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与出局的死人何干?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愿望和目的吗?”
泰尔斯若无其事地扫了扫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借我的手除掉彼此?一个人独享宝座?”
詹恩和费德里科依旧揪着对方。
咬牙切齿的两人看看泰尔斯,又看看彼此,脸上的怒火恨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不解。
“所以我现在把机会给你们了,不错吧?比你们绞尽脑汁地搞政治斗争简单吧?喏,动手吧。”
泰尔斯看也不看他们,自顾自举手催促道:
“来啊,动手啊?”
但两位凯文迪尔扣着彼此衣领,虽仇恨依旧,可并未动弹。
周围四人也没有出声。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落日见证,你们决斗吧?”
倒是泰尔斯那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严肃认真的话,依旧继续:
“不管是谁,打死一个就行。真的,就一个,我说的。”
詹恩眼神愤怒,却久久不语。
“打啊。”
费德里科目光冰冷,但纹丝不动。
“打啊?”
下一秒,泰尔斯不耐烦地起身,寒声催促:
“打啊!!!”
狱河之罪加持之下,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引得远处站岗的守卫和查案的警戒官们人人侧目,旋即又都在上司们的低声呵斥中迅速低头,紧张地忙活手头的工作,装作无事发生。
詹恩和费德里科冷冷面对彼此。
“动手啊,詹恩,你揍我时不是挺有力的吗?”
泰尔斯收敛表情举步向前,缓缓围着他们两人绕圈,就像在打量猴戏:
“至于你,费德,你不是做梦都想坐那个位子?”
塞舌尔和卡西恩急急退让。
“殿下,人们都在看着……”感觉不妥的怀亚想要出声提醒,却被马略斯伸手止住。
只见泰尔斯站定在两位鸢尾花面前,面无表情。
在王子的注目下,这对堂兄弟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詹恩不屑轻哼,松开对方的衣领,顺势将费德向后推开:
“野蛮。”
后者则毫不示弱地甩手回击,挥开堂兄的手臂:
“荒谬。”
怀亚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
只见费德里科后退一步,詹恩也扭开了头,两位鼻青脸肿的凯文迪尔各自整理仪容。
“看来是不打咯?”
泰尔斯抱着手臂,目光阴冷:
“怎么,莫非刚刚是装出来的,在打假拳,合伙演戏给我看?”
面对王子的奚落,无论詹恩还是费德里科都没有说话。
“现在,能把精力从攻讦陷害彼此上转移回来了吗?如果你们没人愿意做那个‘幕后黑手’的话。”
泰尔斯越过他们,缓步向前,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落日神像,冷哼道:
“要知道,无论是那个去闵迪思厅行刺的安克拜拉尔,还是我某个抱着小布偶熊睡觉的亲卫……”
王子殿下专门回头,不屑地瞥了詹恩一眼:
“……都比你们有种多了。”
第767章 流泪的骑士
眼见王子不再盯着他们,凯文迪尔堂兄弟齐齐扭头,看向彼此。
詹恩死死盯着费德里科:
“操你。”
费德不甘示弱,冷哼回敬:
“操你!”
“要不你们还是打一架?”泰尔斯不耐烦地回头,言出粗鄙,“或者干脆操一场?”
詹恩和费德里科这才错开视线。
“我们能走了吗?”
卡西恩看着纠缠不休的三位贵人,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嘲讽和不屑:
“看样子,在诸位大人把这里变成黑拳擂台之前,我们是找不到幕后黑手了。”
祭坛上安静下来。
泰尔斯深深望了一眼两位鸢尾花,摇了摇头,不无失望地举步离去,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等。”
一直盯着地面的詹恩突然发声了:
“那封遗书。”
泰尔斯脚步一顿。
众人回过头来,只见詹恩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它太假了,满是漏洞,破绽百出。”
泰尔斯眯起眼:
“怎么说?”
瞧瞧,詹恩公爵这不是会说话嘛?
可不是只会哭天抢地打假拳。
费德里科望着打破沉默的詹恩,皱起眉头。
“且不提它为什么这么工整漂亮……”
詹恩盯着怀亚手上的那封遗书:
“若真如遗书所写,这位小博特是为了伤害希莱以报复我,那他就不该杀乍得维他最好的选择,是纠集人手,趁那祭司在小巷里落单时俘虏他,严刑逼问,从而直奔希莱本人。”
“也许他就是在抓捕乍得维祭司的时候出了意外,为了自保,不得不动手杀人?”怀亚怀疑道。
“即便要杀,也不该选在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一出手就没有退路的神殿里,冒险行刺。”马略斯幽幽道。
詹恩忧虑地点点头:
“而如果这刺客真的恨透了我,为了复仇能豁出一切,那该是无所畏惧……那他又为什么要在刺杀乍得维失败后,畏罪自杀?”
南岸公爵转向泰尔斯:
“他为什么不坚持活到你面前,亲口指认我的罪状,亲眼目睹我的痛苦?难道这不比留遗书更直接、更有说服力、更加解气?”
嗯,不无道理。
泰尔斯回望着詹恩,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因为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出乎意料,发声的人居然是费德里科。
众人齐齐转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们说的小博特,但是一个带着血海深仇逃亡多年,为复仇无所畏惧的人?”费德里科看着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略略出神,拍了拍自己单薄瘦削的身躯,“无论身体心境,都不可能有那副安乐富态的体貌看看我就知道了。”
这次,轮到詹恩用复杂微妙的眼神看着他的堂弟了。
泰尔斯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
“而我之前看过了他的手,说实话,那也不像是隐姓埋名,落魄流亡,干过任何重活脏活的样子。”费德里科摇摇头。
可泰尔斯却眯起眼睛,望着费德里科的双手:
“而你流亡在夜之国时,夜幕女王也没让你去搬砖运货吧?”
费德里科欠了欠身,正待回答,但有人比他更快。
“他姓凯文迪尔,”詹恩幽幽道,“政治价值自然不一样至少跟这个只混过事务官的毒贩儿子不一样。”
眼见堂兄发声支持,费德里科有些意外,两位鸢尾花对视一眼,眼中情绪难辨。
祭坛上安静了一会儿,一时只能听见怀亚记笔记的沙沙声。
“很好,这就累积了不少线索。”
泰尔斯轻轻颔首,眼神略过詹恩和费德里科,一语双关:
“现在看来,你们俩还是有点用的嘛。”
詹恩和费德听见此话,颇有默契地错开视线。
“此人不是自杀,是被别人灭口的,”马略斯突兀地道,“作为替罪羊。”
泰尔斯立刻转身:
“托尔?”
只见“恐怖利刃”看着地上的小博特,双目有神:
“我检查过他的颈部致命伤,跟塞在他手里的短刀匹配,但如果是自杀,刀口不会是这样的角度和长度。而且那一刀手法熟练,偏偏这家伙手上没有练刀的茧子。”
怀亚闻言连忙凑上前去,掀开白布,重新检查遗体,边看边记。
“具体的还要等警戒官和验尸官的调查,但是……”
马略斯看向众人,给出他的结论:
“这刺客是被人杀害的被一个强壮有力、擅长用刀的家伙,从背后割喉杀害的。”
众人看着小博特临终前那难以置信的怨恨表情,齐齐一凛。
泰尔斯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