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44节

  希莱试探着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干掉小波尔温的时候,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泰尔斯点头道:

  “不排除,毕竟人不常是理性的……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他们干掉小波尔温,其实不是想让翡翠城知道,而是……”

  “操!”

  泰尔斯被打断了,但他和希莱吃惊不已:言出不逊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翡翠城主本人。

  只见詹恩紧握双拳,满面怒容。

  “怎么了,操什么?他们不是想让翡翠城知道,那是想让谁知道……”

  希莱话语一顿,她的脸色也变了。

  “错误引导。”她喃喃道。

  听见这个词,泰尔斯也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詹恩呼吸加速,他死死盯着竞技场里的混战:

  “不,不,我得去找阿什福德,还有翡翠军团,事情不对……”

  泰尔斯下意识地探头,却突然发现:

  不知何时开始,星湖卫队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奇怪,他们去哪儿了?擅离职守?

  泰尔斯隐隐有些不安。

  “詹恩,”泰尔斯咽了咽喉咙,“你刚刚所说的,你叔叔的旧部余党,当年那场谋反案的漏网之鱼,究竟都是些什么人?我是说,有具体的名字吗?”

  但下一秒,泰尔斯只觉手腕一紧詹恩一把抓住了他。

  “詹恩?”希莱惊奇地问道。

  泰尔斯惊觉:此时此刻的詹恩正满头大汗。

  “泰尔斯,”只觉詹恩艰难开口,“争锋宴之后,夜之国度的黎科里昂,那个老家伙有来找过你吗?”

  “什么?为什么?”泰尔斯不明所以。

  詹恩的手微微颤抖,他摇了摇头:“不,就算是,现在也来不及了……现在当务之急是……”

  “哥哥?你还好吗?”希莱担忧地问。

  但詹恩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看向泰尔斯,咬牙发问:

  “泰尔斯,记得吗,价码?”

  詹恩死死地盯着泰尔斯,让后者越发不安:

  “你要什么价码才肯果断出手,在天崩地裂的黑暗时刻,拯救翡翠城?”

  “什么?”泰尔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候,竞技场里发生了意外。

第707章 血色鸢尾花(上)

  “噢噢喔!这是什么?有人连续击倒了两人,这还不够,还直奔第三人!”

  主持者的声音在整个竞技场里回荡,诧异又惊喜:

  “啊!从这儿开始,有人打破了三三两两对决的默契,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对手了!是要重现两个世纪前‘圣律’蒙塔尤一人杀穿全场的震撼奇迹吗?”

  原本一半的团体赛选手都还在观望自保节省体力,小心翼翼地防守反击,以求站到最后获得好名次,但随着有人率先打破默契,混乱很快如涟漪散开:

  遭受重击的战士痛苦后退,撞上另一人的脊背,神经紧张的后者连忙反击,与第三个的对手兵刃意外相撞,更外围的选手见有机可趁,下意识朝这边靠拢,直到被另一个盯了他许久的埋伏者一击命中……

  “等等,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同样纷纷开始抢攻,所有人都在动手,多人围攻一人的不公场面屡见不鲜……”

  牵发动身,所有人的节奏都被拉快打乱,整个竞技场处处陷入敌我难分的激战,激烈又混乱。

  “局势不一样了!观众们,我们的福音到了!真正的大混战,比往届来得更早一些!”主持者站在距离竞技区最近的高台上,对着传声筒握拳怒吼。

  夜幕降临,整个竞技场依旧灯火通明,乃至鼓声震天更胜从前,而团体赛混战愈演愈烈,凑成一团的选手们混乱厮杀,惊心动魄又难分难解,每一次有人受伤流血或不幸倒下,场内的观众们都会起身惊呼,拍打着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疯狂助威。

  “动手!动手!干掉他!呀啊啊啊!”

  “后面后面后面小心后面!啊!草!你个废物!还我的钱来!”

  “其他人都动手了,你别怂啊啊啊!上啊!”

  “看到跋厉哥了吗!他反击了反击了,看啊啊啊就差那么一点啊!”

  随着战报传出外场,足以震撼翡翠城的鼓噪喧闹又从竞技场外的人群里传来,盖过内场的呼声,整个选将会节奏紧张,气氛狂热,令人心跳加速。

  “发生什么了?”公爵看台上的三人被场中越发混乱的局势打断,不由扭头。

  “他们来了。”詹恩松开泰尔斯,怔怔地看着竞技场。

  “哪里?”希莱不明所以。

  “看看混乱的西北角!”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自塔伦迪共治地的卡拿曼尼,他成了拉架的,强势介入一场两人对决,挥舞大剑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似乎在说‘就这?再来一个吧!’哦,心想事成!这不就来了?还是从背后来的!嗒哒,卡拿曼尼出局这故事告诉我们,别拉你没把握拉的架!”

  “但偷袭者也不好受,淘汰卡拿曼尼后他也遭了一下狠的,看上去摇摇欲坠,正应了那句夙夜老话:鹬蚌相争,渔翁他老婆的奸夫得利!”

  “至于为什么,哈,谁让渔翁要离家去打鱼呢!”

  在主持人极具煽动性的解说下,竞技场内外声浪呼应,由内而外又自外返内,这让主看台上的泰尔斯有种错觉,仿佛他回到七年前的国是会议,在那儿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迎来星聚广场上滞后但震撼的回应。

  “这下好了。”

  泰尔斯啧声摇头,望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混战:“和平不再,所有人都疯了,比街头群架还乱正常吗?”

  詹恩紧皱眉头,缓缓摇头:

  “在往年,这局势通常要等到十人以下,大家都杀红了眼会出现,除非……”

  “有选手埋伏在里头,刻意拉快了节奏。”希莱道。

  泰尔斯心中一凛,他按捺住起身前探的冲动:

  “我刚刚没注意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我也没有。他们不会真要煽动暴乱吧?就靠这一百来个花架子选手?”希莱怀疑道。

  “不重要,”詹恩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冷静下来,忘掉方才的失态,“这里是竞技场,翡翠军团已经提前布控,无论有什么意外,无论他们准备了什么手段……”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台阶的方向传来:

  “泰尔斯殿下!”

  三人齐齐回头,刚好看见有人站在看台下的台阶上,一边跟守卫的塞舌尔骑士争执,一边焦急地喊着王子的名字

  詹恩眯起眼睛:

  “泰尔斯,那不是你的……”

  泰尔斯眼皮一跳:

  “没错,我的侍从官,怀亚。”

  “哪一个?”希莱追问道。

  泰尔斯不由一梗。

  “什么哪一个?”詹恩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总之先让他上来吧,也许他有事汇报?”泰尔斯放弃解释。

  詹恩眼珠一转,警惕道:

  “等等,你的侍从官,他有没有可能背叛……”

  “绝无可能,”泰尔斯斩钉截铁,“我相信怀亚,更胜相信其他人。”

  “其他怀亚?”希莱插了一嘴。

  “闭嘴。”泰尔斯黑着脸。

  詹恩一脸疑惑,但还是挥手让军士们放行。

  “泰尔斯殿下!”

  怀亚快步迈上台阶,直直奔向泰尔斯。

  “詹恩大人,还有塞西莉亚女士,我刚刚去了趟盥洗室,抱歉打扰你们的雅兴……”

  雅兴?

  泰尔斯余光一瞥:离他们不远的角落,一位选手被兜头一下敲开了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鲜血直流,直到医官和担架队瞅准机会,小心翼翼又迅速敏捷地把他拖出场外。

  “不,你来得正好,怀亚,其他人呢?我记得我让雨果去问问马略斯的情况来着……”

  怀亚一顿,面露难色:“他们,额……”

  在泰尔斯的注视下,怀亚深吸一口气:

  “他们搭,搭伙儿下注去了。”

  此言一出,詹恩和希莱齐齐望向泰尔斯。

  泰尔斯同样眉毛一颤:

  “下,下注?”

  怀亚面色窘迫,尴尬一笑:

  “对,对,就是那个,您知道,赌什么……什么庄家,什么通吃,什么盘中盘啥的……”

  “所以,你们刚刚在下面聚成一团鬼鬼祟祟,就为了这个?”希莱眼神鄙视。

  “这么明显吗?”怀亚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神情尴尬,“哦,是,是的,这都被您发现了,嘿,嘿嘿,嘿嘿嘿。”

  “在这个时候?”

  詹恩不满地哼声,与他平素温和宽容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虽说我对你的人没多少指望,泰尔斯,但是……”

  泰尔斯只觉得脸庞僵硬。

  该死。

  马略斯不在,这帮崽子就敢光明正大旷工了吗?

  “我,他……你们有所不知,下注只是个说法,他们……实则各有要务,”泰尔斯硬着头皮道,“怀亚,对吧?”

  怀亚生生一颤。

  “当,当然!殿下!要务!非常重要的任务!”怀亚生硬地回答,“他们完成任务就会出现的!”

  凯文迪尔兄妹鄙视地看向泰尔斯。

  泰尔斯只得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继续看比武:“噢,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看看混战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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