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斯宾奋力一搏,全力挡开一次进攻,以一个姿态难看的侧滚在泰尔斯的眼里,一个熊一样的大块头,被一个身高只有他三分之二的苗条姑娘,逼着在地上狼狈翻滚避开这一轮的进攻,迅速拉开差距。
“这,这是疾杀刀!”
这句话像是击破水面的石子,阻断了娅拉连绵的攻势。
后者微微一颤,停下脚步。
“而你之前杀多尔诺的招式,大概也是同样的来源!”
斯宾剧烈地喘息着,一脸惊恐:“疾杀刀,我很久以前只在‘血色咏叹’洛尔丹萨里顿的手上见到过!你你是‘刺客之花’萨里顿家的人!”
娅拉单膝跪地,一言不发这似乎是她很喜欢的发力姿势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大块头。
“这不可能!”
斯宾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萨里顿家的人,都在凯瑟尔五世继位后,逃出国外了!”
“你是接了什么任务才来的吗?”他难以置信地道:
“但通缉和悬赏贴遍了整个西大陆!背着杀害王室成员的血债重罪,你们居然还敢到永星城来!不怕被围剿吗!”
“哪怕萨里顿家再强,黑街兄弟会再强,难道还能承受住‘铁腕之王’和整个星辰王国的怒火吗?”
泰尔斯倏然一惊。
什么?
什么……重罪?
娅拉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岿然不动。
她只是缓缓举起刀锋!
但下一刻,光头斯宾的愤怒瞬间泄气,突然软化:
“好吧,你可以放过我,”他语中已是苦苦哀求:“我不管什么血瓶帮了,你直接过去吧,只要放过我,我保证明天不,今晚就离开星辰!”
“你的秘密我也不会暴露!我知道你们的能耐!”
“我可不想惹上萨里顿!”
巷中,娅拉一言不发,冷漠如昔。
像一尊无情的石雕。
听着斯宾的话,无数的疑问漫上泰尔斯的心头。
“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的身份会暴露!王国秘科明早就会收到弑君家族再回星辰的情报!”
眼见对手毫无反应,光头男人恐慌更甚:
“凯瑟尔五世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铲除掉萨里顿家的每一个后裔和血脉”
但不等他说完,娅拉就再次突进!
“叮嗤!”
这一次,斯宾挡住了第一刀,但那柄刀像是有生命一样,以诡异的急速变向,在磕上他的锤头后,竟然毫不受力地绕了开去!
娅拉的上身,也像柔软的丝带一样扭转变向,绕开眼前的钉头锤。
简直就像人体漂移一样泰尔斯心里暗道。
怎么回事,斯宾震惊地想着,这一刀的轨迹怎么挡不住?
女酒保右手上的刀却没有停歇,变向之后再度回到原轨道,更为致命地突进!
直到砍进他的咽喉。
娅拉轻盈落地。
淅淅沥沥,血流遍地。
斯宾瞪大了眼睛。
他吃惊地看着对方好整以暇,在自己的衣服上把刀刃上的血擦干,然后收回她的武器。
光头斯宾的钉头锤轰然落下。
“这是什么刀法”
斯宾挣扎着,想要在倒下前问出一句话。
但他再也没能把话问完。
那一瞬间,泰尔斯似乎回到四年前,落日酒吧后的垃圾堆里,眼前一个满不在乎的女子,挥舞着手上的刀,对着目瞪口呆的他道:
“连杀刀,用来宰条狗,可惜了喂,小鬼,你想吃肉吗?叫我一声姐姐,就有肉吃了哦!”
连杀刀。
泰尔斯知道,这是连杀刀。
上一个享受到这刀法的家伙,是一条跟泰尔斯有些小矛盾的大型怒狼犬(“我们只在刚刚进行关于‘怒狼犬的食谱里是否该有人类’的辩论,当然,我很感谢姐姐你支持了我的论点所以,肉?”努力装作游刃有余的泰尔斯)。
娅拉的技艺再一次让他吃惊。
但更让泰尔斯震惊的,是光头斯宾所说的,那个有关“刺客之花”萨里顿家的真相。
杀害王室成员?
刺客之花?
弑弑君家族?
“废话真多。”
娅拉看着斯宾的尸体,冷冷地道。
“所谓‘十二至强’,不过如此。”
说罢,她招出躲在暗处的泰尔斯。
“走吧,小鬼。”
泰尔斯走过光头斯宾的尸体,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但他还是不明白,如果仅仅只是力气足,块头大,还有少个鼻子……
那为何光头斯宾,会是十二至强者里传得最神秘的存在?
是娅拉太强了?
他摇摇头走向娅拉,不再多想。
看了看女酒保的侧脸,泰尔斯聪明地没有问她什么萨里顿家的事。
反正我也有秘密,男孩这么想道。
而且比你的秘密更大。
一大一小的两人,继续向血瓶帮和兄弟会的战场而去。
落日神殿内坛。
灰白头发的中年贵族看似镇定,实则胸中忐忑地坐在内坛下方的石椅上。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神坛。
或者说,没有离开那盏一直在燃烧的小小祭灯。
似乎生怕那灯里的火焰,会突然熄灭。
他身边则坐着一位潜心祈祷的年长祭祀,安静而虔诚。
这让中年贵族心里想起了约德尔。
那个同样安静,甚至犹有过之的可怕男人。
尽管陛下对约德尔很有信心,认为他“该出手时一定不会犹豫”。
但约德尔,那个成天隐藏在紫沥晶面具后的家伙,自己年轻时曾经跟他合作过一次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以他的效率,应该早就找到目标了吧。
那家伙,是个有着自己信条的家伙。
毕竟,自己服务于陛下的意志。
而约德尔加图,那个深不见底的男人,服务于陛下的利益。
天壤之分,云泥之别。
约德尔,他真的知道,或者理解,陛下希望他出手的时机吗?
红坊街,小巷。
过了不久。
光头斯宾的尸体突然动弹了一下。
一秒后,他脖颈上的伤口,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直到这个男人艰难地爬起来。
“可恶!”
斯宾咒骂着,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钉头锤。
萨里顿家的人出现在永星城。
光是这条消息,市政厅就会给他十个金币。
但是。
斯宾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刚刚愈合的伤口,痛苦喘息。
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幸好那个女人急着赶路,没有回头察看。
斯宾是血瓶帮的十二至强者之一,他的战斗本能和技巧自然不用赘述。
但更关键的,还是他这份不为人知的自愈异能,让他往往能在敌人松懈的瞬间,反败为胜。
“只要头部确切地说,是大脑不被破坏,你就能从死亡中回返,”这是血瓶帮里真正的巨头,血之魔能师对斯宾讲的话:
“恭喜你了,不死的斯宾。”
还有那个男孩。
不死的斯宾心想,自己在假死状态的时候,看见街角里出现了一个瘦弱的男孩,跟着萨里顿家的女人走了。
这也是疑点,能跟着萨里顿家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
是某个天才?拥有某种能扭转战场的能力?
某件生物兵器?大范围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