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93节

  不要小看女人的执着啊,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情敌的!

  娅拉诧异地看着乔拉,随即破颜一笑。

  “这忙你帮不上的,”娅拉无奈地摇头:“你还太……”

  娅拉突然止住了话头,她想起了什么。

  乔拉小姐露出期待的眼神。

  “也许你真的能帮我的忙,”她缓缓道:“乔拉,你是警戒厅的秘书,无论是案件、通缉、情报,你都能看到,能帮我留意一些信息吗?”

  乔拉小姐露出笑容,她点点头:“当然,如果不是机密的话……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娅拉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想查一查这几年,星辰到国外,大宗军火走私案件的发生地点……尤其是跟黑街兄弟会有关的……有个家伙叫罗达……”

  乔拉小姐拿出纸笔。

  “还有,”娅拉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来:“我还要找三个小孩……特征很明显,他们很可能被兄弟会拐走了,但是并不在永星城里……”

  乔拉小姐奇怪地抬起头。

  “一个十岁的男孩,叫辛提,个子比一般孩子大一些。”

  “一个脸上有圆形烫疤的小女孩,叫科莉亚,四五岁左右。”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叫莱恩,没有右手。”

  “就这些?”乔拉小姐点点头,“我回去看看最近关于打击贩卖人口的案情通告……”

  “等等,”娅拉抬起头,正色道:“我要找的,还有一个小男孩。”

  “他失踪在红坊街附近,很可能落在血瓶帮的手里了。”

  “黑发,灰眸,七八岁的样子。”

  “他是一个……”娅拉眼神一黯:

  “不像正常孩子的……孩子。”

  乔拉小姐诧异地抬起头。

  “他有些过分聪明,过分成熟了。”娅拉低垂着眼眉,继续解释道。

  “是么,早熟的小孩啊,”秘书小姐耸耸肩,低头继续记笔记:

  “我哥哥说,类似的小孩他也见过两个一男一女。”

  “好吧,总之,我会帮你留意的。”

第112章 星辰与龙,与远去的帝国

  “群山之主?”

  泰尔斯一愣:“怎么我完全没有听过?”

  “因为这位神灵没有人间的代言者,因此它既没有神殿也没有教会,”普提莱轻笑着解释道:“甚至连可信的显圣记载也寥寥无几,它仅仅存在于人民口耳相传的故事与传说里。而对于山野大地上的旅人而言,敬拜群山之主的意义更多的是一种远游在外的安全与安心,群山的馈赠更像一种经由仪式,帮助旅人们克服严寒的手段。”

  “口耳相传?”

  “远古帝国的时代,群山之主一度是整个人类的共同信仰,不仅仅我们北地人,包括你们世界中央,建立帝国的路多尔人,还有西南荆棘地和龙吻地的开伦萨人,大荒漠里的荒骨人,近东的‘强盗’聂达人,东方草原上放牧的基瑟里人,极南方那些黑皮肤的红土人,纵横海岛的卡塞人,除了远东人,几乎所有人类都知道且承认群山之主的存在,”老头卡斯兰自己也喝了一口麦酒,在吧台后感慨道:

  “但如今,哪怕在北地,除了在民风淳朴的乡野还能见到这种素朴的信仰……群山之主的名字已经消失了正如无数宝贵的北地传统一样剩下的只有包裹在权力和金钱里的各大神殿。”

  “路多尔人和北地人?”泰尔斯好奇地低下头,啃着下一个面包:“我记得,星辰至高国王的头衔……”

  “是啊,我们都知道,”伦巴大公的谋臣,坎比达子爵讽刺般地嬉笑道:“‘西方大陆路多尔人与北地人的共主’。但我真诚地建议您,在埃克斯特,可以省略后半部分内容北地人从来不曾承认你们对我们的统治权。”

  “据我所知,”普提莱尖锐地反驳道:“远古帝国时期的北地行省,有三分之二在埃克斯特境内,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星辰北境那些星辰人也自称北地人,承认至高国王对他们的统治。”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坎比达子爵若有所思地敲打着吧台:“北地本就只属于北地人,凭什么归于星辰,凭什么归于一个路多尔人国王的统治呢?”

  泰尔斯突然明白过来,“北地”是指千年以前远古帝国时期的北地行省,是一个地域概念,而“北地人”则是一个在帝国建立之前就存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族群,至于“埃克斯特”,这是个终结之战后才建立的国家,其所承载的分量,远不如“北地”,遑论“北地人”。

  就像星辰也是一个终结之战后才存在的国家一样,事实上,生活在星辰这片土地的人类们,在数千年前被称作“路多尔人”,看样子似乎是远古帝国的主体民族。

  而今天,北地人与路多尔人早已混居在埃克斯特的黑沙领与星辰的北境。

  泰尔斯低下头,不经意间望见酒杯里沉淀下来的小麦渣,突然想起永星城XC区地下街的落日酒吧,想起大大咧咧的女酒保娅拉,想起那个凶神恶煞的胖厨子艾德蒙,还有只露过一两次面的酒吧老板。

  “凭什么?因为历史使然,”普提莱淡淡地道:“时至今日,无论是黑沙领还是北境,路多尔人和北地人共同生活了许多年,早已不分彼此。”

  “哼,那是你们从北地手里抢走的土地与人民,”坎比达反驳道:“比如两百年前的寒堡,比如三百年前的孤老塔你们的北境,就是我们的南方土地!。”

  酒馆的老板,卡斯兰听着坎比达和普提莱的争端,不禁发出旁人不明所以的哈哈大笑。

  泰尔斯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埃克斯特人的想法?

  他想起初入伦巴军营时,那些军士们对他们的态度和行为,顿时了然。

  星辰要保卫自己的北部国土,埃克斯特却要收复属于北地人的国境。

  两方为了各自的正义而战,真是讽刺。

  这都是他在星辰国内所听不到的声音吧。

  “真要说什么‘北地只属于北地人’的话,”普提莱说到这里,轻笑一声:“星辰北境的亚伦德家族,还曾经是为皇帝管理整个北地行省,长达千年的钦封公爵家族呢……”

  “哼,星辰人无谓的骄傲,”坎比达子爵冷哼道:“说到最后,你们还是要说回到那个灭亡了好久的远古帝国,是么?还在怀念天马御座的无上权柄与荣光,怀念那些衣袖一挥,整个世界为之颤栗的皇帝,怀念那个可以把国境地图从房间一头铺开到另一头的时代?”

  “帝国是人类历史上最宝贵的遗产,最光辉的一页,最强大的存在,这毋庸置疑。”普提莱冷冷地回答道:“即使已不复存在,但其光彩流传至今,从未褪色。”

  “哈!我还差点忘了!”坎比达举起双手,讽刺地对着泰尔斯大笑几声:“‘星辰若在,帝国永存’,是么?王子殿下?”

  泰尔斯耸耸肩,对他微笑以应。

  “别开王室的玩笑,”普提莱寒声道:“他的血脉曾站立在世界之巅,见证了人类的兴衰起落。”

  “血脉?”坎比达鼻音浓重地哼了一声。

  “北地人不相信血脉,能够承载国家与人民的英雄,自然为王,”下一刻,埃克斯特的子爵阁下眯起眼睛,严肃地道:“而您听好了,王子殿下,你出身的所谓帝室家族统治下的帝国,给世界留下的只有混乱不堪的噩梦!”

  “呃,感谢您的提点,”泰尔斯尴尬地抓抓头发,他干笑两声:“还真是新颖的观点啊。”

  “新颖?”坎比达盯着他,淡淡道:“你听过魁索伦巴的故事吗?王子殿下?”

  “魁索伦巴?伦巴家族的先祖?起义王?”泰尔斯兴致勃勃地答道。

  “您不需要从一个地方大公的属下嘴里……”普提莱正要开口,却发现泰尔斯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止住他的话头。

  “请继续讲吧,坎比达子爵阁下,”泰尔斯笑眯眯地道:“我对一切知识都很感兴趣。”

  普提莱和坎比达都意外地看了泰尔斯一眼。

  “你知道再造塔的特卢迪达大公吗?埃克斯特的十位大公之一,”坎比达沉思了一会,默默地道:“再造塔,与你们的孤老塔毗邻,由北地历史上著名的骑士名门特卢迪达家族所统治,他们的家族徽记是一截光芒四射的剑刃。”

  “不怎么了解,抱歉,我只有七岁,”泰尔斯尴尬地摇摇头:“但我很乐意听您讲解特卢迪达家族怎么了?跟魁索伦巴有什么关系?”

  “无关特卢迪达家族,而是他们的领地,再造塔及其周边,”坎比达叹息道:“那里是北地的极东之地,也是叹息山脉的入口之一,在大陆裂变之前的远古帝国时代,再造塔曾是荒蛮与混乱的代名词您知道再造塔何以得名吗?”

  泰尔斯很配合地摇摇头。

  “那里曾是远古帝国时的流放监狱以及行刑场,去那里的人,都需要‘再造’,”坎比达摇头道:“再造塔……可惜,里面的囚犯大多都没能活着出来,从而再造他们的人生。”

  泰尔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在远古帝国时,那里关押过一个著名的人,魁索伦巴。”

  泰尔斯微微皱眉。

  魁索伦巴。

  他知道这个人。

  至少这是基尔伯特给他弥补的世界历史中所讲到过的魁索伦巴,北地的“起义王”。

  拉开远古帝国第一次内乱大幕的男人。

  但在书本上,他是个纵横北地大针林的绿林强盗,在一次劫夺中无意杀害了帝国的正式官吏,因此被帝国索拿捕获,他的同党们袭击了刑场,将他救出。

  走投无路的魁索知道自己无法永世逃脱帝国的追捕,于是干脆不做不休,借着北地人对亚伦德公爵苛政的不满,散播谣言分裂北地,掀起北地大乱的风暴,彻底踏上反抗帝国的道路,他的叛乱最终被帝国的军团在孤老峰侧轻易扑灭。

  但帝国的第一次内乱也由此而发,愈演愈烈。

  但今天,坎比达给他讲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只听坎比达淡淡地道:“据传伦巴家族,是兽人尚未入侵的蒙昧时代,北方先君塔克穆的后裔。”

  “而一千五百多年前,魁索伦巴只是远古帝国北地行省一个普通的伐木工,可他身手高超,豪爽仗义,扶贫济弱,在当地很有名望,连北地行省的公爵家族,亚伦德都知道这么一个人。”

  “那是个所谓帝国最辉煌的时代精灵们向帝国妥协,矮人们成为工匠,兽人远遁冰川之后,龙群绝迹,只剩下远东没有被征服。”

  “于是,帝国攻伐远东的战役正酣时,魁索被征召入伍,他心怀为帝国作战的无上光荣与满心骄傲,欣然前往战场。魁索英勇无匹,能征善战,又因为他在北地人心中的威信,一路升迁,直到帝国敕封他为帝国的伯爵,任命他为北地军团的将军。”

  泰尔斯心中一凛。

  这个故事,已经与他印象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在魁索和其他军团的努力下,远东人节节败退,困守孤城,只剩下兵尽粮绝、毫无生机,即将陷落的麒麟圣都,眼看帝国统一世界的壮举就要实现了。”

  “于是,在无上霸权中沉浸的皇帝,他的欲望越发过分无当,索求似乎永无止境,征召劳役从未停息,税负课金日益增多,北地行省作为最好的兵源地,更是首当其冲。”

  “北地人再也不堪忍受,他们开始抗税,开始逃役,赶走皇帝的税吏,开始用愤怒与谩骂,而非热情与顺服,来面对帝国的权威。”

  “所以亚伦德公爵皇帝的奴仆再也收不到足够的税收,征不到足够的劳役,甚至还屡有抗税事件:连亚伦德家族的军队也屡屡灰头土脸。”

  “帝国的奴仆们便想出了一个法子:找到北地最有名望的人正值军团轮休,回家休养的北地军团指挥官魁索,让他来说服自己的家乡人。”

  卡斯兰叹了一口气,普提莱默不作声。

  坎比达则继续道:

  “他们劝魁索成为他们的同僚,与他们一同前往催缴税收劳役,魁索没有点头;他们又劝魁索出面用宣告的形式,说服北地的人民顺服帝国,魁索没有点头;他们又搬出帝国的名头,勒令帝国的将军帮他们找到北地的反抗者,魁索也没有点头。”

  “魁索是这么说的:‘我忠于帝国,但我是个北地人。’”

  “这件事最后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发来了敕令,上面只有两个词,”坎比达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淡淡地道:

  “‘选一个。’”

  泰尔斯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选一个。

  帝国。

  北地。

  选一个。

  “接下来北地人所知的,就是魁索被流放到了再造塔,直到他重新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皇帝不能容忍自己的将军做不到这一点。”

  “但整整一年,魁索都没有松口,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北地人更加民怨沸腾。”

  “最后,每日听闻北地民怨奏报,忍受公爵为税收不足而道歉的皇帝,终于厌烦了魁索的强硬,决心拿他开刀,用惩罚和恐惧来威慑北地的人民,重申帝国的威严。”

  “于是魁索伦巴被押上了刑场。”

  “在那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斩首,自己的妻子被绞死,自己的女儿被吊死,自己的朋友被鞭笞而亡……这一切,只为魁索不愿回应皇帝的敕令!”

  “终于,轮到魁索他自己的时候,愤怒的北地人和魁索的属下一起冲破了再造塔,杀入刑场,杀死帝国的士兵,救出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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