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兰领的奥勒修是第一个,让他特别紧张,耗时也较长,还险些被拆穿与努恩的关系而失败。
再造塔的特卢迪达看似狡诈狐疑,但他们的对话却比前者更快,特卢迪达很快体会到了他的意思,并在目光里透露出深深的怀疑不知道是对努恩还是对他。
这两位南方的大公还不算最困难的。
北方戒守城的莱科大公,是第三个人,但这个老秃头却最难对付,看似老迈昏庸的目光里偶然闪过一丝精明,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直到最后都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泰尔斯陪着笑脸,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来完成他们的谈话。
跟西方祈远城罗尼大公的对话则最快结束,这位长发的大公沉默寡言,点头摇头的次数比呼吸还多,害得泰尔斯对谈话效果一直心存怀疑,看他那副样子,泰尔斯怀疑无论谁当国王,他都根本无所谓。
最后烽照城的年轻大公,褐发青年康克利佩菲特则是态度最友好的一位,他对泰尔斯所说的话也是震惊最多,直到离开时还是一副恍恍惚惚难以置信的模样,泰尔斯不得不安慰他:事情还没发生。
只是……泰尔斯捏了捏手里,普提莱之前递给他的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中一紧:
会是谁?
来者……会是何人
谁才是那位,雇佣了灾祸之剑,谋害摩拉尔在先,刺杀自己在后的幕后黑手?
或者……干脆没人出现?
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凶手的话……泰尔斯苦笑一声:
但愿努恩王今晚就嗝屁吧。
就在此时。
“咯噔……咯噔……”
石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泰尔斯精神一震!
他坐直身子。
那是一道沉重而有韵律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踏着石砖走来。
随着脚步声缓缓接近。
一个身影投射进石厅。
似乎来人特别高大
来人终于走进了议事厅。
在火盆的照耀下,泰尔斯看清了来人的披肩长发,和他严肃异常的表情。
他的衣袍上绣着一本典籍的图案。
第二王子愣住了。
这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选。
火盆依然在熊熊燃烧。
那个男人停在了他面前。
“我来了。”他淡淡地道。
泰尔斯跳下椅子,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这个严肃的男人在这个石厅里,拒绝努恩王下达的,与星辰王子决斗从而杀死他的命令。
理由是“简直是玷污我的荣誉”。
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啊,”星辰的第二王子停顿了一下,看着这个身材伟岸的瘦脸男子,失望叹了口气:
“埃克斯特的祈远城大公。”
“库里坤罗尼阁下。”
第144章 洗剑之殇
龙霄城,铠区的小巷里,三位旧识终于亮剑开战。
月光下,科恩痛苦地捂着自己无辜遭殃的鼻子,看着眼前这对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男女。
他知道,在这场意义特殊的战斗里,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米兰达大概也不会让他出手。
自己的鼻子就是证明。
幸好,跟以前比起来,米兰达的那双手已经控制得住力道了。
科恩把注意力转移回战场,看见米兰达的剑最先斩出,剑锋直指拉斐尔的胸口!
拉斐尔的薄刃剑也瞬间来到左手,以攻代守,借着比对方快上一线的速度,直切米兰达的咽喉。
但米兰达像是预测到对方的下一步一样,剑锋自然地变向,在旋动中恰到好处地削向拉斐尔的左手远远看去,就像拉斐尔主动递出左手,迎向她的剑锋一样。
科恩在一旁暗自赞叹:这是米兰达常年练习“天马乐章”的本能,主动聆听、乃至掌控战斗的节奏,调动对手的一举一动。
拉斐尔眉头一皱,迅速抽剑,被迫后退。
他深知旧日恋人的可怕之处,试图极快地脱离她的战斗节奏。
然而米兰达目光如冰,适时地跟上一剑,在拉斐尔收回右腿的时候,削往他作为重心的左腿,打断他后退重整态势的步伐。
拉斐尔被这一剑逼得狼狈万分,被迫停下后退的脚步,迎击这一剑。
就像刚刚一样,米兰达如同测算到了拉斐尔的动作一样,一抽小臂,风声呼啸!
观战的科恩瞳孔一缩。
十秒的时间里,双方的剑刃没有一次接触,没有一次交击,没有一次对剑,只是在半空中来回,带动空气的涟漪。
但科恩知道,这是无比凶险的对决。
他的老师,杰迪塔夫纳曾经告诉那时还不是警戒官的科恩:这种无声而快速的战斗场景,更多的时候出现在极境对决之时。
下一刻,科恩看着米兰达的剑刃在最恰当的时机,避开对方的阻拦、闪避和反击,瞬间甩向拉斐尔的头颅!
“嘶……”
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
在那个瞬间,拉斐尔的黯红色双眸闪过不一样的神色。
他的左臂一阵肉眼可见的轻颤,随即,薄刃剑在月光下舞出残影!
“叮!”
两人的剑刃终于第一次交击,在空气里发出折磨耳朵的震动锐响!
科恩狠狠皱眉,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拉斐尔咬着牙急退三步!
米兰达则站在原地,身形一晃。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
米兰达面无表情地一抖手腕,几根头发从她的剑刃上飘下。
拉斐尔微微喘息着,摸了摸自己的右额。
一道带血的伤痕,已经出现在他的鬓角。
科恩毫不意外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
米兰达还是最强的。
“论起犀利的观察、把握战斗的时机和节奏,”拉斐尔搓了搓手上的鲜血,在无奈的笑容中,摇头叹息:
“你还是那么厉害,米兰达。”
科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兰达的脸色:“所以说啊,拉斐尔,我们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这么久不见了……”
米兰达还不知道拉斐尔的终结之力。
可是,如果他们再打下去的话,观察力敏锐的米兰达……
必须阻止战斗。
但就在此时,让两个男人都微微一颤的声音,自场中传来。
“拉斐尔……”
“你的‘洗剑之殇’呢?”
科恩微微一怔。
拉斐尔则垂下头颅。
只听米兰达的声音,正不可置信地微微颤抖着:“那种以攻代守,绝地反击的终结之力……”
“十几年来,唯有你一个人觉醒出的终结之力……”
“那种能够打破‘天马乐章’节奏垄断的终结之力……”
“为什么不见了?”
科恩痛苦地闭上眼睛。
糟糕。
她发现了。
米兰达猛地抬起头,冰冷的表情在月光下,多了一分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不是洗剑之殇的节奏,甚至不是你惯用剑术的节奏!”女剑士缓缓道:“虽然我的双手……但我能感觉得到那种寒冷的温度,刚刚蕴藏在你手上的”
“是另一股力量……”
“那是什么……”
“拉斐尔林德伯格?”
米兰达的目光如两道刀刃,刺向一言不发的拉斐尔。
科恩万分懊恼地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
三人沉默了几秒钟,直到拉斐尔温和而轻松地开口。
“这是‘亡者祷歌’,说实话,跟洗剑之殇差得不多,”白衣青年嗤笑一声,他的声音依然轻快:“在毫厘之间争一线生机,将险中求胜发挥到极限……风格很像我本以为,凭你的手是感觉不到的。”
“就像‘贪婪之触’是‘群星之耀’的灾祸之剑版本一样,”眉头紧皱的米兰达,带着一丝焦急,敏锐地追问道:“所谓的‘亡者祷歌’,也是‘洗剑之殇’的另一个版本?”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定死在拉斐尔的身上:
“灾祸之剑的那种暴戾终结之力?”
科恩真真切切地怔住了。
看来,米兰达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收集到了关于灾祸之剑不少的情报。
而自己……科恩想起那个逃跑的年轻人,顿时脸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