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521节

  听见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怀亚诧异地抬起眉头:“啊?”

  “哪怕你不承认,怀亚,”普提莱惬意地吸入一口烟气,笑眯眯地道:“你还是有很多地方跟你父亲很像的……”

  “比如想得太多。”

  怀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闭上了嘴,脸色难看地回过头。

  他没有再追问。

  场中,泰尔斯退后两步,余光瞥见气氛奇怪的普提莱和怀亚。

  心中疑惑间,他不禁想起基尔伯特的信件里提到的另一点:

  【殿下,请一如既往地信任普提莱,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为了您的未来,请务必相信他!另外,也请您对于那位新来的老师保持应有的尊敬,虚心学习他大概是我此生第二尊敬的人了。】

  基尔伯特强调了两次相信普提莱。

  为什么?

  剑光闪动,尼寇莱再次进攻。

  这一次,一直后退的泰尔斯终于等到了机会。

  趁着对方第三次击中他盾牌的时候,王子在顶住进攻的瞬间,削出了一记准备了很久的破锋式。

  他直取敌人防卫薄弱的左侧,让尼寇莱眼前一亮。

  “好想法。”

  但随即,陨星者极快地回摆重剑,迎向这记犀利的反击!

  跟着对方的重剑轨迹,泰尔斯吃力地甩动左手的盾牌,全力推开对方的回击。

  “哗!”

  尼寇莱的重剑顺着盾面划出,剑锋带起的劲风掠过泰尔斯的头发!

  那个瞬间,头颅发凉的泰尔斯浑身一颤。

  随着这种近在眼前的危机感来袭,泰尔斯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颤栗感,从他的脊椎处忽然炸起,袭向大脑。

  下一秒,那股熟悉而陌生的波动狱河之罪,不受控制,也无法抑制地,从他的体内涌出!

  像是一头受惊的冬眠野兽,遽然醒来!

  也像突兀的极寒风暴,袭向他的每一寸身体,包括大脑。

  让他有种想要豁出一切的欲望。

  但王子却没有丝毫的安心感!

  泰尔斯感受着狱河之罪的暴动,心中惶恐莫名!

  不。

  不!

第284章 不陌生的来客

  泰尔斯狠狠地咬住牙齿,控制住身体的动作。

  冷静!

  冷静,泰尔斯!

  这不是生死之战!

  “砰!”

  下一秒,尼寇莱巧妙地让开了泰尔斯的盾牌,一剑击中他的武器!

  泰尔斯只觉得手中的长剑剧震,瞬间脱手而出。

  “当啷!”

  泰尔斯长剑落地。

  他叹了一口气,面对着尼寇莱横在自己肩头的重剑,摊手表示投降。

  战斗结束。

  “你倒是很喜欢走神啊,”陨星者收回重剑,冷笑着讽刺他:“就像过去一样,很享受在战斗中发愣?”

  泰尔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有反驳。

  只有他知道,刚刚,“那个”又来了。

  一年前,泰尔斯在训练中也遇到过相近的情形。

  一个陪练的北地战士,用一柄格斗斧砍得他的盾牌裂开一块,碎片击中了王子的下颔和脖颈。

  那个瞬间,在颈部动脉受到威胁的瞬间,狱河之罪像是受惊的刺猬,轰然涌出!

  让原本头晕目眩的泰尔斯一个激灵。

  他本能地知道了如何反击:迅速扔下长剑,旋身进步,在斧刃刮过脸颊的时刻侧身挤入敌人的身边,拼着被斧刃砍中的危险,一拳擂向敌人的咽喉!

  那个时刻的泰尔斯像炸毛的野兽一样,心中只留着一种想法:战斗。

  在狱河之罪的加持下,他也许能一拳重创对方的喉部软骨。

  然后再被对方的斧刃砍进肋侧。

  如果泰尔斯没有在中途清醒过来,停下脚步放弃进击的话。

  最后,那个战士为自己控制不住力量,划伤了王子的手臂而不住道歉,所有人也都以为那是一次训练中的失手。

  但当时,只有惊魂不定的泰尔斯知道:那不是对方的失手。

  而是他自己的,一次没有进行到底的惊险反击。

  那一刻,心有余悸的泰尔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狱河之罪的本质,初步理解黑剑的话:不要把它当作工具,而是当成可堪对话的同伴。

  从那时起,尼寇莱决定亲自作泰尔斯的陪练相比起其他人,极境者更能完美地控制战斗的节奏和力度,不至于发生不必要的损伤。

  同样从那时起,泰尔斯开始有意识地警惕着类似情形的发生,以免酿成诸如“星辰王子草菅人命,训练中随意杀伤”这样的大祸。

  时间回到现在:心有惴惴的泰尔斯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血脉激荡,难以冷静。

  就在刚刚,尼寇莱的剑风掠过他额发的时刻,狱河之罪也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躁动不安:它一边疯狂填充着他的腿部肌肉,一边极速涌上他的脑部,麻痹他的恐惧感,似乎在死命催促他:甩开盾牌,踩动脚步!

  借着那一瞬间的解放出来的敏捷,反身迎向敌人的剑锋。

  冒险反击!

  只要反击……就能……

  就能……

  泰尔斯按着自己的额头,长长叹息。

  但他不能这么做。

  那个时候的想法,那种战斗的方法……

  太夸张了。

  简直就是两败俱伤啊。

  黑剑好像没说过,这种永不提升的终结之力,所谓狱河之罪发动的时候,还有这种“野性”?

  泰尔斯摇了摇头,把视线转移到别处,试着扔掉脑海里的想法。

  “嘿!”

  陨星者不满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最好集中点精神,”尼寇莱冷冷地呵斥道:

  “别再看她了。”

  陨星者的目光尤其阴冷。

  泰尔斯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目光转移向了另外一对做着户外练习的人。

  他们的不远处,龙霄城女大公,塞尔玛沃尔顿,正身着一身轻便的猎装,在贾斯汀勋爵的教导下学着使用匕首防身,脸颊因为运动而渗出汗水,微微发红。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尼寇莱误会了自己走神的原因。

  不过……

  泰尔斯想起基尔伯特信件里的倒数第二段:

  【……此外,我虽然很欣慰您为加强两国邦交所做的政治努力,但在此还是要提醒您一句:在与那位沃尔顿女士的交往中,请把政治和私人感情明确分开。如果能以此加深龙霄城女大公的友谊,那蓬克大师工坊的手磨眼镜即使再昂贵,也还是实惠的,但如果这种友谊再上升一步,那就值得商榷了:须知友谊是美好的,爱情却是可怕的……】

  该死的基尔伯特……

  他不是远在星辰国内吗,到底是听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谣言啊……

  然而,泰尔斯又想起普提莱昨天所说的话,觉得心里有些沉闷。

  【那位可怜的小姑娘……】

  【要嫁人了。】

  泰尔斯慢慢地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剑。

  “为什么?”

  尼寇莱微微眯眼:“什么?”

  “六年前,努恩王去世的时候,为什么你还愿意忠诚于……”泰尔斯晃了晃手上的剑,想起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凝重地道,“她明明不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塞尔玛的身份……

  塞尔玛的婚事……

  龙霄城的封臣们……

  自己的身份……

  把昨天的事情前前后后思考过一遍之后,泰尔斯莫名地觉得有所蹊跷。

  尼寇莱的脸色变了。

  “小心你的措辞,小王子。”

  陨星者的冰冷口气里开始渗入隐隐的敌意:“尤其在一个对你敌意满满的城市里。”

  “多谢提醒。”

  泰尔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重新扬起长剑:“所以,努恩王也算成功了,现在沃尔顿家族依然统治龙霄城,你和里斯班围绕在女大公周围。”

  “但塞尔玛却是一个威望不足的女大公……甚至会被本地的封臣齐声逼迫下嫁,以生下一个本地的沃尔顿子嗣?”王子咬紧牙关:“这真的是你,是里斯班,是努恩王想要的么?”

  下一刻,尼寇莱倏然出剑!

  早有准备的泰尔斯冷静地后撤一步,准备用盾牌卸开诶?

  这一次,尼寇莱的重剑在击中盾牌之前就诡异地偏转!

  似乎之前丝毫没有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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