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形不稳的他,最终被赶来的第四名战士一刀劈中了左臂。
“嗤!”
刺客的鲜血洒出。
“当啷!”
他再也拿不稳左手刀,刀锋掉落地面,发出金属脆响。
战士的白柄刀斩出,在刺客的肩头再次带出一篷鲜血。
“当啷!”
刺客摇晃着的右手刀也落下地面,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泰尔斯。
目光中的冷漠和死寂,让后者一阵鸡皮疙瘩。
失去双刀的刺客就地一滚,远离已经被反应迅速的白刃卫士们重重围护的泰尔斯。
泰尔斯颤抖地喘息着,看向在地上捂着伤口颤抖的刺客。
好险。
好险!
他是谁?
越来越多的白刃卫队冲向了手无寸铁的刺客。
“留活口!”努恩王从身后按住泰尔斯的肩膀,安慰颤抖的他,国王那威严的声音稳稳传出:“问出幕后的人!”
但就在此时,在地上的两把短刀,突然自行“跃”起!
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
那个瞬间,一位资历较深的白刃卫士似乎认出了刺客,旋即脸色一变。
“小心!”那位卫士怒吼出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刺客起身折返,带着飘洒的鲜血,连续越过三人,向外突围!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身形之妙,阻挡在途上的白刃卫队根本无从拦截。
认出敌人的卫士发疯般地怒喝着,带着同袍们冲向刺客:“他是‘飞蝗刀锋’”
地上的双刀,其中一柄诡异地弹回刺客的手中。
另一柄刀则投向黑暗之中,不知所踪。
刺客的的单刀攻势连绵,瞬间划过一名卫士的咽喉。
卫士的话这时候才传到耳边:
“巴安奈特萨里顿!”
下一刻,刺客拼着被第二名卫士砍中肩膀,咬着牙折出吓人的弧线,身形一转,瞬间绕开阻碍!
所有白刃卫队,包括泰尔斯,都齐齐一震!
然而,刺客的身形已经突出重围,远远遁去,消失在黑夜与废墟的遮掩中。
泰尔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刺客远去的背影。
巴安奈特萨里顿?
难道说……
“啊啊啊啊!”小滑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传来!
泰尔斯大吃一惊,连忙向着她看去。
但还没等他转过头,泰尔斯就感觉到,他的脚被轻轻一碰。
泰尔斯猛地一震。
他缓缓低下头。
王子的眼瞳倏然睁大。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正滚落在他的脚边,微微晃动着。
泰尔斯的呼吸凝固住了。
几秒钟过去了。
小滑头的尖叫声中,泰尔斯愣愣地站着,任由地上的鲜血浸透了他的鞋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恍惚地呼吸着,依旧垂着头,与统治了埃克斯特整整三十年的共举国王努恩沃尔顿七世那早已离开身体的头颅,默默对视着。
难以置信的惊讶,凝固在国王的脸上。
另一柄投入黑暗,没有飞回刺客手上的刀,随着国王的头颅一同落在地上,微微颤动。
十几名白刃卫士们饱含着痛苦、悔恨、愤怒、不甘的吼声,在同一个字里,凭空炸响:
“不”
天空,第一缕朦胧的阳光出现在东方。
此夜已尽。
彼天将明。
第188章 是你
蒙蒙亮的天色下,“陨星者”尼寇莱搀扶着重伤的老兵格里沃,站在盾区的一片废墟中。
他面无表情,看着迎面围上来的人们十几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
“怎么了?”格里沃不耐烦地问着陨星者:“只是巡逻队而已。”
“没什么,”尼寇莱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巡逻队,眼瞳微缩:“只是有些奇怪。”
格里沃皱起眉头:“奇怪?”
“对,陛下的手令,”陨星者疑惑地道:“按理说,除了白刃卫队,所有军队都不允许接近盾区……”
正在此时,一道浑厚的男音从巡逻队的人群里传出:
“是尼寇莱勋爵大人吗?”
执着火把的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厚厚的华丽冬装,头发上绑着八条辫子的中年男人,按着腰间的长剑,出现在两人面前。
在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的刹那,被搀扶着的格里沃微微一惊:
“乌拉德?”
格里沃的眼里露出惊疑:“是你?”
尼寇莱心中一动。
乌拉德?
他是管理剑区集市的秩序官,同时也是龙霄城地下势力中,堪与格里沃相比的一方大佬。
龙霄城地下黑市交易的掌权人。
只是为什么……
“我是瑟瑞尼寇莱,白刃卫队的指挥官,”尼寇莱沉稳地开口道:“陛下下令解严了?”
但对方还来不及答话,远处的天空突然升起一束红色火光!
尼寇莱浑身一震!
“等等,我认得这个,”格里沃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的焰火:“十四年前的深谷战场,苏里尔王子的部队被白精灵们咬住的时候,你们也射过一发……”
尼寇莱的脸色十分难看。
当然,因为那是……
那是……
白刃卫队的信号弩箭。
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
陨星者正要开口,眼前带着巡逻队的男人就先行出声。
“如您所见!”
“陛下尚未下令解除戒严,但是我们不得不违令而来。”
梳着八条辫子的男人乌拉德的脸色非常糟糕,只见他一边急匆匆地向着尼寇莱行礼,一边焦急地道:“请您尽快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赶到国王陛下的身旁!”
尼寇莱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情了?”
格里沃脸色凝重地眯起眼,同为地下势力的大佬,他对乌拉德的了解比尼寇莱多一些:
“乌拉德,你们……”瘸腿老兵淡淡地问道:“是不是从你的渠道里,知道了些什么?”
乌拉德点点头,他吐出一口气,脸色难看地道:
“刚刚接到的地下消息……”
“我们有理由相信,今夜,有敌人趁乱混进了龙霄城!”
尼寇莱一惊,和格里沃对望一眼。
乌拉德一脸焦急,只听梳着辫子的男人紧张地道:
“他们……正在试图刺杀陛下!”
泰尔斯死死抓着几乎被吓傻的小滑头,哆嗦着嘴唇。
整整好几分钟,他都死命地眨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具苍老的遗体,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那个可怕的老头。
集豪迈、大气、威严、凶狠、老谋深算于一身的埃克斯特共举国王……
“天生之王”努恩沃尔顿七世。
就这么死了?
泰尔斯呆呆地站着,看着白刃卫队的战士们颤抖着盖好国王的遗体。
红色的焰火在头顶升起。
“紧急信号已经发出,”刚刚那名认出刺客的资深白刃卫士哑声道,他收回朝向天空的十字弩弓,脸色灰败地看着老国王身首异处的遗体:“头儿和其他白刃兄弟们很快就会赶来,赶来……”
他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得偏过头,不敢再看躺在地上的国王。
“白刃,白刃之耻,”另一名捂着伤口,跪在一位兄弟遗体前咬牙啜泣的年轻战士,颤抖着道:“陛下……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们都是无能的罪人……罪人……”
“还没结束!”站在另一边的一名卫士死死按住手上的白柄弯刀,他眼中冒着怒火和愤然,以及仇恨,“我们还有任务……陛下的血脉,还需要我们的保护……在这之后……”
承受着十几位白刃卫士的目光,小滑头死命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地呜咽一声。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