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问回到办公室之时，南瓜似乎已经没在赌了，但也没走，而是好像将白问这里也当成了他的办公室一般，正指挥着那些理论上属于白问的玩偶助理，为他斟茶递水、捏肩捶腿。
“小白你回来了，咋样，巡视的？”
南瓜乐呵呵的问道，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笑这么开心，赢钱了？”
“那是！”南瓜得意道：“虽然起步资金是少了一些，但我是谁？精通赌博心理学的高手！
轻轻松松就让那点筹码翻了几倍，终于勉强够压注我看上的那个新盘口了，嘿嘿……”
白问也没多想，随口问道：“什么新盘口？”
他是‘贪婪之眼’的持有者，压根儿就进不去‘赌场’，而且白问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赌的人，因此并不是很关心这方面，只是随口闲聊而已。
“是你们公司的人开的盘口，赌一个刚成为超灵个体的天才干员的未来。”
“哦？”
白问有些诧异：“什么天才干员？”
“资料上说，是个刚成为超灵个体，便拥有127点综合数据，且在第一次派遣委托中，在一个被开采到内部资源几近枯竭的实验场中，不仅成功的将自己的综合数据提升到了五百点，甚至还在回归之后，进行了总数超过1800点财富的消费！”
“？”
白问愕然。
这赌徒，刚刚是不是报自己身份证了？
“具体怎么赌？”白问追问道。
“很简单，赌他在后续的派遣任务之中的成长与收获区间，或者赌他是会死在任务过程中还是存活下来，他每执行一次派遣任务，这个盘口就会重置一次，能够反复押注。
压成长与收获区间的赔率挺高的，死活的赔率就比较一般了。
而且你猜怎么着？这家伙这次的派遣任务，竟然就在厂界里！
以我混迹赌场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把我包赢的！”
“这么自信？”白问诧异：“你压了什么？”
“我当然压他死在厂界里啊。”
“为什么？”白问一愣：“厂界不是基本没什么危险性吗？只要正常进厂上班，完成派遣任务也只是时间问题吧？还是说这个盘口的赌注有时间限制？”
“你懂什么？”南瓜摇头失笑：“如果是一般人，那确实有可能像你想的这样，但……这家伙是天才啊！
他在成为超灵个体之时，便增长了常规千倍以上的综合数据。
第一次派遣委托，更是成功带出了价值超过两千点财富的物资，而且还是从一个资源几乎被开采枯竭的实验场里得到的收获！
这又是起码十七倍的增长。
有过这样的经历，你觉得这家伙在来到长街之后，还会按部就班的打工吗？
厂界作为伪真实深渊，已经基本可以实现资源的循环与再生。
比那几乎被开采到枯竭的实验场，富有不知多少倍。
那样一个天才来到厂界，说他完全不惹是生非，老老实实的打工赚工分，靠磨时间完成派遣任务，你觉得可能吗？”
南瓜哈哈一笑：“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家伙履历这么优秀，本事肯定也不小，厂界又是个基本上没什么大危险的深渊世界，那个天才干员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但我却觉得，这家伙内心肯定已经膨胀起来了，来了厂界，被世界规则与律法的条条框框束缚，绝对不甘寂寞，包死的！”
白问：“……你这分析的，倒是还挺有道理的嘛。”
“那可不！”南瓜仿佛已经赢了一般，道：“正好我现在也在厂界，这段时间稍微关注一下外面的新闻就好了。
谁要是跳出来闹事上了新闻，大概率就是那家伙了。
等我赢了这一把，再赌上几把，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到那时候，你南哥我也不是不能提携提携你小子，哈哈哈哈……”
“那就先谢谢南哥了。”白问一边吸收萃取液，一边应付道。
雷文博士那家伙竟然拿自己的生死在赌场开盘口！
已有取死之道！
“好歹你也在我落魄的时候收留过我嘛，你南哥我别的不好说，有恩那绝对是必报的！对了，你这喝的什么？”
“哦这个啊……打工人的苦难，南哥你要不要尝尝？”
“啥玩意儿？”南瓜眼睛一眯，已经用‘逻辑天道’鉴定起来
“重金属含量……87.4%？！卧槽，你喝毒药啊？！”
“是有点重金属超标，但也不至于是毒药吧？吸收还是能吸收的……怎么样南哥，整两口？”
“算了算了……”南瓜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道：“我现在的身体跟你的可没法比，真要是喝了这玩意儿，过会儿你该送我去医院了……”
“那也不至于，我直接舔你包也行啊。”
南瓜一瞪眼：“你小子！”
白问忽然问道：“对了南哥，我记得你之前说，我们公司的干员之所以只剩下一个大脑，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让综合数据都以精神力的方式呈现，方便交易……
那你们赌场呢？听你这意思，你们赌徒好像也可以随便更换躯体啊，难道你们也只有一个大脑？”
“这到不是。”南瓜摇头：“在我们赌场，稍微有点本事的赌徒，那可是连脑子都没有的，比你们公司的干员可强太多了。”
“？”
……
第68章 我们近似于人
“我们是赌徒，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干员。”
南瓜抿了一口茶，悠悠道：“赌场才不会跟我们签订什么合同，我们赌徒是能够拥有身体的所有权的。”
“那你刚刚还说……稍微有点本事的赌徒，脑子都没有？”
“不冲突啊。”南瓜耸耸肩：“我们赌徒没有不用被强制执行派遣任务，赌场对我们这些赌徒也没什么要求。
但赌博的筹码总不至于从天上掉下来吧？原本的身体什么的，早就卖给你们公司换筹码了，脑子自然也是。”
“那……”白问略微迟疑，而后又问：“连脑子都没有的话，你们的……嗯，应该说是本体还是自我意识？也还能正常存在吗？”
“那倒也没有。”南瓜挠挠头：“灵魂还是需要依凭的，像我们赌徒的话，在卖掉脑子之前，一般会把灵魂压上赌桌，依托赌具或者筹码之类的东西继续存在。”
“打工？”白问好奇。
“不是。”南瓜摇头：“是跟别的赌徒的灵魂对赌……这种赌法，赢的标准并不固定，只有一点，那就是赢家通吃……这类赌桌上的奖池，就是所有参与对赌者的灵魂乃至一切。
奖池最终会化作一个统一的集体意识，而最终的赢家，将在其中占据主导，余者则全部变成最终赢家的财产，败者的人格、意识、记忆……等，是卖是留，亦或是直接抹除，都在赢家一念之间。
我押注的那个赌桌，奖池已经累计到第六次元的层次了，如果我能最终赢下赌局，那么我将一跃成为第六次元的存在！”
白问愕然。
这描述，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养蛊呢？
想了想，白问又道：“那，南哥，如果你真的成为最终的大赢家，一跃成为第六次元的存在……那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干什么？”
“成为大赢家之后啊……”南瓜歪头认真的想了想，道：“可能会大肆消费一番吧，然后继续把所有压在别的赌桌上，嘿嘿嘿……”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离开赌场呢……不过怎么说呢，只能说不愧是赌徒吧，哈哈。”白问道。
“离开赌场？”南瓜诧异：“去哪？去你们公司成为干员？还是去法庭成为律者？条条框框的我可受不了。”
“那其他地方呢？南哥你就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公司、赌场、法庭……之外的？
我知道外界情况比较危险，但如果南哥你成为了大赢家，通吃奖池，一跃成为第六次元的存在，到时候，即便是在外界，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了吧？”白问试探性的问道。
“原来你是想说这个啊……嘿，要不怎么说你能买贪婪之眼呢？”南瓜一咧嘴，道：“你这想法还真是天真啊……我问你，外界有什么好的？”
“起码天地广阔，有什么不好？”白问反问。
“这还真不好说……”南瓜摇摇头，道：“你们公司也好，我们赌场也好，大家本质上都是身处真实深渊之中，在这里面还能正常生活，真要是出去了，外面除了无休止的天灾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因为深渊失控而在外面到处游曳的怪物们。
就算我真成了大赢家，第六次元在外面也不至于说可以一直活下去啊。
而且外面除了危险和伤害之外，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我有病啊我出去？在赌场里一直赌下去不香吗？”
白问愣住。
公司赌场法庭……这三巨头，实际上是三座真实深渊？！
外界只有危险和伤害？！
“等等！”南瓜忽然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道：“原来你是想出去？我劝你别想了。”
“为什么？”
“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有点过了，外面确实不至于什么都没有，但你我自深渊之中诞生，外界的‘真实环境’对咱们的伤害也是真不小。
我们在外活动的每一分每一秒，可都是要消耗我们自身的‘存在’的！
我记得这种消耗，好像是平均一分钟一万点综合数据，而且还是永久消耗……”
南瓜似是看出了白问对外界的情况不太了解，便开始为白问科普起来。
随着南瓜的介绍，白问这才知晓。
原来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其实并不算是完全具备真实属性的‘真正生灵’，身处深渊之内，也就是精神领域之中还好，但若是去了外界，也就是主物质位面，就会像是一些中式传说中的孤魂野鬼一般，会伴随着存在，不断被‘真实’消磨自身。
即便再强大的个体，若不是完全具备‘真实属性’，也会被时间逐渐消磨，最终消散在主物质位面之中。
而主物质位面也确实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连生灵都不存在，只是一个永远在发生着各种各样天灾的死寂之地。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南瓜也不是很确定，听说是当年‘幻想主宰’在超脱之前，就已经把整个世界祸害的不成样子了，于是那位‘幻想主宰’在超脱之时，将所有愿意臣服于他的生灵，全都纳入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打包带走了。
而现在这个时代之所以会是这样，其实也是参考了‘幻想主宰’的能力。
这个时代现存的生灵们，以伪真实的状态寄居在精神领域之中，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从精神领域内获取资源，苟延残喘。
“所以我是鬼？”
白问愕然。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鬼’这玩意儿也是有特定产出的深渊的……我们实际上更近似于旧时代的‘人’。”
“只是近似吗？”
南瓜摊手：“那不然呢。”
“……”
白问心中默默道：“贪婪之眼，南瓜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不全是，部分夸张，部分不实，详细情况获悉需消耗3000点综合数据，是否询问？】
“……算了。”
白问一阵无语，从南瓜口中得知的‘真相’令他心情复杂，赶紧喝了一大口萃取液压压惊。
这含有大量重金属元素的萃取液，白问短时间内摄入太多，以至于面色都隐隐泛起了些许金属光泽。
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反而呈现出一种银灰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