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41节

  艾希达。

  能量球。

  约德尔和基尔伯特

  血脉灯。

  泰尔斯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无法厘清这些纷乱的元素。

  太杂了。

  太乱了。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从心底冒出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归类纷乱复杂的现象,设定好假设和理论框架,剔除无关变量,归纳因果逻辑,最后验证理论的完备性。

  还有那永远不可证实的“不确定性”,永远无法排除的“内生性”,永远没法趋近完美的“准实验法”“反事实分析”。

  这不就是社会科学那些永远无法完美解答的诱人谜题,也是曾经的自己最喜欢玩的游戏吗?

  而且,这次面对的,不是无从下手、没法验证的多因果性社会现象,而是我自己身上的单一问题,同时可以反复验证!

  泰尔斯再睁开眼睛时,黑暗中的瞳孔里,已经是满满的挑战欲。

  他试着静下心来,厘清自己所面对的现象。

  样本少,变量过多,机制简单,太复杂的质性比较分析法(QCA)不可取,

  直接用最基础的密尔归纳法就够了。

  首先,以流血和失控作为关键字,选取案例和事件。

  他缓缓闭上眼睛,熟悉的感觉涌回泰尔斯的大脑,各种纷杂的元素和因素迅速地在他的意识里排布。

  按照研究目的还有时间顺序,对每个样本,厘定出不同“条件”(而非“原因”)、“结果”出现与否。

  一个个事件飞快地在他的眼前闪过,去掉缺失值过多的事件样本,组合每个事件的条件与结果,再在层次和种类上加以区分。

  一个清晰有条理的的表格浮现在他的大脑中,四个可观察比较的事件样本排列其中:

  样本一:

  条件1.1:奎德第一次毒打自己。条件1.2:流血。结果1:没有任何异象。

  样本二:

  条件2.1:奎德第二次毒打自己并准备杀害科莉亚。条件2.2:流血。结果2:失控,匕首凭空到了自己的手上。

  样本三:

  条件3.1:艾希达准备杀害自己。条件3.2:流血。结果3:失控,他的能量球出现在我面前。

  样本四:

  条件4.1:自己在约德尔和基尔伯特,还有那盏灯面前验证血脉。条件4.2:流血。结果4:没有任何异象。

  列举完毕,开始比对。

  求同求异,归纳总结。

  表格慢慢地简化、归一,合并组成一段文字。

  泰尔斯轻轻地睁眼。

  结论:在流血时遇见杀害事件,有几率伴随所谓的“失控”周围物品或能量,会发生不同程度的位移。

  不,这个定论还太初步。

  首先,样本量还是太小,其次,某些干扰变量无法排除。

  然后,“杀害事件”看上去太远了,可能是虚假机制,是不是杀害事件引发了某件事情,那件事情才是引发失控的真正原因?

  另外,要想办法把那盏灯也纳入考量。

  最后,只能证明几件事的相关度,因果推论上还是不足。

  不管怎样泰尔斯翻身躺下对于“失控”,至少有初步结论了。

  那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到大脑一阵疲劳。

  果然,他狠狠地揉搓着两侧太阳穴,想这些事情对于一个七岁的大脑而言,还是负荷过重了么?

  但他随即惊奇地自觉出不对的地方。

  刚刚这些逻辑归纳和演绎,至少也该拿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来。

  但它实际在自己大脑内的执行过程几乎只是一瞬间?

  半晌。

  泰尔斯一拍地板,感受着脑部的疼痛。

  果然,从魔能和失控,到所谓的血脉,再到这怪物般的思维效率这具身体,这副大脑...

  有异常。

  泰尔斯这么想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泰尔斯被基尔伯特礼貌地叫醒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正整整齐齐地盖在被子里。

  “泰尔斯,我尊敬的小先生,日安。”

  基尔伯特恭敬地拉开落地窗帘,下午的阳光从巨大的窗户中照射进来,将这个奢侈而舒适的房间照得通明。

  带着星辰图案的华美保温地砖、巨蜥皮制的休憩沙发、宽阔的铜制四柱床,房顶的沥晶大吊灯,覆盖式的壁炉都在泰尔斯的眼前呈现出来。

  这一切都不断地提醒着他,自己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

  难以置信,几个小时前,他还是朝不保夕,命悬一线的黑帮小乞儿。

  而现在,他居然是整个星辰王国,最高统治者的血脉后裔。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我衷心地建议您,此时起床并进餐,能有效促进您身体的恢复和保养。”中年贵族用不温不火的语气道,但泰尔斯能够感觉到他的催促之意。

  “还有,”基尔伯特友好地眨眨眼,微笑道:“出于陛下的愿望,我们的第一堂课将在下午开始。”

  “我想您也肯定有许多疑问,而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泰尔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脱下难受的丝绸睡衣,摸索着,胡乱套上那件基尔伯特准备好的贵族常服。

  “很好,”他眯着眼睛懒懒道,“我最喜欢上课了。”

  还有,泰尔斯闭上眼睛,默默地想:睡得好好的,是谁把我从地下又塞回床上了?

  “泰尔斯先生,您想必很喜欢这条裤子。”

  “啊?”

  “因为你正把它往头上套。”

  “什么?长成这幅德性,居然是裤子?”

  “泰尔斯先生,你看来对那件纽扣外套也是情有独钟啊。”

  “哦,它是穿在外面的外套啊。”

  “泰尔斯先生,我想你会需要左手边的那根皮带。”

  “嗯,谢谢,我说怎么老是掉下去。”

  半晌。

  “基尔伯特先生。”

  “是?”

  “请你帮助我,穿上这身该死的衣服吧。”

  “非常乐意,尊敬的小先生。”

第21章 血色星辰(上)

  阴谋和诡计,罪恶与丑陋,许多都是在黑暗中的密室里诞生的。

  但阴谋也能在光天化日下造就。

  例如现在。

  在冬日将至,11月16日的中午,一座宽阔的马场里,一位身宽体胖的老年贵族,身着厚厚的貂皮披肩,在遮阳伞下,低头皱眉。

  他一边看着场中几位驯马手的训练,一边颤巍巍地听取着左手边另一位贵族的话。

  半晌,他才悠悠地叹出一口气,看着远处一匹不听话的马,嘴角折起。

  “什么样的王室秘宝失踪,才值得我们尊敬的陛下无限期封锁闵迪思厅?真可惜啊,我还打算下周去闵迪思厅,参观一下科尔文大师的遗作呢。”

  他身边的贵族较为年轻而苗条,神情自在,自然而轻松地抓起手中的沉香木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还有,基尔伯特连夜赶到了闵迪思厅,向陛下汇报下城区的黑帮战况。”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愉快地道。

  “真的?尊敬的铁腕王陛下,什么时候关心过下城区贱民的死活了?要是陛下对他的子民,有先王艾迪一半的仁爱和慈祥”肥胖的老年贵族痛心疾首地摸了摸大腿那匹难驯的马摔了前蹄。

  “那我们又何必在驯马场见面?”

  “拥王党肯定在谋划什么,我敢保证绝不会是什么小事也许是能一举翻盘的动作。”抽着烟斗的年轻贵族眼神奕奕。

  “闵迪思厅真的是个好地方呢,丢了王室秘宝但愿别是科尔文大师的画作想必那儿一定提高了警戒。”老年的贵族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年轻的贵族却意会地点点头:“而且我有消息,基尔伯特受命查清失窃案的真相,最近会频繁勘察闵迪思厅有那个男人在,就算是那只白鹰也无法下手。”

  “我们可以试探,但不能过火我们得用别的方法,打乱他们的阵脚。”

  年轻贵族再吸入一口每年只产六百磅的顶级费索拉烟草,陶醉地感受片刻,然后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埃克斯特使节团下个月就会抵达国境内,”此时,老贵族脸上显现出真诚的担忧,“唉,星辰和埃克斯特的和平毕竟来之不易。”

  “是啊,”相比他的前辈,年轻的贵族毕竟沉不住气,锋芒和意气都在他身上显现出来:“要是使节团在国境内出了意外,面对国内和国外的压力,想必我们的陛下也会很被动。”

  “陛下若是处置不当的话,”老贵族看着远处的马爬了起来,松了一口气,喝下一口清茶,无奈地道:“唉,果然我们这种世袭王位的国家就是落后啊。”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老年贵族挪了个身子,漫不经心地问:“西环区是怎么回事?”

  “别问我啊,老大人,你知道我最讨厌魔能师了。”

  “嗯,那就谈谈黑街兄弟会?”

  “那帮家伙依然不松口,”年轻贵族的脸色突然变得不悦,“才十年上下,就有这么大的口气。想必,他们对自己背后靠山的信心,比对我们‘新星’的信心还要足吧。”

  “别小看年轻人啊。”

  老年人无奈地咧咧嘴,眼里冒出精明和锐利:

  “小孩子吓起人来那才叫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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