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30节

  只见泪眼婆娑的姑娘低头抹脸,在妆容完备的脸上硬生生抹出两道水痕,让身后的女仆大惊失色:

  “但我不介意!”

  泰尔斯难以置信,他愤恨又可怜地看着眼前恶毒的女人:

  “不,别再说了好不好?我们下来好好沟通……”

  但希莱毫不在乎:“我不介意!我甚至不介意你要喝那种药才能成事儿!”

  咦?

  众人一脸狐疑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泰尔斯:

  什么药?

  只见希莱吸了吸鼻子,颤声道:

  “对,你还记得吗,那瓶恢复体力的壮阳药?”

  周围再度安静下来。

  啊!

  几秒后,众人恍然大悟又幸灾乐祸地看向泰尔斯:

  那种药!

  泰尔斯当场麻木,他愣愣地杵在希莱身侧,两只脚毫无知觉地扎在鞋子里,勉强支撑空空荡荡的身形。

  “你……不……我……她……不……别……”

  只剩嘴唇抽动。

  秋风拂过,此时的空明宫一片空明。

  “所以,看在这份上,”希莱收起哭腔,满目希冀,“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吗?”

  好几秒过去了,所有人面面相觑。

  本来在惊险对峙的两人里,塞舌尔同样从莫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口:

  “女士,殿下,但是……”

  凯文迪尔小姐闻言眉毛一竖,单手叉腰:

  “怎么,你也好奇,也想知道昨天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塞舌尔一惊:

  “当,当然不,只是……”

  武艺高强的塞舌尔骑士尴尬不已,他早就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莫说还手之功。

  但希莱攻势不停,她扯着一脸麻木的泰尔斯,继续趁势追杀所有人,直到整个战场血流成河:

  “好啊,听我来给你描述细节:昨天我俩呀偷偷跑出去,在某间小屋子里满头大汗奋力拼搏的时候……啊!他突然就不行了!然后我,我只好给他喝药咯,于是他就又起来了,可是,啊,接着,接着我就不行了!那我们只好……”

  “希莱小姐!”

  卡西恩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希莱。

  也拯救了岌岌可危的战场。

  双眼紧闭,恨不得自己当场聋掉的塞舌尔骑士,以及所有在场的其他人,这才舒出一口气,从战场上仓皇撤退。

  “请,请您和王子殿下,这就出发吧。”

  塞舌尔上尉痛苦地看了一眼老朋友,无力地摆摆手:“翡翠军团,我们管好外围就行,放,放行……”

  至于泰尔斯,嗯,睿智强悍的北极星早已壮烈捐躯,名刻烈士谱。

  只留下一具麻木的尸体,被赢得史诗大胜,斩获无数的希莱当做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地拖着,离开这片血腥狼藉、尸横遍野的战场。

  同样呆滞了半天的星湖卫队这才如梦初醒,匆匆跟上王子那行尸走肉的脚步。

  就这样,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消失了,大家拖拖拉拉稀稀落落,或索然无味,或意犹未尽地离开现场。

  在一众身影中,唯有塞舌尔和卡西恩一动不动。

  卡西恩看着希莱离去的方向,轻嗤一声,似有自嘲:“看来,比以前还难对付啊。”

  但塞舌尔却表情一沉。

  “何必,”塞舌尔沉声对老朋友道,“既已放下长剑,又何必重回战场?”

  卡西恩沉默了。

  “何必,”邋遢的中年剑士微笑回应,他看向对方的佩剑,“既已战绩彪炳,又何必放下长剑?”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几秒后,卡西恩向塞舌尔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离开:“老朋友。”

  塞舌尔望着卡西恩的背影,颔首轻哼:

  “爵士。”

  出了空明宫,在所有人一脸呆滞,惊魂甫定时,泰尔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身边笑容温柔的希莱,只觉眼前一片虚幻。

  王子木然转头,艰难地挤出笑容,面对卫队的下属们:

  “那个,大家伙,刚刚她说的其实……”

  没有人回答。

  泰尔斯眼皮一跳,笑容复杂:“总之吧你们了解我……”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片沉默中,D.D突然大喝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泰尔斯一愣。

  啊?

  只见D.D一脸威严地扫视同僚们,眼神犀利,恐怖可怕。

  从托莱多开始,星湖卫士们仅仅犹豫了一瞬,旋即此起彼伏地回应:

  “额,对!”

  “没错!”

  “没有听见!”

  “没有听见啥?”

  “没有啥听见?”

  “啥没有听见?”

  “我聋了!”

  “我又聋又瞎!”

  “你说啥?”

  “刚刚发生什么了?”

  “刚刚我上厕所去了!”

  “我拉稀!去了一刻钟!”

  那一瞬间,多伊尔护卫官发现,他在星湖卫队里获得了哪怕守望人马略斯都未曾有过,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的赫赫威严。

  目光到处,莫敢不从。

  终于,D.D在环视一圈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紧接着转向泰尔斯,谄媚地眨了眨眼。

  如何?

  而泰尔斯的表情,早已从一开始的惊惶慌乱,变成了麻木不仁。

  唯有身侧的希莱,笑靥如花,未曾稍减。

  “真是,真是大胆的姑娘……”

  怀亚心有余悸,一脸惊恐地看着向前方面无表情,一瘸一拐而去的王子殿下:

  “这攻势,谁招架得住啊。”

  米兰达从刚刚的震慑中恢复过来,轻声一笑: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她,随心随性,无拘无束,如此自在。”

  “别介,”D.D回头啧声道:“你也不差啊,无冬利剑?我可是听科恩说了,你情史也不少,在王都还有个小白脸……额!”

  米兰达轻巧地收起手肘,看动作似乎早有练习,无比熟练。

  “但是,大庭广众如此作态,引人遐想议论,众口铄金,”保罗博兹多夫从后方跟上,他盯着前方,目光复杂,“为名誉着想,她以后怕是只能嫁给泰尔斯殿下了。”

  当然,可能这正是鸢尾花的诡计,用舆论倒逼王室不得不娶凯文迪尔血脉,然后借此姻亲之力,幕后操作,从中获取……

  啪叽!

  保罗皱起眉头,他看向脚下:那是一个刚刚被吃空的馅饼袋子。

  “如果你真是那么想的,小傻狮……”

  保罗眼神不佳地看向袋子的主人:

  小什么?

  只见D.D嚼着嘴巴里的杏仁馅饼,笑眯眯地望着泰尔斯和希莱的背影,流露出几分不常见的复杂情绪:

  “那你可就小看她了。”

  多伊尔言罢扬长而去,留下讶异不解的保罗,以及若有所思的米兰达。

第703章 半句话

  翡翠城的大道上,泰尔斯骑在马上,麻木不仁地跟在希莱所乘坐的马车旁。

  他们周围是星湖卫队的重重防护,翡翠军团的骑士们在更外围,最外部则是被抽调执勤的警戒官们,他们正努力维持警戒线,怒吼着甩起警棍盾牌乃至兵刃,将街道两旁争睹贵人容颜,或者指着泰尔斯议论纷纷的市民们拦回去。

  好吧,虽然卡奎雷的案子沸沸扬扬,但至少他没有被人丢鸡蛋。

  暂时没有。

  几秒后,泰尔斯深吸一口气,转向车窗:

  “为什么,希莱?刚刚那,那真的有必要吗?”

  “这样你才能好好听我说话啊,”车窗旁支起一条白皙的手臂,只是腕部以上的真丝手套多少显得有些赘余,“而且,不用谢,除非你宁愿跟塞舌尔上尉待上一天,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凄凄惨惨戚戚。”

  “但是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关于我们在房间里……人们,人们会误会的!”

  “哦,你是说避孕药的部分?”一张圆脸蛋适时出现在手臂上方,带着几丝嘲弄的笑容,“放心,我哥哥自顾不暇,没工夫找你麻烦。”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人言可畏,是你的名誉,是你会受到的损害,是你会被人们传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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