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68节

  努恩王突然表情一动。

  他眯起眼睛,神秘地看向泰尔斯。

  “说到这里,他们没告诉你,对么,”老国王交握起双手:“关于你们那‘血色之年’的……真相?”

  泰尔斯惊讶地睁开眼,看着努恩王。

  他从脑里回想起来的,首先是柯雅王后的歇斯底里,其次是萨里顿和诡影之盾两个名字。

  最后,是复兴宫里的璨星墓室。

  第二王子缓缓地摇头:“他们说得不多。”

  努恩王轻哼一声。

  “那也许我也不该讲得太多。”努恩王把头转回去:“最好不要插手璨星家族的教育。”

  你插手得还少么泰尔斯暗暗腹诽。

  不过。

  埃克斯特王国是血色之年的直接参与者这些来自北方的入侵者。

  泰尔斯暗忖道: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您有特别的消息可以告诉我的吗,陛下?”泰尔斯小心翼翼地用上了敬语,他耸了耸肩:“额,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未来孙女婿的话……”

  听见他的称呼和用语,努恩王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随即,老国王大笑了几声。

  “看,”老国王对他眨眨眼睛:“其实你很快就能适应。”

  泰尔斯报以一个难看的笑容。

  “其他一切,你都会从你的教导者,从星辰国内,从你的父亲那里知道,”努恩王伸展了一下手肘,表情微妙:“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作为附送给盟友的筹码之一。”

  “连你们的王国秘科也不知道的事情。”

  泰尔斯神情一动。

  秘科也不知道?

  他的呼吸开始加速。

  “你觉得,会对璨星王室下如此杀手的人,会是谁?”努恩王神秘地笑笑:“真正的幕后凶手。”

  泰尔斯在心里泛起疑惑。

  真正的……凶手?

  那个神秘的刺客组织,刚刚还在佩菲特的口中出现的“诡影之盾”?

  基尔伯特曾经跟他提过大概,却只说凯瑟尔五世国王已经“报了所有能报的仇。”

  泰尔斯缓缓摇头。

  “道理其实很简单,简单得你不敢相信,”努恩王定定地望着他:“璨星王室的成员,几乎同一时间遭遇了计划周密的刺杀,只有一个人除外。”

  “其他的也许不敢确定,但如果计划顺利,似乎他就是那个在血色之年中受益的人?”努恩王用奇怪的语气道。

  璨星王室成员,一个人除外?

  泰尔斯心中一动,但他随即反应过来。

  “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指控我父亲,试图挑拨我们关系的人。”泰尔斯轻哼一声。

  努恩王只是继续盯着他,眼神里色彩奇异。

  盯得他心里发毛。

  “动动脑子,未来的‘龙霄城庇护者’,”几秒钟后,努恩王出言讽刺了他一句:“我指的不是你的父亲。”

  泰尔斯皱了皱眉头,他从鼻子里轻嗤道:“那你指的还有谁?十二年前,所有璨星都被……”

  突然,泰尔斯浑身一震,愣住了。

  等等。

  除了凯瑟尔之外,确实还有一位璨星……

  并非死于谋杀……

  不因刺杀而死的璨星……

  泰尔斯回想起基尔伯特的话。

  在血色之年的惨剧里,只有一位王子,不是直接死于刺杀。

  不是吧。

  泰尔斯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脸色煞白的王子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努恩王。

  “十二年前,我们攻破断龙要塞后,抓住了鲁道夫南垂斯特。”努恩王把手按上‘凯旋’,默默说道。

  鲁道夫南垂斯特?

  泰尔斯的大脑里马上浮现出与他相关的资讯,那是……

  “他是当时的崖地领公爵,”努恩王搓动着自己的戒指,淡淡道:“那家伙很硬气,但北地人都不齿他在要塞里拒不出兵,坐视贺拉斯王子覆灭的懦弱之举。”

  泰尔斯想起普提莱和他在莱曼隘口凭吊前第二王子,贺拉斯璨星时的对话。

  那位断龙要塞的指挥者之一,旁观着第二王子在要塞下覆灭的上一任崖地领公爵,也是‘独眼龙’廓斯德南垂斯特公爵的哥哥。

  按照普提莱的说法,他被埃克斯特俘虏,后来死于狱中。

  “我们把他丢在地牢里,不闻不问,等着开春之后继续南下星辰腹地。”果然,努恩王的叙述与普提莱相近。

  直到国王的下一句话。

  “但当璨星王室遇刺的消息传来后,还剩下半条命的鲁道夫,却在那时挣扎着要见我。”努恩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在要塞里,他流着泪水,给我带来了一个超乎预料的秘密。”

  泰尔斯捏着拳头,静静地听着国王的叙述。

  “在鲁道夫与贺拉斯共守断龙要塞的日子里,你们的崖地领公爵发现了一件让他寝食难安的事情。”

  努恩王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贺拉斯璨星,星辰王国的第二王子,你们引以为傲的溯光之剑,曾经秘密从各个不同的国家和地域,招募、组织、训练了一支特殊的佣兵小队因为在王室卫队和璨星私兵的编制之外,而贺拉斯王子又素来喜欢结交各色高手和勇者,所以多年来星辰上下无从查觉。”

  “直到贺拉斯正式启用那支小队的一天,”努恩王轻轻吐字:“鲁道夫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泰尔斯不禁紧张起来。

  “鲁道夫发现,那支小队在那一年里,被赋予了一项任务,”努恩王的语气变得十分冷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一句话:“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隐藏、渗透乃至侵入,一座格局最密闭、守备最森严、防御最完美,最不可能被突破的堡垒。”

  “啊?”泰尔斯讶然出声。

  堡垒?

  他心底里的疑问更深了。

  “在贺拉斯冒险带兵出击,袭扰我们补给线的时候,”努恩王点点头,眉毛阴沉如水:“早有怀疑的鲁道夫南垂斯特,从贺拉斯王子的卧室里找到了不少东西从暗号通信到秘密账本。”

  努恩王拉过自己的外袍,从里面的口袋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厚硬纸,冷冷地道:“还有这玩意儿。”

  泰尔斯惊异地看着努恩王:“你……早就准备好了?”

  努恩王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上那叠厚纸。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压制住颤抖的手,接过那张折叠起来的厚纸,把它平展开。

  这张纸是用上好的材料制作的,摸上去光滑而硬实,似乎能保存很久。

  它足足有两米多宽,以至于泰尔斯必须把它平铺到地面,撑开双手,才能开始观察。

  纸上画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是一个方形的建筑物,平面的俯视和侧视图。

  很快,泰尔斯看出来,这张地图非常精细,它用不同的颜色和标识,清晰地标出宽厚的墙面,无处不在的岗哨塔楼,可怕的守城弩,少数狭窄的入口,以及建筑物内重要的出入口、通道、房间……

  泰尔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难道是……

  泰尔斯满脸震惊地把脸贴近地图,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寸地方,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地图旁边还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图案、行动箭头从建筑的前门到内部。

  他不可置信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守卫换班、卫队人数、可隐藏的地方、可用的入口、前门和后门的巡逻时间、撤离路线……

  泰尔斯惊呆了。

  不。

  不会吧。

  几分钟后。

  星辰的第二王子轻轻地从地图上爬起,脸上的愕然与震惊还未消散。

  努恩王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鉴于当时与星辰的战争……我隐藏住了这个秘密,将鲁道夫送回龙霄城秘密收押直到他瘐死牢中。”刚刚说出惊天秘闻的努恩王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当做筹码,在有需要的时候利用起来,”努恩王轻声对泰尔斯道:“一直被人唾骂的懦夫,见死不救的崖地领公爵,鲁道夫南垂斯特,被人误解了太久……”

  “他才是由始至终,真正忠于艾迪二世的人。”

  泰尔斯把地图卷起到手上,蹙眉间越捏越紧。

  贺拉斯璨星。

  佣兵小队。

  鲁道夫南垂斯特。

  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应该连你父亲也不知道吧,”努恩王叹息道:“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们埃克斯特,已经帮你们除掉了凶手也许你该去向尼寇莱道谢。”

  泰尔斯不规律地喘息着,回想起复兴宫里的璨星墓室,艾迪二世的大石罐,以及旁边那几个小小的石瓮。

  好一会儿,他才从惘然中回过神来。

  “我想,这张地图应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泰尔斯恍惚地道。

  “你说呢?”努恩王不屑一顾地道,随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支贺拉斯所组建的佣兵小队,”泰尔斯抬起头,喃喃道:“究竟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鲁道夫也没细说,”努恩王望着自己的空杯:“他只提到,那支佣兵的首领身手诡异……”

  “还带着一把奇怪的长剑。”

  泰尔斯呆坐在台阶上,不自觉地喘息着。

  他为这个秘密惊诧万分,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好一会儿,第二王子才无意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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