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594节

  或者街头耍猴?

  梅西晃倒博阿滕?

  草!

  泰尔斯在心里诅咒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后倒下,看着敌人离斯里曼尼越来越近。

  不。

  怎么办?

  要怎么拦住他?

  不!

  但就在此时。

  【不够。】

  泰尔斯浑身一颤,体内的狱河之罪熊熊燃烧,入侵他的关节骨骼。

  草!

  在关节的噼啪爆响和剧烈疼痛中,泰尔斯感觉到,自己延展到极致的脚踝、小腿、膝盖……好像又有了力量。

  这感觉是……

  泰尔斯一凛,在狱河之罪的帮助下狠狠蹬地,推动着身体向后方射去!

  这是他妈的命运之折!

  少年怒喝一声,完成转身,匕首在空中一转,向黑衣人刺出!

  铛!铛!

  在金属交击声中,匕首连挥的泰尔斯终于抢到位置,挡在洛桑和晕倒在地上的四人之间。

  而洛桑二世退后几步,手中剑刃已然出鞘,寒光四射。

  挡住了。

  泰尔斯手撑膝盖,急急喘息,感受着腿部关节传来的剧痛。

  他挡住了。

  尽管之前受异能影响,自己身体滞涩,寸步难行,但真正动上手之后就好多了。

  只是代价有些大泰尔斯今天本来就已经“超额使用”过狱河之罪,现在只感觉到腿部的关节在呻吟抗议。

  不,死人脸的这破终结之力,怎么这么弱啊?

  “动作不错。狼狈,但是有效,”洛桑望着疲累痛苦的泰尔斯,语气略有改变,“是哪种终结之力?”

  好。

  逼他说话,说多点话,拖得越久越好。

  还在苦苦喘气的泰尔斯竭力挤出笑容:

  “你猜猜”

  但他话音未落,洛桑就再次动身,逼向斯里曼尼!

  草!

  泰尔斯在心底里痛骂。

  太快了!

  我还没缓过来呢!

  米拉还居然说,说什么这家伙“没有那么强”?

  堂堂亚伦德家的无冬利剑,也开始吹牛了吗?

  但骂归骂,疲累的泰尔斯只能跟上对方的动作,匕首逼近洛桑。

  铛!

  下一个瞬间,洛桑的长剑精准出击,正中泰尔斯的手中匕首!

  泰尔斯悚然一惊。

  对方剑上的力道不多不少,甚至连泰尔斯的皮肤都没有划到,却巧好让少年手臂一颤,武器脱手。

  那一刻,看着被挑飞的JC匕首,泰尔斯思维一僵。

  草,这么准的吗?

  他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世所罕见的高手,甚至还和其中一些交过手,虽然大多是被胖揍(或者用科恩的说法,激战惜败)的份儿,但泰尔斯可以负责任地说,其间没有一人,哪怕一人,能在这样激烈的战斗间隙,如此精妙准确地击脱他的武器,偏又不伤他分毫。

  哪怕是一招一式算计感十足,每一秒钟都令人窒息的刑罚骑士,也没有做到。

  但泰尔斯已经无暇感叹对方剑术高超,招式精妙了。

  因为击落他的匕首后,洛桑二世长剑不停,继续逼向斯里曼尼!

  糟糕。

  【不够!】

  那一瞬间,泰尔斯狠狠蹙眉。

  好吧。

  狱河之罪再度燃烧起来。

  他拦不下对方的剑,但是他至少可以……

  下一秒,手无寸铁的泰尔斯怒吼一声,主动抢步,向洛桑的剑锋撞去!

  呼!

  风声呼啸,剑光乍停。

  坑道里安静了下来。

  泰尔斯紧张地喘息着,他半跪在地上,张开双手,把身后的斯里曼尼挡得严严实实。

  此时此刻,洛桑二世的剑锋就停在他的面前,距离泰尔斯的胸口仅仅一寸之遥。

  剑尖纹丝不动,稳若山岳。

  “你冲过来时,从头到尾睁着眼睛,”洛桑淡淡道,“看来,是真的不怕死。”

  成,成功了?

  “你的剑很稳,收发自如,”泰尔斯盯着对方的目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来,是真的不打算伤害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泰尔斯只觉得眼睛刺痛仿佛有尖刀从对方的目镜后射出。

  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洛桑二世看了泰尔斯一眼,又看向躺在他身后的斯里曼尼,向后几步,撤回剑锋。

  泰尔斯这才呼出一口气。

  该死,赌赢了。

  他放下双臂,趁机活动关节,舒缓肌肉。

  没错,身体的滞涩感和麻木感,比之前轻了很多。

  也就是说我变强了不,开什么玩笑了,应该说是对方的异能效果……确实开始减弱了?

  泰尔斯奋力思索着。

  洛桑盯着眼前的王子,思绪不停。

  看来,提前告知不会伤害他这件事,非但没有削弱这位王子的战斗意志,让他知机退后,明哲保身,反倒还给了对方一张好牌,即便手无寸铁。

  如果他继续发疯,用这样的自杀式拦截,挡住目标,而自己又不能伤害他……

  嗯,这倒是个挑战,哪怕是他自己。

  这位王子。

  真是又愣又烦。

  又狡猾。

  洛桑二世随手挽了个剑花,长剑在他的手里灵活自如,犹如第三只手:

  “这个辩护师的价值就那么高,值得殿下你拿命来交换?”

  “这不是交易,”泰尔斯摇摇头,随口回答,“无关功利,无关他的价值。”

  洛桑二世闻言沉默。

  “原来如此。”

  几秒后,他缓缓颔首,却语含讽刺: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殿下,感动于那些高尚的骑士品德与口号:‘保护弱者’、‘守卫良善’……令人佩服,但也教人唏嘘。”

  洛桑二世冷笑道:

  “须知这些被宣扬的品德,被设计的口号,它们要保护守卫的,归根结底,只是服从强者的‘弱者’,顺从权势的‘良善’。”

  泰尔斯微微蹙眉。

  “从某个角度而言,你说得没错,从弱肉强食的土壤里诞生的一切,无论有没有意识到,都天生带着有利强者、维护强者的成分……”

  洛桑打断了他,剑尖直指地上的辩护师:

  “那你就该知道,殿下!你纡尊降贵搭救的这个人既非弱者也非良善,他曾经是警戒官,依附在体系中吸血寄生,是个套上一张官皮就敢胡作非为,畏强凌弱、欺软怕硬的烂人一个。”

  泰尔斯怔住了。

  他望着洛桑的剑,叹息着点了点头

  “对,我知道,他是,他也许是。”

  但下一刻,泰尔斯站起身来,语气坚定:

  “但我不是。”

  他死死盯着洛桑,向前一步,挡住身后的昏迷者。

  “我不可以是。”

  洛桑二世没有回话。

  他目镜依旧一片漆黑,除了火炉的微光,映照无物。

  就在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

  “我懂了。”洛桑轻声开口,声音缥缈,在昏暗的坑道里幽幽回荡。

  泰尔斯望了望匕首的位置,随口道:

  “懂什么?”

  “您保护这家伙的缘由,”洛桑沉稳地回答,语含深意,“既无关他的政治价值,无关其中的利益得失,甚至无关任何人任何事,而只关乎你,只关乎你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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