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7节

  索尼娅狠狠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哈,有罪和无罪?”阿拉卡哂笑一声:

  “所以你要怎么办,我的王子?不如,把绞绳缩短一半怎样?”

  泰尔斯面无表情。

  他轻轻举起手,握住拳头。

  让全场安静下来。

  “但是你说了,威罗,”泰尔斯轻声道:“你是为了拯救同伴而后退。”

  威罗抬起目光,颤抖着看向第二王子。

  “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如此做了这种精神都很高贵。”

  泰尔斯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人群中:

  “所以,我不能绞死你。”

  威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子。

  只听泰尔斯继续道:

  “并非因为你的行为是否无罪。”

  “而是我不能让其他人因为怯于你的下场,就犹豫着是否拯救同袍这不是该犹豫的事情。”

  泰尔斯淡淡地道。

  全场看着泰尔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索尼娅的脸上露出喜色,阿拉卡则深深皱眉。

  唯有普提莱,目光里复杂而深邃。

  “但是!”

  泰尔斯面色一肃,厉声道:

  “这不代表你无罪,也不用付出违令的代价。”

  “威罗肯!”

  威罗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在以后的战斗里,你必须拯救超过十位同袍的性命,”泰尔斯正色道:

  “作为你今天不被绞死的代价,仅有这样,才能抵免你违令的罪过,洗刷你的逃兵嫌疑。”

  “十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泰尔斯抽出JC匕首,面无表情地走到威罗的身后,把锋刃对准绑住他双手的绳子。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切割。

  一下……

  两下……

  三……

  诶?

  泰尔斯尴尬地发现:自己的手劲有点小。

  照这个速率,恐怕要十几秒以上才能割开绳子。

  他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这这这……

  很破坏气氛啊喂!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波动涌上泰尔斯的双手。

  像是血液瞬间加快了一样,他的右手肌肉一颤,一股比平时大得多的力量爆发出来!

  “嗤!”

  威罗手上的绳子被瞬间割开。

  泰尔斯收回匕首,强迫自己不去看威罗手背上被自己无意划出的、血淋淋的伤口咳咳。

  “所以,我用你未来的行为,换取了你此刻的生命和自由。”

  “你明白了吗?威罗肯?”

  他肃穆地看着恢复了自由的威罗。

  威罗喘息着,跪坐在地上看着泰尔斯。

  他张开颤抖的双唇。

  “是……”

  “是的……泰尔斯殿下!”他激动得大声道:

  “拯救十个人!我记住了!”

  “还有个要求。”泰尔斯淡然道。

  威罗一愣。

  泰尔斯突然露出久违的笑容,道:“去换换你的双枪磨损成这样,它们连河里的鱼都戳不死。”

  威罗肯呼吸了三口。

  然后,他露出逃过一劫的笑容,拼命地点头:“谨,谨遵您的命令!”

  泰尔斯转过头,看向周围。

  索尼娅笑了出来,欣慰地看着他。

  “很得体,殿下。”

  要塞之花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在泰尔斯难看的脸色下,把他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鼓起掌来!

  “啪啪啪……”

  甚至有人开始欢呼。

  还有人在叫喊着:“我们的王子!”

  索尼娅大笑着,把面如土色的泰尔斯架在肩上,使劲揉着他的头:“一个合格的璨星!”

  “狡猾的小鬼。”阿拉卡冷眼看着泰尔斯,嘟囔着一挥手,在全场的掌声中,跟自己的部属们离开。

  只有埃达,一脸疑惑地问着一边深思着的普提莱:“他刚刚做什么了?”

  

  等到本来就虚弱,在被索尼娅晃了两圈之后,更加头晕目眩的泰尔斯被放下来时,他只能无力地拉着普提莱的衣袍干呕着。

  在几位士兵的带领下,普提莱跟他一起走向为王子预备好的营房,身后跟着再次被天气冻得一脸恹色的埃达。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麻烦事会在我们到埃克斯特之后才来呢。”

  但普提莱没有接他的话。

  “殿下,”普提莱默默地道,没注意到自己用上了敬称:

  “您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法的?”

  泰尔斯一愣:嗯?

  “暂时不杀那个士兵,而是让他在未来贡献自己?”普提莱边走边道。

  “额,这个主意啊,”泰尔斯搓着冻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热气:“事实上是基尔伯特告诉我的,跟我的大伯,米迪尔璨星有关。”

  普提莱神色一动,眉头皱起。

  “基尔伯特说自己曾经因为跟同僚们合作不利,搞砸了一次外交任务,”泰尔斯回忆着,没有注意普提莱的脸色:“但米迪尔殿下没有惩罚他,而是让他欠下对星辰的‘债务’,在日后用数倍的功绩来弥补。”

  普提莱紧紧蹙眉,而泰尔斯则挑了挑眉毛:

  “远东也有‘用功劳来弥补罪过’的说法但那仅限于重要人物,像是威罗这样的底层士兵,没法直接这么说,所以要用拯救同袍的理由来说服其他人。”

  “但这终究不是好办法,”泰尔斯摊了摊手:“想想看,如果所有逃兵回来都说:我是为了拯救同伴……”

  “所以,您是在效仿米迪尔殿下?”普提莱没有听他讲话,而是缓缓道:“基尔伯特大概很希望您成为下一个米迪尔。”

  泰尔斯一怔。

  “呃,”他挠着头:“这件事大概影响基尔伯特很深。”

  “啊,是啊,”普提莱心有所思地长叹道:“基尔伯特,后来确实在《要塞和约》的谈判中拯救了整个星辰,弥补他交恶钢之城的罪过否则,按照当时的律法,这件事足以让他下狱了。”

  泰尔斯好奇地转头:“噢,普提莱……你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殿下,”普提莱似乎已经习惯了称呼殿下,只见他淡淡地道:“当年那件事,基尔伯特并不是因为跟同僚合作不利而搞砸的。”

  泰尔斯睁大眼睛。

  “基尔伯特当时只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他作为王子的侍从官初来乍到外交司,被同僚们排挤甚至故意陷害,才落得那样的田地。”普提莱叹了一口气。

  “啊?”泰尔斯惊疑道:“是么。”

  普提莱缓缓点头:“所以,他才在后来呕心沥血地为星辰付出……他认为这是自己欠米迪尔,欠星辰的债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历程,际遇无常。”泰尔斯叹息道,随意耸了耸肩:“他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不,他没有,”普提莱眼神深邃,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悔恨:

  “但我比他知道得更多。”

  泰尔斯抬起头。

  只见普提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字:

  “因为……”

  “我就是当年外交司里,那个排挤和陷害他的人。”

  泰尔斯愣住了。

  好尴尬。

  “额,这个,”他尴尬地道:“也许,你当年不那么做的话,基尔伯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出色的外交和政务官。”

  “是啊,也许吧,”普提莱苦涩地道:“星辰很幸运,能拥有他那样出色而无私的……”

  “不!”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似乎在强忍着愤怒。

  泰尔斯和普提莱诧异地转过头。

  只见第二王子的侍从官,怀亚卡索站在他们身后,面色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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