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龙霄城的血脉不“配合”的话啊……”回答他的是罗尼大公,这位祈远城大公似乎很喜欢看特卢迪达的笑话,他轻蔑地摇摇头:“看来,你想拿到新耕地,可得有些波折了呢,帕修斯。”
大公们的面前,塞尔玛怔然地低下头,右手伸向左手拇指上的“凯旋”。
她脸色潮红,神情恍惚地呼吸着。
在摸到指环的刹那,感觉到指环传来的金属触感,塞尔玛脸色一变,猛地一缩。
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塞尔玛扭过头,似乎有些不敢看那个指环。
但她的左手随即被牢牢地抓住了。
塞尔玛愣愣地抬起头。
“做得好。”泰尔斯站在她的身边,给了女孩儿一个鼓励的微笑。
塞尔玛脸上的潮红稍减,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学生一样,开心地点点头。
“顺便一句,”眯眼笑着的星辰王子突然话锋一转,挑挑眉毛:
“你背诵的是哪里的台词?”
本来兴奋不已的塞尔玛,像是干了坏事被抓住的学生一样,微微一僵。
“我……”
她的小脸耷拉下来,在眼镜后面眨了眨眼。
女孩似乎瞬间失却了刚刚慷慨激昂的所有威势,可怜巴巴地看着泰尔斯。
泰尔斯微微蹙眉,目光里写满了“嗯?”这个词。
看着王子的表情,塞尔玛下意识地一缩。
一秒后,她小脸煞白,噘着嘴,弱弱地开口:“《埃拉多斯戏剧集》,第十篇,《黑骑士之死》……”
只见塞尔玛扁着嘴巴,委屈地道:“远古帝国大审判长埃尔松斯莱德,对‘黑骑士’尤瑟利安德弑杀至高皇帝一案的控诉台词。”
“我修改了一点点……”
泰尔斯微微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开心地捏了捏塞尔玛的脸。
女孩儿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何以回应。
就在此时。
“塞尔玛小姐,”莱科大公的声音传来,把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对于沃尔顿家族和龙霄城的损失,我致以深切的哀悼。”
只见老大公缓缓走到长方桌前,慢慢坐下:“陛下的不幸,也是埃克斯特的不幸。”
塞尔玛脸色一白。
但泰尔斯却露出了笑容。
其他大公们彼此对视一眼,神态各异,只有伦巴面无表情,不知心思何物。
“但你的年纪还太小,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发生,”莱科大公的眼里闪现奇异的光芒,秃头的大公用他特有的、苍老却敦厚的嗓音缓缓道:“我建议您,不要听信敌国王子的一面之词比如陛下是被何人刺杀身亡的。”
听到这里,罗尼大公怪里怪气地哼了一声,马上迎来特卢迪达的怒目而视。
塞尔玛咬了咬下唇。
“我,我站在盾区,在龙霄城的土地上,亲眼看着努恩……陛下……人头落地,”想起那一幕可怕的景象,她竭尽全力抑制着身体的发抖:“看着天生之王,死于,死于卑鄙拙劣的刺杀……”
“孩子!”莱科大公怒目圆睁,打断了她:“沃尔顿小姐!”
“我尊敬你的祖父。”
“但也请不必怀疑我们对北地,对埃克斯特的忠诚,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恰恰是为了埃克斯特的未来!”莱科大公冷冷地道,“在那个未来面前,在埃克斯特面前,无论是你或者我,乃至于努恩陛下,都不过是尘埃之于大漠,微不足道即使对沃尔顿家族也是如此!”
塞尔玛愣住了,一时语塞。
她的身后,泰尔斯微微叹息。
“我们的决定也很艰难,”特卢迪达大公叹了一口气,似乎很痛心地摆摆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罗尼抱紧了手臂,脸色难看。
“当然,如果您不理解,”奥勒修大公淡淡地道,语气里隐藏威胁:“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忍痛无奈地劝导您配合。”
伦巴依旧死死地盯着泰尔斯,一言不发,仿佛那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大厅又是一静。
“配合?”塞尔玛蹙着眉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的她颇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你们……”
但她的手臂微微一紧。
塞尔玛奇怪地向王子看去。
她的身边,泰尔斯静静地注视着女孩儿红扑扑的脸蛋。
塞尔玛被他盯得有些窘迫。
泰尔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够了,我的女士,你做得足够好了。”
在塞尔玛的眼里,来自星辰的男孩露出他最灿烂的微笑,温和地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情……”
“交给我就好。”
第255章 换手
“小心他的进攻!”怀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拖住他就行!”
刀锋划过科恩的头顶,带来一片炽热。
想起那把武器的能力,科恩根本不敢抵挡或反击。
他只能皱起眉头,矮身侧仰,痛苦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旭日军刀。
这是他第三次狼狈闪避了。
鼻子里传来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该死。
科恩气恼地捏紧手上的“承重者”宝剑,只觉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即使是面对荒漠里个个身高超过两米半的灰杂种们,靠着他高大的身材和过人的臂力,警戒官也敢拼着受伤硬扛几下,为同伴的进攻创造机会。
但是面对那个……
那件能斩断一切的武器……
“小心!”
科恩还没想完,黑沙领的火炙骑士,埃克斯特五战将之一的罗姆图勒哈,他那壮实的身躯就迅猛地突进到身前!
警戒官瞳孔顿时一缩,再次狼狈地躲开军刀的袭击!
怎么这么快……
刀刃划过他头顶的墙壁,发出吓人的滋滋声。
但这一次,火炙骑士却在斩击之后,击出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科恩匆忙举起的剑柄正中!
“咚!”
后者被震得胸口生痛,身形不稳,脚下又是一晃!
还没来得及惊讶对方只攻不守的疯狂,旭日军刀的火热温度就再次袭上科恩的脸庞。
而科恩却处于刚刚站稳脚步的窘境,连调整姿势都来不及,更无从防守!
科恩一个激灵。
糟糕。
经历过不少厮杀的科恩马上明白过来。
“记着,战斗不是你一子,我一子的换手游戏,更不是什么看谁更能挨揍的回合制拳击表演,”这是他的老师曾经告诉他的话:“你每放弃一次抢攻、反击或防守,改成退后或闪避,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木桩。”
“更等于对手平白拥有了一次不受干扰的进攻机会:他能更好地把握节奏,调整姿态,安心出手,叠加攻势,攻出更具威胁的一招你退后一步,就等于敌人前进两步,许多胜负就在这一息之间决出。”
科恩咬紧牙齿:没错,战斗不能换手。
自己忌惮对方的武器优势,一味闪避,毋论防守和反击,所以图勒哈的进攻没有任何阻碍,一刀更比一刀凌厉。
到了最后,警戒官已经优势尽丧,无从还手,任人宰割。
与棋局不同,在战斗里,换手就意味着死局!
科恩后悔不迭,却只能看着旭日军刀越来越近。
“嘿!”
眼看科恩情势危急,怀亚怒吼着,展开只剩三分之二的单刃剑,向图勒哈的后背要害袭去!
无回之锋充斥他的右臂,在刺痛间释放出最纯粹的杀意。
怀亚下定决心,一定要逼得图勒哈回刀防守。
千钧一发间,科恩却惊讶地发现:图勒哈前突的身躯微微一晃,旭日军刀不再向前。
火炙骑士的眼中掠过狠色。
警戒官心中一寒。
“小心!”科恩瞬间体会到局势的关键,顾不上自己,气急败坏地朝着怀亚大吼:“他的目标是……”
但科恩的话还没说完,图勒哈的身躯就轰然旋转!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嗤!”
怀亚的断剑被再度削断,三分之一的剑刃无力地落地。
“咚!”
怀亚瞪大着双眼,看着火炙骑士在一刀破开他的剑后,左手突然伸出,一把扼住了怀亚的脖颈!
将他生生地提起来,向后掼去。
“砰!”
怀亚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他被图勒哈狠狠地顶到了墙上。
“当啷!”
剧痛之下,他只剩半截的单刃剑无力地落地。
科恩发怔地看着图勒哈在瞬间制住了怀亚。
“战斗,是要赌上性命的,”图勒哈举着鲜血淋漓的左臂,冷眼看着被自己扼住要害,徒劳挣扎的王子侍从官:“贵族少爷……”
警戒官发出愤怒的咆哮,死命从地上挣起,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