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30节

  “崩!”

  居然又是一堵屏障!

  这一次,泰尔斯没能收住脚步,他砸倒在地上,左额头在旁边的屋脚处磕了一下。

  泰尔斯龇牙咧嘴地揉捏着摔破的脑袋,抬起流血的头,看着眼前。

  有点不对头。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但按照他的记忆,大概已经靠近红坊街的中心了。

  连厮杀声都渐渐远了。

  泰尔斯向着另外三个方向,轻轻移动着步伐,伸出手去。

  然后,他在不远处的两个方向上,摸到了两面屏障。

  三路被封?泰尔斯心下一惊。

  真是兼具了恐怖片的诡异和暗示呢。

  泰尔斯沉默了一阵,转向唯一没有屏障的一个方向。

  他默默伸出手,果然,这一次,他毫无阻碍地,连续走了十几米。

  像是特意留下的出口。

  泰尔斯心底越来越沉。

  没想到啊,明明都走到这里了。

  哎。

  命运,你真是个碧池。

  他猛地甩下捂着额头的右手,任着鲜血不住滴落到地上。

  男孩毅然决然地在空旷的街道上再走了十几步,直到靠近一间房子。

  房子中央,是一扇半掩的双开大木门。

  泰尔斯抬起头,门上有个很大的招牌,识字不多的男孩只能勉强认出一个词,那是因为他以前曾经在黑金赌场乞讨才认识的。

  那个词是:

  棋牌。

  泰尔斯回过头,看向另外三个被封锁的方向,想起额头上流血的痛楚。

  无路可走了么。

  “这封请柬,发得真是粗陋。”泰尔斯喃喃道。

  但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停下了犹豫,大力推开那扇半掩的门,走进这个红坊街中心的棋牌室。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些许光亮,像是老式的蜡烛。

  真是会塑造气氛。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园,我的小朋友。”

  走过一张张棋牌桌(还撞到了不少)时,泰尔斯的耳边传来一把愉悦轻松的声音。

  “在下艾希达萨克恩,同行都习惯称呼我:气之魔能师。”

  良久。

  泰尔斯竭尽两辈子的全力,平息心中的惊慌。

  眼前的黑暗中,只有一道烛火在微微闪烁,那里是棋牌室的地窖入口。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走下地窖,然后屏着呼吸,强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眼前,一个俊俏、深棕色长发的蓝衣男子,坐在一张长桌旁,正对他微笑地点头。

  “至于请柬的问题,我下次会注意的。”

  

  落日神殿,内坛。

  灰白头发的中年贵族,此刻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的眼前,神坛上那盏负荷着王国未来的灯,其火焰正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赤。

  他一把提起那盏灯,大步跨出神殿内坛。

  身后那位年长的祭祀一惊,伸手想要阻拦,但她随即想到了什么,半空中的手突然一滞。

  祭祀叹出一口气,看着贵族的身影远去,缓缓地坐下。

  半晌后,年长的祭祀唤来尚且睡眼朦胧的实习生妮娅。

  “你准备一下,从明天起,开放内坛。”

第15章 艾希达萨克恩

  即使在艾希达萨克恩的漫长生命里,那个男孩给他的第一印象也是特别有趣且可笑的:

  昏暗的蜡烛下,黑发男孩颇有些狼狈不堪,他的额头在滴血,小脸上青一片紫一片,脖子有着被掐过的红印,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是破破烂烂的粗麻衣物,腿部则死死地绑缚着一柄匕首。

  在听闻了自己的身份后,他的神情显得不知所措,按着胸口的他略有些紧张,似乎隐约知道“魔能师”这个词的含义,体内各处的压力急剧变化,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浑浊了不少。

  但是,他那双眼真是特别。

  对,那双古怪的眼,里面充满的不是恐惧和陌生,也不是慌乱和警惕,而是布满了好奇和兴奋?

  泰尔斯此刻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

  在听到“魔能师”的一刹那,在惊讶过后,他突然从心里冒出一股冲动,想要问清楚魔能师到底是什么东西。

  算是职业病吗?

  就在这时,泰尔斯在余光里,看到黑暗的角落中,三个不规则的球体静静地摆放着,每一个球都有一个人那么大。

  直到泰尔斯认出来,那些球体上,隐约露出人的手和脚。

  男孩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想,你已经见过兄弟会的塔伦兄弟和摩瑞亚了,”魔能师艾希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咧开嘴道:“他们很有野心,一上来就直扑红坊街中心。”

  “抱歉,我不习惯像莫里斯那样,用窒息或抽压的方式,事实上,我更喜欢简便的方法。”

  把活人捏成球,真的是比较简便的方式吗?泰尔斯心下一量,默默腹诽道。

  “来,孩子。”艾希达温和地笑笑,他的声音特别好听,而且温文儒雅,“过来看看我的棋盘。”

  泰尔斯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把刚刚的几个人肉球体赶出自己的大脑,迅速思索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然后,他在看到艾希达左手上那个特别像3D效果(但他知道绝对不是)投射出来的蓝色能量球后,果断地把“拔出匕首撂上他的脖子”之类的想法给清除出脑外。

  泰尔斯按照前世论文答辩时的方法,缓和但有规律地呼吸三口,然后缓步走了上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艾希达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男孩貌似大人的举动,待得他走近棋盘,正要开口,却惊讶地看见这个男孩毫不犹豫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上去,又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满意椅子的视野,于是下来把椅子往艾希达的方向移动了一点,然后再爬上来坐下。

  “额,腿有点酸。”泰尔斯对着艾希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一不小心扯到额头的伤口,痛得他狠狠“嘶”了一声。

  “是我的疏忽。”

  艾希达饶有兴趣地扭过头,右手轻轻一点,泰尔斯额头上的伤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血液不再流出。

  “这是你提高并固定住了空气的局部压力?”泰尔斯惊奇地摸摸额头,发现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他的手触碰伤口。

  艾希达收起笑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不错,你的家庭教师教过你物理学?”

  “额,没有。”泰尔斯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看来艾希达把他当成某个贵族或富家子弟了。

  艾希达点点头,转向桌上的棋盘。

  “认得这是什么吗?”

  泰尔斯细细地看了一遍桌上的地图。

  “以红坊街为地图的棋盘游戏不,这是现在外面的战况图!红方是血瓶帮,黑方是兄弟会!”泰尔斯恍然道。

  “当然。”

  面无表情的艾希达右手一伸,两个黑色的棋子和一个水晶棋子从远处凌空飞来,被他抓入手中。

  “这本该是个天衣无缝的陷阱。”

  “我会在短时间内,把兄弟会从莫里斯到琴察,全部坑死在这里。”

  “但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不是么。”

  三个棋子在空中飞舞起来,像小鸟一样,绕着泰尔斯的头顶转着圈。

  魔术,魔术,当成魔术表演就好,泰尔斯强自镇定地看着艾希达的表演。

  “首先,我手下的那批家伙一个比一个没用。”

  “明明应该第一时间围攻莫里斯和琴察,不惜一切代价袭杀这两人。但他们却胆怯地绕开强敌,先用游击来剪除羽翼,典型的欺软怕硬。”

  “其次,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会的增援,总之,意外进场的棋子,太早打乱了我的部署。”

  随着艾希达不带感情的叙说,泰尔斯头上的棋子突然一个个地落下到地图上。

  “这个,是跟你一起,从下城区上来的那位同伴,速度快得吓人,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多尔诺和斯宾,罗尔夫到现在还只能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身为追踪型异能者的怒美诺甚至连他脚后的尘土都吸不到。我只能说,兄弟会还有这样的后进高手,真是可喜可贺。”

  空中,一枚黑色的剑士落入地图,和另一枚红色的剑士刚好一前一后,更远处,是一枚红色的宰相。

  泰尔斯知道他说的是娅拉,只能在心底里打了个鼓,但愿她平安无事,特别是远处还有一枚红色宰相的情况下。

  “这个缺口真是致命,逃出去了不少棋子,虽然都是些杂鱼,但是”艾希达叹了一口气,“透过他们,黑街兄弟会本部比我预计的还早一个小时,就知晓了这里的情况我能感觉到,兰瑟和他的手下已经控制住了入口。”

  “捕鼠笼破了。”

  他萧瑟地低下头,满带遗憾与悲伤,那一刻,泰尔斯差点以为眼前是一位悲天悯人的神殿祭祀。

  但艾希达随即抬起头,哀伤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挥手指,空中的两枚棋子又开始转动。

  “这个,是另一个方向进来的,不知道什么阵营的家伙,他宰掉莱顿兄妹的时间,比宰掉两头猪的时间还短。这家伙一路突进到附近都无人能挡,我只能把身边的古拉顿派出去,弄得我连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艾希达似有不满地道,空中那枚水晶制的骑士落下来,和一枚红色的近卫摆在一起。

  “大概是其他势力的棋子进场了,不是贵族就是官方这也是意外吧。”

  泰尔斯又咽了一口唾沫。

  “最后,就是你了,小朋友。因为无人可用,所以我不得不亲自来邀请你。”

  艾希达歪过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泰尔斯头上最后那枚黑色的小卒,突然落下地图的正中央。

  落在一颗红色的国王棋旁边。

  泰尔斯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

  “告诉我,你又是什么来历?”

  艾希达倚上椅背,脸上的表情难辨真假。

首节上一节30/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