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60节

  他看到了最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不会吧。

  震惊的泰尔斯,在那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

  本该躺在地上死去的努恩王,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挣了起来!

  他反过来把佩菲特,脸朝下死死地按倒在地面!

  刺穿了国王胸膛的那把巨斧,正落在他们的脚边,兀自震动不休!

  如同其他人一样,泰尔斯在惊疑和不解中,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埃克斯特的老国王表情凶狠,气势汹汹,左臂箍成环状,从背后紧紧扣住佩菲特的右手小臂,右手则牢牢顶住对方的右上臂,左膝狠狠跪压住佩菲特的背部。

  努恩王锁死了佩菲特的右臂,把他死死地压制在地面上。

  泰尔斯睁着不敢置信的眼睛,不自觉地摇着头。

  怎么可能……

  那种伤势……

  泰尔斯不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人。整个大厅的人,从大公到臣属,从仆从到卫兵,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又无法理解的逆转。

  “不,你明明……”在剧痛、惊惶和恐惧中,右臂被锁,头脸被死死压倒在地面的佩菲特大公,一面死命地发力,试图挣脱,一边满面惶恐地大叫出声:“不,不可能!”

  他不相信,前一刻被自己斧尖穿胸的国王,竟然在瞬间就重新站立起来,仿佛毫发无损!

  老国王的右胸上,前后衣袍上浸透了血迹,看上去无比可怕。

  可此刻,那道伤势竟像不存在一样,完全不影响国王的动作。

  仿佛努恩王只是被针刺了一下。

  泰尔斯猛地回过头,急切着询问这里唯一的极境高手:“怎么会……”

  “安静!”

  尼寇莱语气急促地打断他。

  陨星者死死地盯着场中,不愿放过每一个细节:“看完它……还没结束呢!”

  普提莱则满脸讶异,似乎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努恩七世脸色潮红,国王右手下压,左手回收,肌肉在颤抖中慢慢发力、收紧,开始以佩菲特的肘关节为支点,反向撬动他被锁住的小臂。

  只见老国王咬紧牙关,面貌狰狞:“在战场上,你最好相信‘不可能’!”

  随着努恩王逐渐发力,佩菲特被反锁的右臂,开始缓慢变形!

  他的小臂朝着跟肘关节相反的方向,吓人地移动着。

  清晰可辨的筋肉断裂声在场中响起。

  “啊啊啊啊!”佩菲特痛苦地扭曲着脸庞,撕心裂肺般地惨嚎出声!

  大公的左臂死命地伸向身后,伸向神情疯狂的努恩王,却只能徒劳地捞过空气,在半空中不断抓挠。

  他根本没法挣脱这样的夺命锁。

  “我杀死你了,我明明已经杀死你了!”佩菲特的脖颈抵在地板上,在非人的疼痛中不住扭动,痛苦地嘶吼:“你死了!”

  “是么,”死死压制住对手的努恩王,露出夹杂着仇恨与疯狂的凶狠之色,话语犹如寒风凛冽:“也许……”

  “我死得不够彻底?”

  说话间,努恩七世的双手继续用力,有条不紊。

  佩菲特的小臂里,那种吓人的噼啪撕裂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让泰尔斯心生寒意。

  年轻的大公疯狂地挣扎着,够不到敌人的左手死命地拍打着地面。

  但在努恩王老练而狠辣的绞锁姿势下,佩菲特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他年轻身体里的力气完全无从发挥。

  他只能疯狂地扭动着还能动的其他部位。

  就像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从佩菲特的手臂处传来!

  佩菲特被按压在地上的头颅,抬高到不能再高,他的脸孔扭曲成一团,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流出,嘴巴痛苦地扩大到极限,从里面嘶嚎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呼声:“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啊啊啊!”

  他的右手小臂,从肘关节开始,已经被生生地反向折弯!

  剧痛之下,佩菲特在颤抖中顶着努恩王的力气,甚至把胸口抬得离地一寸!

  但佩菲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努恩王压着对方右上臂的右手突然抬起,突兀地右手握拳,重重锤击在佩菲特的后脑!

  “咚!”

  佩菲特的头颅被这一拳重新砸向地面。

  他的额头猛地撞到地砖,发出沉闷的钝响。

  但努恩王动作不停,他松开佩菲特已经废掉的右臂,右手一伸,捞住了对方的左臂!

  然后用同样的姿势,不过是左右两边一换,右手扣小臂,左手压上臂,锁死了佩菲特仅存的左臂。

  努恩王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用力。

  佩菲特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恐慌在瞬间袭上他的心头。

  感受着右臂持续传来的剧痛和麻木感,以及唯一完好的左臂被紧紧锁住的触感,年轻的大公意识到了什么,他绝望地扭过头。

  “为什么?”疼痛的泪水从佩菲特的脸庞上落下,他不甘心地问着自己的对手。

  努恩王盯着他的双眼,发出满足的冷笑。

  “战场上,贯穿胸膛的伤口很致命,大多数伤者只能把性命交给运气,”国王如鹰隼般盯着自己的敌人,像是盯着一只兔子:“穿透胸腔,尤其如此。”

  努恩王的手臂持续用力,口中话语不停,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你的肺变成一个破风箱,呼吸变得比抬手还艰难……每用力吸进一口气,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从伤口里进出肺部的嘶嘶声,你会开始咳嗽,然后越咳越急,越咳越重,越咳越痛,呼吸越来越小,越来越疼,越来越难。”

  “血液也会慢慢浸透你的肺,再随着呼吸和咳嗽,从喉咙、嘴巴、鼻子里不断地冒出……在剧痛和胸闷中,你会觉得胸口无比沉重,然后慢慢麻木,力气和知觉都会离你远去。”

  “如果伴随着肋骨的断裂,那恭喜你,细碎的骨片会变成最可怕的拷问手……深入你的肌肉,摩擦你的组织,刺破你的血管,在疼痛与酸涩中,折磨你的精神和肉体,直到你向死亡投降,向狱河的摆渡人伸手。”

  “哪怕及时堵住了伤口,止住了外部的流血也无济于事……你的血先是越咳越多,然后越咳越少,直到死去……运气好的,几分钟内就结束了,运气不好的,甚至要哀嚎到半夜,伴随着可怕的高烧和冷汗,在幻觉里痛苦地离开。”

  “战场上,这样的惨剧我见过太多了。”

  佩菲特瞪大了眼睛,伴随着痛苦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

  国王露出笑容,他的话锋随之一转:

  “但是……”

  努恩王把头靠近佩菲特的耳旁,狰狞地道:

  “你知道,人的胸腔是有范围的……并非整块胸膛都是胸腔所在……”

  “如果,被贯穿的地方没有伤及你的胸腔,且避开了致命的动脉,比如只是在右肩和右胸之间的肌肉处,前进后出地贯穿……完美地擦过胸腔和骨骼……”

  “再用终结之力扩张伤口的肌肉,止住那些流血……”

  “怎么……可能……”佩菲特咬着牙,脸色青筋暴出,绝望地瞪着身后的努恩王。

  “我说了,小屁孩,”终结之力涌上努恩王的双臂,他满足地大笑:“战场上,你最好相信‘不可能’。”

  终于,一道令人心寒的脆响,伴随着佩菲特的惨叫声,再度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咯啦!”

  佩菲特疯狂地在地上扭动着,用惨嚎倾诉他此刻的痛苦与绝望。

  他仅有的手臂,也被努恩王折弯。

  年轻的大公,已经失去了两只手。

  几秒钟后,佩菲特的挣扎和嘶吼都开始减小,浑身不断抽搐着,发出悲凉的呻吟。

  几位大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意味着什么?”特卢迪达大公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回答他的居然是许久不曾出声的罗尼大公,只听后者清冷地道:“意味着终结。”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国王在瞬间完成了反击。

  快捷、猛烈、有效,一劳永逸的反击。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到国王的逆转是怎么开始的。

  “陛下是躺在地上,然后被斧尖刺穿的,”背后的尼寇莱叹了口气:“无论是我们还是佩菲特,只知道陛下被刺穿了胸口,却根本看不清背后贯通的位置……无从分辨那是否是致命伤。”

  “而那正是国王计算好的。”

  计算好的?

  泰尔斯死死地盯着努恩王的胸膛,尤其是右边那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区域。

  努恩王喘息着,一把甩落敌人已经失去功能的手臂,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泰尔斯觉得这个强悍的身影无比高大。

  努恩王环顾了一圈大厅里的众人。

  迎接他的,是从激动、惊讶到疑惑等等,各不相同的眼神与呼吸。

  “酒!”

  努恩王忽然高声怒吼:“黑麦醇烈酒!”

  泰尔斯顿时一愣。

  “最烈的那种!”

  有负责的仆从和卫兵,犹豫地看了看皓月神殿的主祭,以及几位大公。

  但霍姆主祭依旧不为所动,而几位大公只是脸色怔然地凝望着国王。

  地上的佩菲特停止了呻吟,他挣起头颅,满脸绝望和麻木地望向自己的对手。

  “行了!”努恩王不耐烦地吼道:“我又不会用酒杯来闷死他!”

  “他X的,快把酒给我送上来!”

  “以国王的名义!”

  国王的从事官,迈尔克勋爵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满足了国王的这点特权。

  满满的一木桶黑麦酒,很快被抬到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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