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22节

  在费德里科难以置信的眼神下,詹恩笑了。

  “而你,泰尔斯,你就拿着这座别扭而挣扎的翡翠城,当作礼物,更当做赌注,去复兴宫交差吧。”

  泰尔斯的笑容消失了。

  “只是记得,如果你结束不了赌局……”

  詹恩目光犀利:

  “那也最好别赌输。”

  他冷笑连连:

  “否则如你所说……”

  泰尔斯呼吸一滞,不得不咽了咽喉咙。

  只听詹恩轻声道:

  “你一个人,可远远赔不起。”

  那一瞬间,泰尔斯觉得这书房变得有些闷热。

  狭小逼仄。

  令人窒息。

  如坠罗网之中。

  詹恩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举杯喝了一口马黛茶。

  入喉顺畅。

  毫无不适。

  “不!”

  费德里科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否定。

  他不忿地向泰尔斯争取:

  “不,殿下,詹恩绝不做有害无利的选择,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这背后一定有蹊跷,您不能”

  “你说得对,费德!”

  不等泰尔斯回话,詹恩就打断了他,他放下茶杯,笑容似有些怕人:

  “我下注了。”

  泰尔斯面无表情。

  费德里科则手指一颤。

  下注?

  下什么注?

  下谁的注?

  “但相信我,堂弟,这绝对没有那么痛快。”

  詹恩言笑晏晏,向费德里科手边的茶杯举手示意:

  “该你了,费德,还喝不喝茶?”

  泰尔斯依旧没有说话。

  这回,轮到费德里科转过身来。

  他呼吸恍惚,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堂兄。

第758章 举杯同仇(中)

  下注。

  赌局?

  面对齐齐望着他的詹恩和泰尔斯,费德里科满头冷汗,喃喃自语。

  话题的走向怎么就……

  到这里了?

  “我知道,堂弟,我也不喜欢这个结果,”詹恩缓声道,“但他有一点说得没错:这是对我们三方而言,损失最小的选择。”

  泰尔斯轻轻点头,竭力在深呼吸中摆脱不存在的罗网。

  “损失……最小?”费德里科像是在大雾中找回罗盘的船长,目光炯炯地看向詹恩。

  “小时候,费布尔老师在政治课上说过:三角至衡。”

  詹恩端起茶杯,却不品尝,只是细细摩挲杯沿:

  “倘若有其中一方想着损失更小……”

  “就意味着其余两方损失更大,”费德里科打断对方,他瞥了一眼沉默的泰尔斯,恍惚道,“你忘了,我也上过他的课,就在你……”

  “在我去东陆游学之前,”南岸公爵在嘴角露出危险的微笑,“幸好,幸好你没忘。”

  费德里科面色微变。

  三角至衡……

  那么其余两方……

  “你怎么说,费德?”

  泰尔斯看了看永世钟,对了下今天的日程表:

  “成为子爵,或者我再给你找个去处?”

  费德里科看看面色紧绷的泰尔斯,再瞧瞧胸有成算的詹恩,突然发现,自己是书房里唯一还站着的人。

  突兀又孤立。

  念及此处,费德里科的表情越发难看。

  然而不过区区数秒,这位流亡贵族就深吸一口气,他收敛表情,姿态端正地坐回座位,严肃深思。

  令书房里的高度重新平衡。

  不愧为凯文迪尔。

  看到费德里科迅速调整心态,回归冷静思考的这份定力,泰尔斯不由暗自佩服。

  不愧是能扳倒詹恩的人。

  不愧是哪怕流亡在外寄人篱下十余年,也要爬回翡翠城复仇的人。

  如果他不是生来如此……

  联想到自己为质埃克斯特的过往经历,泰尔斯盯着此刻的费德里科,明白了什么,缓缓颔首。

  一个好对手。

  少年心底里的声音发出赞许:

  只是不晓得,是否也是一个好盟友?

  泰尔斯心情一沉。

  “放心好了,我没有逼你们放下仇怨,相亲相爱的意思,”想到这里,泰尔斯再度开口,试图加码,“终有一日,你们会有机会重新分个你死我活的那时我绝不插手。”

  没准还乐得煽风点火。

  凯文迪尔兄弟齐齐皱眉。

  “毕竟,”泰尔斯轻茶水,特意把这句曾用来调侃对手的话再说一遍,“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这话不假,”詹恩轻抚着茶杯讥讽,“恶魔哪有你残忍。”

  “多谢夸奖。”泰尔斯毫不愠怒,甚至还多尝了口马黛茶。

  嗯,喝习惯了,苦味儿就淡了。

  “但我没有机会赢了,对吧?”

  沉思中的费德神情恍惚:

  “就像我之前说的:回到翡翠城,回到空明宫,回到他经营统治十几年的主场,我很难斗得过他哪怕有殿下的支持。”

  泰尔斯茶杯一顿。

  “这就是你不敢下注的理由?”

  詹恩嘲笑堂弟:

  “你气势汹汹回来复仇时,不是还有‘贵人相助’吗?”

  贵人相助……

  费德里科表情微变,却未还口。

  “我懂,费德,这决心不易下。”

  泰尔斯观察着他的样子,特意又低头看了一眼日程表,温和地道:

  “没关系,慢慢想通。到礼赞宴之前,你有的是时间。”

  “也不是非得想通不可。”詹恩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我建议你闭嘴,詹恩,”泰尔斯转向南岸公爵,收起好脸色,“除非你也想不通。”

  詹恩脸色一变,想要反驳什么,但他握了握拳,终究还是忍住了。

  “很好。”

  泰尔斯看着他忍气吞声的样子,满意点头。

  “那么作为对你的奖励,詹恩,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詹恩顿时一怔。

  费德里科难以置信,他转向泰尔斯:

  “什么?他?自由?”

  泰尔斯靠上椅背,对费德耸肩摊手:

  “他听话嘛。”

  “不,殿下”

  费德里科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但他立刻被詹恩打断。

  “我自由了……现在?甚至在礼赞宴之前?”

  只见詹恩不屑轻笑:

  “传出去之后,人们会不会认为,是你一早就钦定我胜诉了?”

  费德里科低下头颅,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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