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768节

  还需要……更多!

  思虑间,泰尔斯满头大汗地闷哼一声。

  他观察着瑞奇的终结之力特点,像不久以前模仿命运之折一样,催促着体内的力量发生改变。

  灼热。

  泰尔斯这么想着,体内的狱河之罪自觉奔淌起来,在他的知觉里散发出可怕的高温。

  压抑。

  终结之力咆哮着,覆盖上血管、肌肉、骨头,几乎所有的人体组织,如乌云蔽日,不留一丝缝隙。

  沉重。

  莫名的压力降临到泰尔斯的体内,随着力量的转变而越发明显,如有实质。

  遮天蔽日。

  很快,狱河之罪围绕着一个中心旋动起来,仿佛要撕裂开来,又仿佛要吞噬一切那个瞬间,泰尔斯有种错觉:无论是什么样的进攻,只要他依旧沉浸在这个终结之力组成的漩涡中,那都能轻易接下。

  泰尔斯痛苦地呼出一口气:他依稀听见,他的身体仿佛一具不堪重负的机械,在令人心寒的摩擦声中抗议连连。

  没人知道,在前后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经历了从峰顶到深谷,又从地底到云端的恐怖起伏。

  相比起近似“驾轻就熟”的命运之折,这一次,狱河之罪的转变,给了他比想象中更巨大的负荷和代价。

  但是……

  泰尔斯竭力打起精神,望着眼前的敌人。

  少年深吸一口气,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笑容如释重负:

  “就像这样?”

  很快,在恍惚中完成转变的新生狱河之罪,向着瑞奇的体内倒灌而去。

  瑞奇起初脸现迷惑,但是随着那股异常熟悉的力量渐渐传来,这个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

  “这是……”

  灼热。

  压抑。

  沉重。

  遮天蔽日。

  就像……

  就像……

  看着泰尔斯的笑容,感受着对方体内传来的感觉,没有什么词语能用来描述瑞奇现在的脸色。

  “不……”

  他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摇着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可能……”

  泰尔斯痛苦地咳嗽一声,稚嫩的终结之力随即散去。

  他的手离开了瑞奇的领子,无力地垂下。

  旁观着的人们不明真相,听着两人的对话,面露惊疑。

  焦急的桑尼想要走上前来,却被瑞奇一手挥退。

  “怎么了,瑞奇?”克雷试探着问道。

  但灾祸之剑的首领只是微微摇头,并不答话,尤自沉浸在难以置信的讶异里。

  “我知道。”

  泰尔斯颇有些奄奄一息的意味,他神色迷离,强撑着精神咬牙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黑剑。”

  瑞奇的震惊慢慢消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开始正视眼前的事实。

  “你到底是谁?”灾祸之剑的“克拉苏”沉声问道。

  但泰尔斯只是大力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相信我,瑞奇,你不想要黑剑,”王子满面疲惫:

  “你想要我。”

  “你们真正需要的人。”

  少年定定地看着对方:

  “我。”

  酒馆里的灯火比先前黯淡了许多,显得瑞奇的脸色无比凝重。

  另一边,诡影之盾的钎子咳嗽了一声,提醒着灾祸之剑的人们。

  “他们在做什么?”拉塞尔不耐烦地催促道:“聊天么?”

  蒙面人担心地望着瑞奇,看着他压制着王子,却一动不动的身形:“瑞奇,我们应该行动了……”

  他向桑尼和玛丽娜挥了挥手,后两人或谨慎小心,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去。

  但瑞奇却猛地抬起头!

  “退后!”

  灾祸之剑的首领从没有如此严肃过。

  他冷冷地看着周围准备上来擒拿王子的属下们,寒声道:“你们全部。”

  雇佣兵们齐齐一怔。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瑞奇就撤开右手的剑锋,有力的左手扯起泰尔斯的衣领,将他从地上一把提起,狠狠摔上身边的桌面!

  砰!

  在巨响中,泰尔斯痛苦地仰躺在桌上呻吟着。

  但他还来不及反应,瑞奇就倒转剑锋,破开空气,向着他的脑袋凭空刺下!

  咻!

  泰尔斯大脑一空。

  咚!

  一声闷响,剑尖堪堪掠过泰尔斯的头皮,深深地钉进了桌子里。

  距离泰尔斯的额头只有一寸。

  王子的余光瞥过剑锋的冷光,在扑通扑通的心跳中,震惊地看着瑞奇的双目。

  “嘿,小心!”

  钎子瞪大眼睛,伸手失声道:“我们可不想拿到一具尸体……”

  但瑞奇没有理会他,蒙面人更是冷冷拦在钎子的面前,不让他前进一步。

  灾祸之剑的首领慢慢地弯下腰,靠近惊魂甫定的泰尔斯。

  “告诉我。”

  他的手依旧握着剑柄,扭动着剑刃,在被刺破的木头里发出吓人的摩擦声:“狂妄的王子殿下。”

  瑞奇一字一顿地道:“你……尝过死亡的滋味吗?”

  他双目如冰,就连瞳孔里映射出的灯光都寒意满满。

  那个瞬间,蒙面人和克雷齐齐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像是知道了什么。

  泰尔斯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神,消化着对方的话语。

  死亡的滋味。

  对方听懂了。

  泰尔斯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的,达到了。

  但显然,其他人并没有听懂。

  “尊敬的克拉苏,恕我直言,也许他触怒了你,但是您手上的这位王子极有价值……”钎子似乎很担心瑞奇的语气里蕴藏的意味,只见他满面焦急地举着双手:“如果您对他有不满……”

  瑞奇突然回过头,怒目圆睁,凶厉冷喝:

  “闭嘴!”

  钎子为之一哑,剩下的话被堵死在嘴里。

  下一秒,瑞奇扭回头,继续盯着桌子上的泰尔斯,厉色道:“回答我,王子。”

  他呼吸急促:“你,见过死亡吗?”

  此刻的瑞奇就像一只爪牙锋利,须发怒张的凶兽,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恬淡与漠然。

  死亡。

  泰尔斯皱起眉头,思绪飘远。

  【只有熬过死亡的人,才有资格运用并掌控它。】

  【在它与你合而为一的刹那,你就游离在生死之间,模糊了存亡之界。】

  咀嚼着曾经的一幕幕过去,王子一边恢复着方才的消耗,一边捏紧拳头。

  而瑞奇依旧挟持着他,半点不见放松。

  酒馆里的窃窃私语慢慢消失,雇佣兵们虽有不解,却依旧固守原位,等待着首领的决断。

  几秒钟过去了。

  “当然,”只见王子咬着牙齿,气息紊乱:“我见过。”

  “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瑞奇的眉头慢慢松开。

  “但你活着。”他缓声道,盛怒和震惊慢慢消失。

  这不是一个问句。

  “是的。”

  泰尔斯重复着他的话语,笑容勉强。

  “虽然记不清了,但是……”泰尔斯做了个深呼吸,不去看就停在他额头边上的剑锋:“是的,我回来了,每一次都回来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右手,点了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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