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是存心要害你。”
“或者根本不想让你有所进益。”
有那么一刻,泰尔斯彻彻底底地楞了一下。
害我?
想着对方的恶魔身份,泰尔斯正要不屑地反驳,但他突然想起与黑剑分别时的情景。
【关于狱河之罪……过了今晚,你最好不要再用它了。】
不会吧?
少年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想到这里,泰尔斯即将出口的嘲讽之言顿了一下,最终变成反问:
“害我?什么意思?”
瑞奇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泰尔斯怀疑对方要的就是这种看着别人迷茫而他来解惑的惬意地靠上后背,摇头笑道:
“因为狱河之罪的变幻特性有那么多用处,要提升自己也有那么多的路子……”
“但你却偏偏选了其中最愚蠢、最低效、最费事、最无聊的一种。”
瑞奇眼神一闪,一脸深邃:
“模仿。”
泰尔斯皱起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瑞奇冷哼一声。
“当然有,第一代克拉苏曾经论述过这个问题。”
泰尔斯心中一动:第一代克拉苏?
就是那位……
“我知道,它一开始也许很有效,很有趣,听着还很威风,”这一次,瑞奇一反常态,认真而严肃地盯着他道:
“‘万能的终结之力’是么?”
听见“万能的终结之力”,泰尔斯的脸色就变了。
没错,他确实知道些什么。
看见泰尔斯默认的神情,瑞奇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认为,你以后的路途就是见到强大的高手,遇到好用的终结之力,就开启你的狱河之罪,把它模仿复制出来,轻而易举地收作你的囊中物、战利品,作弊也似地获得他们的力量?”
少年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娅拉的奇异刀法,怀亚的无回之锋,尼寇莱的命运之折……
他多年来模仿过的对象不算少,但是……
“所以,终结之力于你而言,就是一个苹果或一把剑,”瑞奇的表情越见严厉,在周围的轰隆声里也尤其清晰:
“送到你嘴里就能吃,放进你手里就能用?”
泰尔斯被他突然凌厉的语气逼得有些懵。
瑞奇随即轻哼了一声
“告诉我,泰尔斯。”
这一次,要么疏离地称呼他为殿下,要么戏谑地喊他“亲爱的”的瑞奇,居然一反常态地喊出了泰尔斯的名字。
只见瑞奇冷冷地道:
“你觉得,这就是狱河之罪的意义,甚至是终结之力的真谛了吗?”
泰尔斯挑了挑眉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额……不?”
他当然不会蠢到说“是”。
但泰尔斯有种感觉:无论是之前与巴尼和萨克埃尔对决,或者说起自己属下们的故事,还是现在跟自己说起狱河之罪,似乎一遇到某些话题,瑞奇就变了个人似的。
仿佛那是他仅存的……最后的尊重。
而此时此刻,瑞奇直勾勾地盯着泰尔斯,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
“巴尼如果我没记错他的名字你模仿过他的终结之力么?”
正在想着瑞奇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泰尔斯顿时一愣。
巴……巴尼?
第474章 出狱
“额,没有?”
少年疑惑地追问:“怎么了?”
但这一次,瑞奇显然没有要泰尔斯回答的意思。
“巴尼的终结之力,是以顺势而为见长的‘冰川之融’,可是你能从他的战斗里,感受到任何‘顺势’的存在吗?”
冰川之融?
顺势而为?
等等。
听见熟悉的名词,泰尔斯呆了一下。
冰川之融,这不是……六年前的要塞之花,索尼娅萨瑟雷的终结之力吗?
她跟小巴尼的终结之力,是同一种?
可是小巴尼他……
灾祸之剑的首领自顾自地转过头,看向远处被看守得严严实实的小巴尼,说出了泰尔斯的心声:
“他真是个狠人,不是么?”
瑞奇有些感慨地看着小巴尼隐约的身影:
“拖着那样的身体,还能抓住机会,把我逼成那个样子。”
泰尔斯略略一滞,想起巴尼的战斗。
王子疑惑重重:他怎么都无法把要塞之花,把那个在吉萨的无尽触手围攻下仍游刃有余、英姿飒爽的女战士索尼娅,与舍生忘死,扛着满身鲜血狠厉破敌的小巴尼联系在一起。
瑞奇回过头继续问:“你了解巴尼吗,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巴尼,是个怎样的人?
泰尔斯突然想起对方失去希望地想要自我了结的样子。
少年正要答话,可突然意识到不能给对手更多的情报,不由生生住口。
可瑞奇不以为意,低下头自问自答:
“我来猜猜看”
他举起右手,慢慢点着上面的手指:
“他年轻时应该有过完整的骑士训练从他的脚步跟习惯就看得出来。”
“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样,敢于拼上自己的性命,只为在险之又险的瞬间,打出一次有效的杀伤。”
瑞奇眼神一凝:
“这不是巧合:他年轻时一定经历了某件刻骨铭心的事情,以至于他果断又决绝地放弃了自己习惯的正统剑术,最终兵行险着、彻底地改换风格打法,变成现在的样子牺牲一切,只求一胜。”
泰尔斯一边听着他似乎头头是道的分析,一边回想起小巴尼那异乎寻常的战斗,努力想要跟上节奏。
瑞奇重新抬起头,看向小巴尼,感慨道:
“就连他的冰川之融,也受到极大的影响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泰尔斯扬了扬眉毛:
“但你还是认出来了。”
瑞奇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没听出我的重点。”
在泰尔斯懵懂地摸头的时候,瑞奇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想,奎尔巴尼,他年轻的经历大概不怎么好,甚至孤僻、冷漠、灰暗。”
“而他最近十几年来的悲惨经历,更塑造了他偏激、狠厉、毒辣的战斗风格,不仅对敌人,更是对自己,我想他在生活中大概是坚韧不拔,顽固到底,甚至有些死脑筋,不好相处就如同他的终结之力。”
泰尔斯回想着在牢狱里的小巴尼,又想起王室卫队们十八年里的遭遇,没有说话。
瑞奇收起叹息的表情,笑道:
“你说,我猜得对么?”
泰尔斯看了看远处的巴尼,又狐疑地看了看瑞奇:
“你是从塞米尔那儿听来的他们是旧识。”
瑞奇闻言发笑。
但他只是继续转过头,指了指走在塞米尔身侧的萨克埃尔。
“萨克埃尔,大名鼎鼎的刑罚骑士,你觉得他又是个怎么样的人?”
萨克埃尔。
泰尔斯脑中浮现他痛苦地阻止巴尼自杀的样子。
瑞奇应该是回想起之前萨克埃尔冲向他的那一幕,出神地道:
“塞米尔跟我讲了他的终结之力,而我也见识过了,那家伙简直是支兵种齐全的巨型军团,举手投足间让所有人进退失措,自乱阵脚……”
混沌千军。
泰尔斯在心底里小声道。
那才是萨克埃尔的终结之力。
这一次,他下意识地想:如果我要模仿那种终结之力……
瑞奇的话在继续:
“难得的是,在动静之间,他能够转圜自如、毫不滞涩,千钧一发时居然还有闲情考虑战斗以外的事情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油布塞到我身上的。”
“要达到那样的战果,他必须在复杂的战场上观察入微,慎之又慎,把一切纳入眼中,在一瞬之间知悉敌情,作出准确的判断,即刻反应,身心联动,兼顾敌我,连贯不休这是何等的天才。”
瑞奇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