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78节

  泰尔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阿拉卡穆被称为王国之怒的男人,一脸凶悍地策马前进,越过他的卫队。

  “怒火卫队,冲击阵形!”

  王国之怒的大剑,指向远处高高飘扬的铁拳旗帜,放声怒吼:

  “目标北方!”

  “我们去找伦巴!”

第105章 王国之怒

  一名埃克斯特的轻步兵紧握着手里的钉锤,带着沉稳的呼吸,有节奏地敲击左手的厚木盾牌,紧紧跟随前方队友的脚步。

  作为黎罗克大队属下的十几名作战队长之一,他三十出头,已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北地的男人,无论农夫、猎人、工匠还是樵夫,生来就是要执剑作战的有时候甚至连女人也是如此。

  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与最强大的敌人一决生死,幸存者痛饮胜利的美酒,何等快意,何等光荣。

  每一次挥舞钉锤,感受着敌人体内若有若无的骨裂声,都让他更加兴奋和激动。

  比如现在,这名三十余岁的作战队长快意地嘶吼,迈开脚步跟上同伴,把钉锤狠狠敲进一个回防不及的星辰人头顶。

  他怒吼着抽出钉锤,鲜血喷洒上他的脸庞。

  下一刻,作战队长毫不犹豫地扑向前方那个补上来的星辰人。

  但他们这群星辰人真是硬气啊,他这么想着,挥盾把对手撞得一歪。

  这种程度的伤亡,换了一般的军队,早就士气崩溃,四散而逃了吧。

  除非他们是精锐。

  除非他们有个同样硬气的称职指挥官。

  作战队长敏捷而老练地闪开对手的一记凶险突刺,剑锋掠过他的右额。

  “嘿,你是个老兵。”

  作战队长大笑出声,一锤把敌人砸退。

  “咯噔砰喀嗤!”

  一阵马蹄声与碰撞声,以及剑锋斩开铠甲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一个浑厚而凶猛的男声从战马上传来:“……我们去找伦巴!”

  原本结阵防御的星辰人齐齐精神一振,大喝一声,迈开脚步,跟着战马上的骑士,倒冲向埃克斯特人。

  作战队长神情一动:他们要突围了。

  只是,为什么是向着北边?

  虽然北边的包围确实比断龙要塞一侧薄弱些……然而即使突破了,面对的也是大公的军营,以及其他更加精锐的军队,不是么?

  而且……那个冲出阵势的骑士?

  那是个杀气腾腾的男人,有力地挥舞着一把大剑,剑光闪动间带起一个头颅,还有飙散的血肉,胯下的战马撞飞两人。

  他的背后绑着一个小孩,一把银黑色的大弓……

  等等!

  作战队长的瞳孔一缩。

  那是……那把弓?

  下一秒。

  “他!”

  “是他!”

  埃克斯特的步兵作战队长疯狂地大吼,像是找到了最丰厚的战利品,再也不管身前那个喘息着的星辰老兵。

  他兴奋地磨着牙,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匹马。

  作战队长疯狂地暴喝:

  “王国之怒!”

  许多埃克斯特人浑身一震,向着马上的男人转头。

  作战队长举盾过头,防卫着男人的大剑,手上的钉锤朝着马腹擂去。

  但那把大剑没有如预想般劈来,然后再被他的盾牌格开。

  而是在那个男人的手中一颤,向下一刺一抽。

  作战队长只觉得自己的右锁骨上一凉,剧痛袭来。

  战马掠过身侧,他双膝一软,鲜血从肩部涌出。

  但他仍奋力送出手上的武器。

  钉锤划过马腹,在已然伤痕累累的战马身上再拉开一道伤口。

  战马悲鸣着,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摔倒在他的前方。

  嘿嘿,至少……我拦下了王国之怒的坐骑。

  作战队长吃力地想道。

  盾牌脱手,作战队长捂着肩部冒血的伤口,感受着深入肺部的疼痛,竭力举起钉锤,想要砸向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男孩。

  然后,我的最后一击……杀死了王国之怒……他这样想道。

  但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一个穿着斗篷的娇小身影从后赶来,弯刀急袭,把他抓着钉锤的右手削落。

  “啊!”

  作战队长不甘心地怒嚎出声。

  下一秒,从背后赶来的杰纳德一剑斩落他的头。

  “没错,”杰纳德喘息着对尸体道:“我是个老兵。”

  怒火卫队的士兵们一个个地舍命猛冲而来,顶开拦在路上的敌人,奋力争抢到阿拉卡穆的身边。

  普提莱等人此时才堪堪跟上阿拉卡的身后。

  战场因为星辰人的突围,变得混乱起来。

  “王国之怒!他在这里!”不少埃克斯特的士兵兴奋地大喝,消息在战场上迅速传开。

  前方、侧面、后部,无数的埃克斯特人,像是闻见鲜血的鲨鱼一样,狂吼着包向这里。

  “真的吗?”后方的怀亚不满道:“他就像个靶子!还背着殿下!”

  “别怀疑你的指挥官!”普提莱也从马上跌落,他急急行进在士兵们突击用的三角阵型中:“至少相信王国之怒的威名殿下在他的身侧才是最安全的!”

  泰尔斯紧张地趴在阿拉卡的背上,强忍着刚刚从马匹上摔落的眩晕感:“现在怎么办?”

  阿拉卡冷厉地双手握剑,劈开一个左侧敌人的轻甲,任对方躺在地上哀嚎。

  他看了看不近的铁拳旗帜,又看着前方的扇形区域里,汹涌围来的无数个敌人,寒声道:“坐骑只能带我们到这里了。”

  “冲击队形!”阿拉卡大喝一声,浑身一震,贴着他的泰尔斯清晰地感觉到,阿拉卡的心脏搏动加速,身躯开始发热,肌肉膨胀,并有节奏有规律地颤动着。

  仿佛一头准备好,即将开始猎杀的掠食野兽。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阿拉卡的终结之力他的视野里,阿拉卡如一道汹涌的火山,内部不断发出沉闷而恐怖的爆炸波动。

  阿拉卡咬紧牙关,右手持剑,左手握上剑脊上的皮套,把武器拖在身后,冲向面前的复数敌人。

  怒火卫队仅存的士兵们条件反射一般跟上他的两侧,跟随他们的指挥官,义无反顾地奔向对手。

  阿拉卡突在最前方,像是楔子的最尖端。

  最前排的五把兵刃同时向他呼啸而来,三把对着头胸而来,两把分袭左右。

  下一刻,阿拉卡从喉咙里爆发出愤怒的吼声,后腿在地上一蹬,矮下身子,冲进兵刃包夹的范围里!

  被绑紧的泰尔斯尽量缩着头,紧紧贴着阿拉卡的肩部,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到至少三把兵刃呼啸着掠过头顶。

  阿拉卡暴喝一收,双臂血管贲张,传递出爆炸也似的力度,巨大的双手剑凶猛划出,在空中带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噗哧……”

  三把兵刃,连带着三只小臂,脱离了主人的掌控,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鲜血溅落在泰尔斯的额头上,让他咬牙皱眉。

  每次都要这么血腥吗?

  阿拉卡理也不理左右袭来的兵刃,嘶吼着撞进正前方那个抱着右手惨嚎的步兵怀里,凶悍地一肘把他击倒。

  两侧的怒火卫队只比阿拉卡慢了一个身位,同样怒吼着扑上,在阿拉卡漏过的两把兵刃攻入他左右要害之前,拦下敌人。

  左边的卫队士兵成功地把剑刺进对方的小腹,一把推开痛得尖叫的对手,顾不上结果他,继续跟着阿拉卡突击向第二排敌人。

  右侧的卫队士兵则不幸地被砍进肩胛骨,但他依旧奋不顾身地前冲,把敌人扑倒在地,另一个士兵看也不看地跨过地上扭打的两人,补足锥形的冲击阵型,再度向前。

  一秒多的时间里,身为阵形的最尖端,凶悍的阿拉卡就突前了一个身位,突破第一排敌人。

  他速度不减,继续前突。

  但他的近身范围内,迎面而来的是五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小队,三人持盾握刀,两人执斧,警惕地盯着阿拉卡。

  “王国之怒,”中间一人沉声道:“你过不去……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拉卡就凶猛地一剑突刺而出,直直戳入他的盾牌,可怕的力度与冲击的势头下,剑身从另一边突出,没入敌人的胸膛。

  但剑锋却卡死在了盾与胸骨中。

  敌人痛哼着,仍奋力固定阿拉卡的大剑,努力在死前,让周围的三人取走他的性命。

  一道斧刃最先呼啸而来!

  阿拉卡没有丝毫犹豫,他脸色狂热地挥出左拳,用可怕的力道,狠狠击打在大剑剑身中央!

  锵地一声,大剑断折!

  阿拉卡嘶吼向前,一脚踹倒第二个持盾老兵,接着左腕挥出,擦在斧刃的侧面,把斧刃顶离自己的头颅。

  在敌人震惊的眼神下,斧头滑过阿拉卡的左小臂,带走一片皮肉。

  阿拉卡手上的断刃在持斧者反应过来之前,就刺入了他的脖颈。

  最后两个敌人怒吼着攻向阿拉卡,但后者看也不看他们,只是一心继续向前冲击!

  与刚刚一样,落后一个身位的两侧怒火卫队舍命扑上,为王国之怒带走剩下两人的威胁,这一次两侧的人都不走运,双双失去了生命,但后续的卫队士兵依旧奋不顾身地扑上,保持队形的完整与阿拉卡身侧的安全。

  泰尔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怒火卫队的剑盾兵们,在用生命掩护阿拉卡的侧翼,让后者不受打扰地、专注突破正面与中央的敌人,最大限度地保证他无人能挡的可怕冲击力。

  两秒多,阿拉卡突破了第二排。

  身前再次迎来下一批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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