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58节

  但那与出局的死人何干?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愿望和目的吗?”

  泰尔斯若无其事地扫了扫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借我的手除掉彼此?一个人独享宝座?”

  詹恩和费德里科依旧揪着对方。

  咬牙切齿的两人看看泰尔斯,又看看彼此,脸上的怒火恨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不解。

  “所以我现在把机会给你们了,不错吧?比你们绞尽脑汁地搞政治斗争简单吧?喏,动手吧。”

  泰尔斯看也不看他们,自顾自举手催促道:

  “来啊,动手啊?”

  但两位凯文迪尔扣着彼此衣领,虽仇恨依旧,可并未动弹。

  周围四人也没有出声。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落日见证,你们决斗吧?”

  倒是泰尔斯那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严肃认真的话,依旧继续:

  “不管是谁,打死一个就行。真的,就一个,我说的。”

  詹恩眼神愤怒,却久久不语。

  “打啊。”

  费德里科目光冰冷,但纹丝不动。

  “打啊?”

  下一秒,泰尔斯不耐烦地起身,寒声催促:

  “打啊!!!”

  狱河之罪加持之下,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引得远处站岗的守卫和查案的警戒官们人人侧目,旋即又都在上司们的低声呵斥中迅速低头,紧张地忙活手头的工作,装作无事发生。

  詹恩和费德里科冷冷面对彼此。

  “动手啊,詹恩,你揍我时不是挺有力的吗?”

  泰尔斯收敛表情举步向前,缓缓围着他们两人绕圈,就像在打量猴戏:

  “至于你,费德,你不是做梦都想坐那个位子?”

  塞舌尔和卡西恩急急退让。

  “殿下,人们都在看着……”感觉不妥的怀亚想要出声提醒,却被马略斯伸手止住。

  只见泰尔斯站定在两位鸢尾花面前,面无表情。

  在王子的注目下,这对堂兄弟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詹恩不屑轻哼,松开对方的衣领,顺势将费德向后推开:

  “野蛮。”

  后者则毫不示弱地甩手回击,挥开堂兄的手臂:

  “荒谬。”

  怀亚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

  只见费德里科后退一步,詹恩也扭开了头,两位鼻青脸肿的凯文迪尔各自整理仪容。

  “看来是不打咯?”

  泰尔斯抱着手臂,目光阴冷:

  “怎么,莫非刚刚是装出来的,在打假拳,合伙演戏给我看?”

  面对王子的奚落,无论詹恩还是费德里科都没有说话。

  “现在,能把精力从攻讦陷害彼此上转移回来了吗?如果你们没人愿意做那个‘幕后黑手’的话。”

  泰尔斯越过他们,缓步向前,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落日神像,冷哼道:

  “要知道,无论是那个去闵迪思厅行刺的安克拜拉尔,还是我某个抱着小布偶熊睡觉的亲卫……”

  王子殿下专门回头,不屑地瞥了詹恩一眼:

  “……都比你们有种多了。”

第767章 流泪的骑士

  眼见王子不再盯着他们,凯文迪尔堂兄弟齐齐扭头,看向彼此。

  詹恩死死盯着费德里科:

  “操你。”

  费德不甘示弱,冷哼回敬:

  “操你!”

  “要不你们还是打一架?”泰尔斯不耐烦地回头,言出粗鄙,“或者干脆操一场?”

  詹恩和费德里科这才错开视线。

  “我们能走了吗?”

  卡西恩看着纠缠不休的三位贵人,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嘲讽和不屑:

  “看样子,在诸位大人把这里变成黑拳擂台之前,我们是找不到幕后黑手了。”

  祭坛上安静下来。

  泰尔斯深深望了一眼两位鸢尾花,摇了摇头,不无失望地举步离去,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等。”

  一直盯着地面的詹恩突然发声了:

  “那封遗书。”

  泰尔斯脚步一顿。

  众人回过头来,只见詹恩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它太假了,满是漏洞,破绽百出。”

  泰尔斯眯起眼:

  “怎么说?”

  瞧瞧,詹恩公爵这不是会说话嘛?

  可不是只会哭天抢地打假拳。

  费德里科望着打破沉默的詹恩,皱起眉头。

  “且不提它为什么这么工整漂亮……”

  詹恩盯着怀亚手上的那封遗书:

  “若真如遗书所写,这位小博特是为了伤害希莱以报复我,那他就不该杀乍得维他最好的选择,是纠集人手,趁那祭司在小巷里落单时俘虏他,严刑逼问,从而直奔希莱本人。”

  “也许他就是在抓捕乍得维祭司的时候出了意外,为了自保,不得不动手杀人?”怀亚怀疑道。

  “即便要杀,也不该选在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一出手就没有退路的神殿里,冒险行刺。”马略斯幽幽道。

  詹恩忧虑地点点头:

  “而如果这刺客真的恨透了我,为了复仇能豁出一切,那该是无所畏惧……那他又为什么要在刺杀乍得维失败后,畏罪自杀?”

  南岸公爵转向泰尔斯:

  “他为什么不坚持活到你面前,亲口指认我的罪状,亲眼目睹我的痛苦?难道这不比留遗书更直接、更有说服力、更加解气?”

  嗯,不无道理。

  泰尔斯回望着詹恩,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因为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出乎意料,发声的人居然是费德里科。

  众人齐齐转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们说的小博特,但是一个带着血海深仇逃亡多年,为复仇无所畏惧的人?”费德里科看着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略略出神,拍了拍自己单薄瘦削的身躯,“无论身体心境,都不可能有那副安乐富态的体貌看看我就知道了。”

  这次,轮到詹恩用复杂微妙的眼神看着他的堂弟了。

  泰尔斯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

  “而我之前看过了他的手,说实话,那也不像是隐姓埋名,落魄流亡,干过任何重活脏活的样子。”费德里科摇摇头。

  可泰尔斯却眯起眼睛,望着费德里科的双手:

  “而你流亡在夜之国时,夜幕女王也没让你去搬砖运货吧?”

  费德里科欠了欠身,正待回答,但有人比他更快。

  “他姓凯文迪尔,”詹恩幽幽道,“政治价值自然不一样至少跟这个只混过事务官的毒贩儿子不一样。”

  眼见堂兄发声支持,费德里科有些意外,两位鸢尾花对视一眼,眼中情绪难辨。

  祭坛上安静了一会儿,一时只能听见怀亚记笔记的沙沙声。

  “很好,这就累积了不少线索。”

  泰尔斯轻轻颔首,眼神略过詹恩和费德里科,一语双关:

  “现在看来,你们俩还是有点用的嘛。”

  詹恩和费德听见此话,颇有默契地错开视线。

  “此人不是自杀,是被别人灭口的,”马略斯突兀地道,“作为替罪羊。”

  泰尔斯立刻转身:

  “托尔?”

  只见“恐怖利刃”看着地上的小博特,双目有神:

  “我检查过他的颈部致命伤,跟塞在他手里的短刀匹配,但如果是自杀,刀口不会是这样的角度和长度。而且那一刀手法熟练,偏偏这家伙手上没有练刀的茧子。”

  怀亚闻言连忙凑上前去,掀开白布,重新检查遗体,边看边记。

  “具体的还要等警戒官和验尸官的调查,但是……”

  马略斯看向众人,给出他的结论:

  “这刺客是被人杀害的被一个强壮有力、擅长用刀的家伙,从背后割喉杀害的。”

  众人看着小博特临终前那难以置信的怨恨表情,齐齐一凛。

  泰尔斯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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