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53节

  然后,她眼神一厉,断然道:“案发事情发生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他只能用化血藏身的方式,躲在那几队雇佣者里!”

  “不到极境的血族,化血的程度只能是血水,而且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这说明,那几队雇佣者,是在半小时内赶到这里的!”

  “一队雇佣者全速赶路,到暮星区半小时的距离,就只有贵族庄园林立的DC区、市政厅和商业聚集地的晨星区以及复兴宫所在的中央区!”

  姬妮呼出一口气,这位成熟的美人结束了她的推理,习惯性地探手到腰后,却捞了个空。

  她又是一愣,随即在心底苦笑道:是呢,已经不是警戒官了,就连烟瘾,也早就戒掉了。

  那个常常跟在身后,递火给她的实习生,不也早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她叹出一口气。

  精明的女士收起回忆,看向基尔伯特。

  “下决定吧,伯爵大人。”

  基尔伯特深吸一口气:“派人来试探的肯定是贵族们,而DC区的面积不小,庄园里又是最适合藏匿血族的!虽然那边的庄园有不少”

  约德尔的身形一晃,已经消失了。

  基尔伯特被同僚不客气的举动噎住了剩下的话,他只得叹了一口气:“好吧,至少缩小了搜寻的范围。”

  基尔伯特看向姬妮,对着后者轻轻点头。

  后者却只是轻嗤一声。

  基尔伯特也不为忤,而是重新点起人员:

  “打开备用军械库,全员整备,换上驱魔银剑!”

  “挑选最好的三十个好手,随我出发!目标,DC区!”

  “带上那盏灯!”

  

  “咚咚!咚咚!咚咚咚!”

  天花板上的闷响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

  克里斯猛地回头,第一次露出略显焦急的表情,眼神不善地看着泰尔斯,对着伊斯特伦吩咐道:“把他送回地牢!好好关着!”

  然后,不等伊斯特伦和泰尔斯有所反应,老人和罗拉娜就齐齐消失在眼前!

  伊斯特伦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他一把提起泰尔斯,不顾后者的挣扎和叫喊(“诶诶,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要交换情报吗?伊斯特伦阁下?”泰尔斯),向着石梯飙射而去!

  下一秒,眩晕还没过去,泰尔斯就头朝下摔在了潮湿的石地上!

  咚!

  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崽子!好好呆着!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听得见!”只听一声锁钥的脆响,和伊斯特伦焦急的留言,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泰尔斯这才懊恼又庆幸地爬起来。

  伊斯特伦已经消失了。

  于是他默默把手伸到腿上,装作挠痒,无意地在绑缚着的JC匕首上,划了一下。

  疼痛袭来。

  他的血液落到地面。

  来了。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迎接浑身的滚烫感。

  这样,基尔伯特和约德尔,就会知道我的位置了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彻底松下劲来,浑身的疲累感突然袭来。

  男孩颤抖着摸到一面墙上,靠边坐下。

  今天的经历,丝毫不比昨天的红坊街一游要逊色啊!

  现在,泰尔斯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形。

  昏黑的光线,来自两只小小的火把。

  石质的地面,潮湿,阴冷,坚硬。

  斑驳的墙面,是无数的刮痕和刻印。

  金属制的狭窄栅栏,以及手臂粗的大锁。

  脚边踢到一道生锈的锁链,叮铃作响。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牢房,潮湿、浑浊,血腥。

  血腥?

  泰尔斯闻见了空气中的腥咸味。

  与昨夜在红坊街闻到的,如出一辙,唯有更加浓郁。

  他心下一紧时,牢房外就突然传来吓人的惨嚎和呻吟声。

  “啊”

  泰尔斯吓得站了起来!

  记忆里的他对于恐怖片从来就没有什么耐受力,从来都是那个想不起名字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强行拉着他去看的。

  美其名曰“练胆”。

  在鸡皮疙瘩的刺激之下,泰尔斯的大脑再次开始自动疯狂运转!

  地牢。

  血腥。

  血族。

  惨嚎和呻吟。

  泰尔斯突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是血族们的“食品柜”。

  一阵恶心袭来。

  泰尔斯又叹出一口气,他这两天叹出的气,大概比喝进去的水都要多了。

  但就在他正要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粗鲁喘息声!

  “呼呼啊”

  吓得他往相反的方向爬了好几步!

  能别再吓我了吗。

  泰尔斯惊魂不定地拍着胸口,这才意识到他的牢房,不是豪华单人间。

  泰尔斯慢慢地往那个方向靠近.

  在昏暗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重型枷锁,躺在地上痛苦喘息着的人体。

  “呜呜”

  黑暗里,囚禁者似乎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喘息着,声音里布满了痛苦和煎熬。

  他被锁紧在枷锁里的腕部,似乎插着一根管子,连到牢房之外。

  泰尔斯知道那是什么了。

  “要我说,直接接上取血器和输养管,关进棺材里就是了”这是伊斯特伦曾经的话。

  看来,这就是取血器了。

  唉,泰尔斯低下头,无奈地又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个可怜人,被血族掳掠到这里,成了他们的食品来源。

  “呜呜”似乎感觉到了来人,这个囚犯挣扎并呻吟着。

  泰尔斯又是一阵恶心。

  这股恶心,也让他决定了必须做点什么。

  “对不起,可能有点疼。”

  “请你忍受一下。”

  他对那个可怜的囚犯低声道。

  男孩伸出手,摸上他的腕部,抹上那根粗糙的取血器,狠狠用力,把深入血管好几寸的一根针,猛地拔掉!

  “啊呜呜”囚犯挣扎和呻吟得更厉害了,只是依然吱呀着不明意义的声音,好像一个哑巴。

  泰尔斯按住他手腕上的伤口,幸好,血出得不多。

  当然,也可能他本来就没剩多少血了。泰尔斯苦闷地想。

  刚刚跟三个血族的交锋,泰尔斯的心情,虽然紧张而恐惧,但从来没有沉重一说。

  然而,现在看着这个被锁着取血的“血源”,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感觉到了沉重。

  也许是怜悯心吧他自嘲地想。

  泰尔斯摸了摸那个枷锁,这才注意到,这是个暗黑色石质的机械锁,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和文字,沉重而巧妙,将囚犯的双手交叉锁紧在胸前,往上还延伸出两道夹锁,把被囚者的两腮紧紧夹住,连左右摇头都做不到。泰尔斯使劲推了推,发现这道厚重的机械石锁,似乎被死死地固定在地上要么就是重得跟固定在地上没两样。

  似乎是专门为高手准备的重锁具。

  泰尔斯摸到了锁扣的位置,是特别的金属所制。

  就在此时,金属突然升温,一阵灼烧般的高热从锁扣处袭来!

  “啊!”泰尔斯不禁痛叫出声,放开锁扣。

  男孩皱起眉头,又试了试锁扣……只要有人碰触,它就会爆发出高热。

  看来他对开锁无能为力。

  囚犯的挣扎慢慢减小了。

  泰尔斯看着他痛苦的挣扎和煎熬,心情无比难受,却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靠墙坐下。

  随着他身形的移动,牢房外的火把光芒失去了遮掩,直接照射到囚犯的脸上。

  泰尔斯看清了这个可怜的人。

  这是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的灰色衣物尽是破损和污秽。

  而且身带残疾。

  他的双腿,齐膝以下,空无一物。

  更可怕的是他的颈部,只见那里的血肉虬结成一团,显现出可怖的紫黑色,仿佛喉咙受了很重的伤。

  大概也是因此而说不出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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