。
“不过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进入血瓶帮的西荒大兵,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涅克拉眯眼道,“加油奋斗,也许能出人头地?”
随着他们的动作,仓库里的众人也做出反应:
以圆桌为中心,涅克拉和弗格双方的人逐渐聚拢,两相对峙很明显,红蝮蛇一方人数更多,也更精强。
其余的人或紧张观望,或准备逃跑。
混乱的帮众之中,哥洛佛一把扣住罗尔夫:“打起来别犹豫,瞅准时机,赶紧跑”
但他话没说完,一脸愤怒的齐米卡斯就挤了过来:“你们这么忘恩负义”
他表情一变,讨好道:
“能不能带我一块儿?”
仓库中央,老大们纷纷离席,或站队,或逃离,不少人都抽出了武器,气氛越发紧张。
“没商量了,对么?”弗格沉声道。
涅克拉从属下手里接过一柄刀,试了试手:
“你乖乖退出,就不用商量了啧啧,这刀不咋趁手啊。”
弗格冷哼道:“抱歉,翡翠城管制武器。”
涅克拉回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如果我退位了,你该拿什么来领导他们呢?进攻兄弟会吗?”
弗格冷冷道:“倘我没记错,我们跟黑绸子,几年前才在王都打输了一仗。”
“对,而且是好大一仗。”
涅克拉毫不避讳:
“但战争不仅仅由一场战斗决定,没错,黑绸子们暂时在王都占了上风,凯萨琳那个婊子又不思进取……可我们是血瓶帮,我们不止有王都,我们的人还在翡翠城,在荒墟,在辉港,在刃陵……”
“我懂了,”弗格冷笑着,“有人的货在王都卖不开,争不过凯萨琳,想另拓销路?”
红蝮蛇啧声道:“血瓶帮里,不少人正需要这样的‘货’,而我恰好给得出。”
“大言不惭,你能干掉黑剑?”弗格从亲信手里接过一柄短剑。
涅克拉笑着摇头:
“别那么粗暴嘛,这里是翡翠城,我们可是文明人。再说了,我们不需要干掉黑剑,相反,我们从各个地方,从每个产业下手,像他们当初打击我们一样,让他们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突兀地传来:
“然后像当年一样失利,全军覆没,自取灭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涅克拉更是浑身一震!
不,不会吧?
不可能……
他微微颤抖着转过身。
脚步声响起,在一群精干帮众的簇拥下,一个劲装打扮的利落女人从暗处走出,她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干脆地迈入会场。
哥洛佛奇怪地发现,在这一刻,原本如行尸走肉般任他拖拽的罗尔夫,眼睛里重新有了颜色。
那一刻,涅克拉望着眼前的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凯,凯萨琳?”
这个名字一出口,帮众们无论是哪一方顿时一阵哗然!
“凯萨琳大姐!”
“卖报的”泽卡紧接着叫出老大的名字,又惊又喜。
“大姐头!”
“大姐!”
“太好了!”
“凯萨琳老大!”
仓库里的帮众们接二连三地叫出凯萨琳的名字,有惊亦有喜:
弗朗戈、贾加等人振奋不已,个个都从紧张怯懦变得义愤填膺,古铁雷斯、罗杰、加曼迪亚……哗变的老大们则面面相觑,惊恐不已。
至于涅克拉,他望着意气风发的凯萨琳,整个人都呆住了,身后的亲信手下们更是不知所措。
在震耳欲聋的呼喊中,血瓶帮势力最大的头目,“幻刃”凯萨琳淡定地举起手,安抚仓库里的帮众们,不经意间露出藏在袖子下的金属袖爪。
哥洛佛皱起眉头,总觉得那袖爪下的机械形制有些眼熟。
下一秒,凯萨琳转向涅克拉。
“告诉我,小红,如果你夺权成功了,打算怎么做?”
“拉上一批苦大仇深的人,去北门桥干掉拉赞奇,打破停战协定,然后等着琴察或罗达,甚至黑剑带着人找上翡翠城来,把你们砍成肉渣吗?”
但方才面对弗格游刃自如的涅克拉,此刻只是震惊地看着凯萨琳,哑口无言。
凯萨琳不屑地冷哼:
“不,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在那之前就会被警戒厅或翡翠军团碾成粉末对,包括你们,被他洗脑的煞笔们。”
红蝮蛇身后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如我所说,一缸子蠢鱼,”弗格呸了一声,他拍了拍同样一脸惊讶、不明就里的杜罗,“谢谢,朋友,弗格记得你的忠诚。”
“你看,我就知道,”角落里的齐米卡斯重新变得威风凛凛,他得意洋洋地对哥洛佛道,“胖墩怀亚,我们跟对老大了!不用逃跑了!”
哥洛佛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
过了好半晌,涅克拉才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话来:
“凯萨琳?不,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来的翡翠城?哦,可早了,”凯萨琳冷笑道,“当我还只是个街头惯偷的时候,就在翡翠城进了血瓶帮,跟着博特老大混了。”
“你得知道,我是从这里发家的,小红,”凯萨琳的眼中冒着火光,“特别是你想从我的老巢下手,给我找麻烦的时候,就该知道。”
她冷冷道:
“翡翠城,是我的。”
那一瞬间,哥洛佛有种感觉:仓库里的形势再度扭转了。
“不全是。”弗格不满地道。
“说得对,弗格,”女人微笑着转向弗格,跟后者碰了碰拳头:“不全是翡翠城是我们的。”
弗格这才露出了笑容。
不。
涅克拉恍惚地呼吸着,但他明白了什么。
“弗格!”
红蝮蛇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该死的,是你,是你提前去找的她?”
涅克拉环顾四周,咬牙切齿:“这是你,是你和她,你们联手合作,给我布下的陷阱?”
“别看我,你知道我也不喜欢她,”弗格笑了,弹了弹手上的短剑,“但是,向黑绸子宣战?呵呵,小红啊,这就有些过分了。”
凯萨琳冷冷一笑。
站在凯萨琳身旁,“流浪者”弗格耸了耸肩:
“你知道,这是为了血瓶帮。”
第673章 魔术大师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泰尔斯扶了扶头上的小破帽子,悄声问身边的希莱。
凯文迪尔小姐早已换回了她那一身实用简朴的赶路装,头发也重新乱成了鸟窝,她甚至还在脸蛋上扑了点灰,在大街上看到,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位贵族大小姐。
“没什么,以前你总是穿着华服,可今天一看,你居然出奇地适合这副穷酸样嘛。”
泰尔斯表情一僵。
“什么意思?什么叫‘出奇地适合’?”
他摸了摸身上从剧院里顺出来的、这套连边角都破得翻起的标准“平民路人甲”戏服,面色古怪。
“就是你的皮肤,太养尊处优了,不搭调,”希莱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啊,有了,别动。”
大小姐熟练地拍了拍墙根,再不容反抗地捧住王子殿下的脸(“你干什呜,别,不,放手……”),使劲抹了抹又搓了搓。
“嗯,这下好多了。”
希莱看了看眼前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扬长而去:“好了,别淘气,赶紧跟上,目标在移动了。”
独留王子殿下,确切地说,是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小穷酸泰尔斯,在原地不忿地挥拳跳脚。
作为最有名的观光娱乐地,鸢尾区的各大街道上都充满了欢庆的人群:
大白天就抱着酒桶举着酒杯的酒鬼,正满大街醉醺醺地找人碰杯;小巷里东倒西歪的醉汉,显然是喝高了宿醉未醒;外国豪客们随身带着通译,指手画脚出手阔绰;卖花女们提着满篮鲜花,看见逛街的情侣就凑上去微笑不止;一群暂时停靠翡翠城的远洋水手聚在一块儿,齐声合唱着《鲛人没有爸》和《终结海眼是你家》,歌词粗鲁低俗不堪入耳(“鲛人宝宝哭着问妈妈,为啥整片大海就我没有爸?哟嘿!因为英勇的水手每天喝完酒,开心站上甲板面朝大海爽爽撸一发!”),路过的家长们不得不堵住孩子的耳朵,告诫他们少小不努力,长大当水手;
路上时不时经过的游行表演队就地搭建舞台,宣扬他们剧团或戏团的名声;翡翠城的地陪和导游能出现在每一个犄角旮旯里,专找外地人热情自荐;来自酒馆旅店茶室食肆或其他小店的帮工们,满大街地拖人找生意;以及推着车兜售小饰品的小贩,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占住的街头小摊,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奋力吆喝的杂耍艺人,载着非富即贵的客人奔赴各种约会与宴会的马车,当然最少不了的,还是一路上穿得花枝招展,穿街走巷的游人们……
“上好的沥晶粉节礼筒装焰火,翰布尔进口,焰海手艺,本地巧匠精工组装,空明宫御用焰火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