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尘灰遍地,同样的一地废墟,同样的粗大石柱,泰尔斯环视一圈,却看到了将近三十个牢房。
其中整整五个,包裹着厚厚的铁幕,不见栅栏,不见其后的囚犯。
塞米尔站定在其中一个牢房前面,举起火把。
那一秒,泰尔斯清楚地听见,塞米尔的吸气声在静谧的黑暗里倏然一抖。
他手上的火把闪烁起来。
“没错,”只听塞米尔的声音微微发抖: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本来精神疲乏的众人顿时一个激灵,瑞奇更是快步上前,神色严肃地看过一个个铁牌。
泰尔斯进入地狱感官,竭力看清那面铁牌。
【小奎尔巴尼,男,631年生于永星城。】
【661年入监,罪名:通敌。】
【定案人:至高国王凯瑟尔璨星】
【监押人:荒墟城主,西荒守护公爵西里尔法肯豪兹】
【监押人:辉港城城主,东海守护公爵鲍勃库伦】
【监押人:翡翠城城主,南岸守护公爵伦斯特凯文迪尔】
【监押人:寒堡城主,北境守护公爵瓦尔亚伦德】
【监押人:英魂堡领主,敕封伯爵刘易斯博兹多夫】
【监押人:情报总管,荣誉勋爵莫拉特汉森】
【监押人:荣誉勋爵阿拉卡穆。】
【监押人:荣誉勋爵罗曼威廉姆斯】
【监押人:索尼娅萨瑟雷。】
小奎尔巴尼。
这是谁?
看见这个铁牌,看见入监的时间,看见上面不同寻常的定案人和监押者的名字,泰尔斯的疑惑越发浓重。
这么多或身份显赫,或身手不凡的监押人……
还有。
他的罪名是……
通敌?
“哇哦,”钎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似乎有所明白:“这是,那位小巴尼……”
塞米尔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其中一面铁幕,试着拉了一下牢房旁的吊环,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他略显失望,在最后一面铁牌前回过头来:
“有办法打开铁幕吗?”
“五个牢房……全部!”
瑞奇笑了。
他重新摸出那根长条状的“钥匙”,走到大厅中央的石柱前。
灰尘被吹开,在火光下露出炼金之塔的徽记图案。
瑞奇跟之前一样把钥匙放进中央的圆孔,等它凸起,向着塞米尔点了点头。
塞米尔深吸一口气,向其他人示意。
五个人齐齐走到五个牢房前,把手按上满是尘灰的吊环,用力一拉。
“喀拉。”
五道难听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秒。
轰隆隆……
随着摩擦声响起,大厅里的火把齐齐一阵摇曳!
只见五面铁幕与天花板的结合处,突然落下了不少尘土。
轰隆隆……
摩擦声传来。
很快,泰尔斯注意到,铁幕与天花板之间出现了一丝缝隙,缝隙里露出一道道金属栅栏。
也露出了其后的黑暗。
下降。
泰尔斯心道:铁幕在下降。
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轰隆隆……
渐渐地,铁幕下降的幅度越来越大,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火光照耀在铁幕下落后露出的金属栏杆上。
跟空牢房相比,这些栅栏显然未经尘土侵袭,反射出顺滑的金属光泽。
轰隆隆……
但火光仅仅照亮了牢房里的一小部分,栏杆后依旧是一片黑暗,
一阵难闻的异味从铁幕后传出。
但众人没有在意,他们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而不无期待地盯着那五个铁幕降下的牢房。
轰隆隆……
终于,铁幕越来越低,最后完全降入地面,几不可见。
咚。
随着一声闷响,泰尔斯知道:铁幕完全打开了。
露出一片黑暗。
第410章 幻觉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五个黑漆漆的牢房,与其他空牢房别无二致,唯有栅栏崭新一片,衬托出其后的黑暗。
臭味浓重。
没有声音。
没有动静。
没有……人?
众人们面面相觑,目光里透出疑惑。
瑞奇拍了拍神思不属的塞米尔肩膀,后者像是进入了梦中一般,慢慢地才回过神来。
就在此时。
“啊”
一声厚重而悠长的叹息,从其中一道牢房的黑暗里传出,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布里,又是你在打鼾吗?”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咀嚼了几下,像是刚刚睡醒:“他妈的比打雷还大声……”
听见这个声音,塞米尔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黑暗里传来一道人体翻身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屏住了呼吸。
是人。
活人。
塞米尔抬起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在前进和驻足之间犹豫了许久。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那道黑暗,手上的火把微微晃动。
看见塞米尔的异状,瑞奇和克雷对视一眼。
钎子紧紧蹙眉,拉塞尔则迷惑不解。
很快,另一个牢房里传出一道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捶了墙壁一下。
众人不由得转过视线,望向另一个牢房里的黑暗。
只听一个苍凉的男性嗓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好像这儿听得见打雷似的……”
听见这把有些漫不经心的嗓音,塞米尔又是一震,浑身都开始颤抖。
黑暗与恶臭里的囚徒们沉默了一阵。
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说,打雷的声音是怎么样的,你们谁还记得?”
那个苍凉的嗓音哼了一句,拖出长长的鼻音,似乎在沉吟。
“当然,听好了,纳基,打雷的声音是这样的,”苍凉的嗓音开始吞声吐气,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
“啪!啪!啪!啪叽!啪叽!噗……”
两个牢房之外,其他三个牢房的黑暗里也传来了好几道不同的笑声。
泰尔斯感觉得到,那里大概有五到六个人。
这些笑声里,有的凄清,有的沉闷,有的厚重,但无一例外,都让人觉得心情压抑。
“去你的,塔尔丁,”懒洋洋的声音笑了起来,这个名为纳基的囚犯讽刺道:
“这明明是你跟布里在晚上偷偷摸摸操墙的声音……”
苍凉的声音似乎也被自己逗乐了,狂笑出声:
“操墙,哈哈哈,操墙,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塔尔丁的笑声很长,很怪,但泰尔斯却从里面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狂躁。
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