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暗中的博弈,只是我们搞错了对手,”拉斐尔眯起眼睛,一对眸子在黑暗中反射着红光,“坐在棋盘另一端的,既不是伦巴,也不是他的朋党,更不是什么诡影之盾。”
泰尔斯心中一动,想通了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努恩王会认为,灾祸之剑参与了摩拉尔之死。
“这种风格,这种手段,据我所知,”拉斐尔点点头,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
“只属于一个人。”
“一个我们一直以为,只会站在努恩王一侧的人。”
没有人说话。
泰尔斯轻轻地握住JC匕首,开始屏息。
身后,小滑头颤抖地问:“又怎么了?”
泰尔斯摇了摇头。
喀嚓。
厚门被打开了。
牢房里的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一个人影缓缓步入这间昏暗的牢房。
脚步轻盈。
“抱歉打扰你们了,”来人操着温和的嗓音,彬彬有礼地道,语气和蔼:
“只是你们迟迟不突围……我就只好上来看看。”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泰尔斯的眼神瞬间凝结住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是一位慈祥和蔼,穿着红色外袍的老妇人。
笑容可掬。
“有信心引来血之灾祸,那你们一定是有万全的把握。”那道和蔼的嗓音在继续,语气友善。
在泰尔斯复杂的眼神下,只见红袍的老妇人埃克斯特王国“暗室”的最高负责人,与黑先知齐名的情报头子,被称为“红女巫”的卡珊女士缓缓地抬起头。
她对着脸色凝重的拉斐尔,露出一个褶皱满满的笑容,淡然地说道:“所以,这位秘科的小朋友啊,我能否请求你,在回到牢房之前……”
“……交出星辰之杖呢?”
第213章 女巫的诅咒
那个瞬间,泰尔斯想通了很多事情。
在龙霄城外,尼寇莱曾经告诉他,“国王的人”在星辰境内追查,发现了灾祸之剑刺杀摩拉尔的线索。
再加上泰尔斯在要塞之前的遇刺也与灾祸之剑有关,两条线索合一,从而牵扯出了佩菲特大公。
但米兰达和科恩已经证实,灾祸之剑不过是吸引他们来此的幌子。
也就是说……所谓“国王的人”追查到的情报也是谎言,是为了把努恩王的目光吸引到佩菲特身上的借口。
问题是,“国王的人”整个埃克斯特,谁既有资格也有能力作努恩王的耳目,替他跨境查案,再传回编造的假情报?
而现在……
泰尔斯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红袍女士,看着她交握双手,平静而和善地立在厚门前。
不仅如此。
为什么伦巴这么大的行动却没有惊动龙霄城,为什么他的军队能瞒天过海地入城,为什么他能轻易地找到如此之多的人脉……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拉斐尔站在最前面,科恩和米兰达分立左右。
这位秘科的年轻人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戒与凝重。
“我以为会是来换班或巡视的人,但是……”科恩满面狐疑地看着似笑非笑的红女巫,小心翼翼地低声道:
“情况不妙,对么那个老婆婆是谁?”
“很不妙,”米兰达按住剑柄,在拉斐尔身后轻声回答:“我想,那是红女巫。”
科恩不再说话了,他的眉毛再次紧皱起来。
泰尔斯抓紧了身后的小滑头,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如果红女巫也参与其中,那就代表……
“卡珊女士,”拉斐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老妇人,“难怪我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
“您知道我会来,专门设好了陷阱?”
卡珊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咧嘴一笑。
“我从八岁起就开始跟秘科打交道,”老妇人脸色祥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实在是太了解你们了。”
拉斐尔脸色微动。
泰尔斯眉头一耸:八岁?
暗室流行雇佣童工吗?
他暗暗腹诽。
“至于你。”
“你还是太年轻,小朋友,”红女巫淡淡道:“如果是莫拉特那个家伙,大概在进城时就察觉到不对了。”
拉斐尔没有说话,一双红眸微微颤动,脸上的紧张却没有丝毫放松。
在秘科里耳濡目染多年的他深深知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妇人蕴藏着多可怕的能量。
“该死,”科恩侧过头,嘴角微微抽搐:“那就是红女巫?她在埋伏我们?”
罗尔夫摇了摇头,脸色严肃他从风中感觉到了什么。
“如你所见,”米兰达的目光盯死在卡珊身后的大门处:“我感觉得到,外面埋伏着不少人。”
悄然潜行,出其不意地突围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怀亚脸色难看地咬了咬牙齿,这位护在泰尔斯身前的侍从官低声道:“她站得离我们很近,这个距离,也许我们可以……”
“不行。”米兰达干脆利落地回答。
科恩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她是红女巫。”拉斐尔目光不动,嘴唇微启,替米兰达回答。
傻子才会相信,她会毫无准备地来拦截他们。
不能轻举妄动。
警戒官闻言不甘心地咬咬牙。
这一辈子的倒霉事,大概有一半都在今天遇上了。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口,”米兰达低声道:“实在不行,再从她那里突围他们肯定准备周全。”
正在此时,对面的卡珊女士却轻轻地笑出声来。
笑声苍老,却温暖祥和。
随着她的笑声响起,星辰一方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拉斐尔林德伯格,大荒漠里的流浪孤儿,现在则是黑先知最看重的年轻人,”只听卡珊微笑着道:“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教养、培育了你十二年的亚伦德家族?”
“怎么,亚伦德公爵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他?”
拉斐尔一动不动。
泰尔斯则脸色一变。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但米兰达似无所觉,科恩则一脸疑惑。
“但你也是知道的吧看看你的这副眼睛,”卡珊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惋惜地继续道:“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泰尔斯的眼里,拉斐尔的背影依旧不为所动。
但从他被割开一半的袖子上,王子注意到,拉斐尔手腕上的筋腱微微一紧。
他在动摇泰尔斯的心里,一个声音小声地道。
“而您,亚伦德小姐,”红女巫转过头,看向一边的米兰达,露出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慈爱眼神:“你有想过吗?”
米兰达一怔。
“为什么是拉斐尔,为什么是他呢,”卡珊慢吞吞地道:“为什么黑先知会选择无权无势的他,而不是任何一个有前途的贵族?”
脸色冷淡的女剑士,闻言却不由得微微蹙眉。
“别听她的话!”
拉斐尔侧身对着红女巫,脸上的表情如临大敌:“哪怕一个字……都不能听!”
“看看您的父亲……若您心中依旧顾念北境,不想这片珍贵的土地被卑鄙的手段夺走,北地女孩,”红女巫微笑以对:“埃克斯特王国,将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北地只属于北地人。”
泰尔斯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有些不对。
但米兰达只是紧紧蹙眉,一言不发。
不知她心中所想为何。
红女巫再次转过脑袋,看向那个金发的高大身影。
正在担忧的科恩,只觉得头皮一麻。
“啊,来自沃拉领的科恩卡拉比扬警戒官,”这一次,卡珊笑容灿烂:“你啊……”
“等等!”
科恩脸色一变,直接打断了她:“别废话了,老太婆!”
想起拉斐尔的告诫,科恩绷起脸,一副凶相地抓着剑柄。
他猛烈地摇头,神经紧张地喷出下面的话:“你说的所有字,我一个话都不会听!”
米兰达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拉斐尔微微挑眉。
这家伙……都紧张得语无伦次了啊。
但红女巫看着不客气的科恩,却只是摇头笑笑,表情祥和。
就像在看一个淘气的小孩子。
“哦,不,小科恩,”卡珊啼笑皆非地晃晃脑袋,无奈地道:“我只是想说……”
“你长得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