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绝对”“肯定”“一定”这类词,往往是这类人口中最频繁出现的词。
当然,还存在一种人。
他嘴里虽然说着“我明天一定早起”,但是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货色,所以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压根儿没把这句话真的当回事,这类人姑且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相对于那些自以为了解自己,把自己都骗了的家伙,还算有救。
咦?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松了口气,是我的错觉吗?
……好了,请放下中指,这很不礼貌。
言归正传,其实大多数人,如果真的去与“未来”的自己进行跨时空的对话,不……哪怕只是留言,都有可能会被后者嗤之以鼻的对待。
能够正视过去的自己,这样的人是相对少数的。
而能够采纳过去自己的意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贝伦德尔的情况,都不算是跨时空,直接就是跳到“下辈子”了。
陆鸣还真挺好奇,贝伦德尔到底都为将来的自己留下了什么。
这不只是八卦,还有可能涉及到眼前这个「阴影转生仪式」的底层逻辑。
毕竟如果想要预判转生后自己的行为,那么至少通过仪式转生出来的真的是“自己”。
再不济也得拥有“自己”最本质的一些东西,例如善良、公正、严格之类的灵魂特性……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好吧……其实陆鸣确实也八卦的,想必流岚对此也会很感兴趣。
为了好兄弟,他不介意听听贝伦德尔的故事。
“就让我来听听,你究竟都留下了什么吧……贝伦德尔。”
地下室的回响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给未来的自己,亦或是听故事的人,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好吧,看来还是拦不住你。
“既然如此,那就听好了吧……”
第152章 龙裔双生子
安德鲁邦德是一名体内流淌着杀戮之血的龙裔。
一名不被其他龙裔承认,血脉浓度只有9%的末代龙裔。
如果只是从超凡领域的角度来说,他是幸运的。
他体内的杀戮之血,决定了他必然能够走上超凡这条路,并且在成为“进阶者”之前,都不会遇到任何的瓶颈。
而先天的龙裔之血,再加上后天的超凡力量加成,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完全能够活到一千岁。
至于能不能活得更久……那就得看他的成就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寿命”这点上,他要远远领先于贝伦德尔城的绝大多数短命鬼。
这份幸运的恩赐之血并非只降临在了他的身上,跟他同样幸运的还有他的孪生弟弟安德烈伊利斯,那位身材比他健硕数倍的怪胎。
互为双生子的兄弟二人分别继承了父系与母系的姓氏。
安德鲁的外貌继承了他那儒雅随和的龙母,然而性格却与之截然相反,暴怒和傲慢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只可惜,他那弱小的身躯,并不足以支撑他的性格。
在贝伦德尔城,弱小就意味着原罪。
哪怕安德鲁不是那种暴躁的性格,也同样会有麻烦找上门来……倒不如说,他那易怒的性格反而救了他一命,在贫民窟里,温和跟软弱没什么区别。
在成年之前,兄弟二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们跟绝大多数贫民窟的居民一样,从睁眼开始就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比起其他下水道的老鼠,他们的身上多了两道写着名字的血色划痕。
那个时候,他们体内的血脉尚未激活……
至于安德烈,这个年仅八岁就有两米身高,且天生神力的怪胎,性格却与安德鲁截然相反。
他的名字里虽然带了个“烈”字,性格却如同水流一般随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随波逐流,毫无主见。
当然,在安德烈自己看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有什么事情由他哥哥决定就好了,他只需要按对方的吩咐去办事。
不需要自己动脑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哪怕经常吃不饱饭。
但安德烈很知足,至少跟其他真正意义上的“孤儿”相比,他还有一位值得他信赖的哥哥。
最开始收养二人的是一名总是笑眯眯的老头儿,他不愿意向安德鲁兄弟透露自己的姓名,除了给与他们生存必备的食物之外,也从来不插手二人的生活。
有时候安德鲁甚至怀疑,这个老头会不会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双亲给他们留下来的“管家”。
当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安德鲁自己都被逗笑了……
把少爷寄养到贫民窟的管家吗?
呵,别开玩笑了。
在兄弟二人年满十岁后,那名收养了他们的老头儿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之后的路,就需要安德鲁二人自己走下去。
不过好在,这个时期的兄弟二人,已经逐渐掌握了部分超凡的力量。
安德鲁有着极强的魔法和仪式学天赋,体内的血脉开始逐渐苏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法师”路径。
而他那如同巨人族一般的弟弟安德烈,哪怕不用超凡能力,都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将青铜级的郊狼撕成两半……毫无疑问,他绝对能够踏上“战士”的道路。
体内流淌着杀戮之血的兄弟二人,很快就在贝伦德尔城的贫民窟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他们的名声甚至惊动了上城区的大人物。
当然,说“惊动”其实只是一种夸张的手法。
只是有人对他们提起了兴趣。
毕竟每一位讲文明的大人物,都需要几只不太文明的手套,来替他们解决一些用文明的办法行不通的问题,又或者是在他们不想讲文明的时候,给他们的对手来一点小小的来自原始社会的震撼。
总之,有了利用价值的安德鲁兄弟,成为了某位上城区大人物的黑手套。
这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哪怕被当做工具,也好过彻底烂在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泥潭之中。
也正因为有了靠山,他们一时间在贫民窟乃至下城区都名声大噪,他们不仅成功的从黑户变成了有着合法身份的公民,甚至还开办了一家“安保公司”。
当然,名义上是公司,但实际上他们只接受某一位特定客户的单子。
不过安德鲁的高兴并未持续多久,他很快意识到,如果只是作为工具的话,迟早都会被更有用的工具所替代,他必须得找到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又或者更干脆一点……
安德烈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起来,最直观的就是他现在每天都能吃饱了。
回首再来看的话,这段时光或许是两兄弟最幸福安宁的一段日子。
但那会儿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后面的日子会那么跌宕起伏,他们依然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尤其是安德鲁,他已经开始谋划如何篡夺那位上城区大人物的权力……
事情的进展远比安德鲁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那个仗着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猪猡,没过多久就被他从高高在上的席位给拽了下来。
一开始或许只是出于自保,然而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以及权谋游戏的那种勾心斗角的刺激感后,安德鲁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日渐膨胀的野心。
安德鲁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在贝伦德尔这座城市的金字塔尖,写下自己的姓名。
也正是这个时候,安德鲁体内的杀戮之血被正式激活他终于成年了。
受到杀戮之血影响的安德鲁,性格变得越发乖张暴戾,他不再满足于用权谋将自己的敌人从位置上扳倒,而是开始享受折磨与杀戮的快感。
权力有时会突破规则的限制,但权力之外依然还有新的秩序对其进行约束,哪怕是那些滥用权力的人,也终究会在既定的游戏规则内,对自己溢出使用的那部分权力付出代价。
这是权力斗争中的游戏规则,也许内容不同,但它必然存在。
就拿贝伦德尔城来说,在权力斗争中的失败者并非会失去所有,至少他们的生命权会得到应有的保障,并且家人会得到其他政治盟友的庇护哪怕他失败了。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会去遵守的潜规则。
毕竟没有人能肯定自己可以一直赢下去,即便他真的成了最终的赢家,但是只要几代人的挥霍,胜利的果实终究会烂在地上,成为新的胜利者的养分。
所以,没人会把事情做绝。
后退那一步让出来的路,往往不是给他人留的,而是给自己留的。
然而……
贝伦德尔城的新贵族中,却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异类。
他天赋异禀,不仅在权谋上无人能及,而且自身还是位进阶者,更恐怖的是,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大仪式师。
除此之外,他还是名龙裔……
当安德鲁成年后,龙裔血脉的表象特征开始显化,狰狞的面孔和错乱的龙鳞,足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血脉掌握程度并不是很高。
但同样的,这种特征能够给他的敌人带来心灵上的压迫感,而这股压迫感,最后往往会演变成深深的恐惧。
更加灾难性的是,这位新贵族还是名绝嗣的龙裔。
他此生都不会有后代,而没有后代就意味着……
他没有任何的软肋。
随着地位的上升以及日益膨胀的超凡力量,安德鲁终于越过了红线,那些旧贵族们心里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萨伦议员长,这位坐在贝伦德尔城议桌首位的贵族,这位掌控着整座城市经济命脉的土皇帝……在走下王座后,失去了昔日的权力与地位的他,竟然被当街斩首。
不仅仅是他自己,萨伦家族也被血洗了一番,上至百岁的老人,下至刚出生未满一岁的婴儿,整个府邸无一幸免。
更令人感到胆寒和诡异的是,被鲜血浸染了一遍的府邸中,竟然没有找出任何一具尸身。
而从那天起,贝伦德尔城的上流社会开始流行一种名为“红饼”的肉食,而它的创造者正是这座城市的新王安德鲁邦德。
当红线被越过的那一刻,这座城市正式掀起了一场变革。
旧贵族们开始被更为激进且具有攻击性的新贵族所取代,每一次议桌席位的变动,都伴随着一场血红色的雨。
昔日的权力斗争跟如今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
这场猩红的雨,从最开始的小雨,逐渐越下越大,直至将整座城市都笼罩,与之一同泛滥的还有那初尝觉得酸涩难以下咽,越吃却越香甜可口的“红饼”。
起初还有人试图踩下刹车,将这辆失控的火车重新带回正轨。
然而,那些想要让这辆车停下来的人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这辆车上疯了的不仅仅只有车长,还有那些新上来的乘客。
在抵达驾驶室之前,所有想让这辆车停下来的人,都会被那些已经品尝到了“红饼”美味的乘客们拦住,这时候他将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吃下“红饼”,要么成为“红饼”。
贝伦德尔城已经疯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这座城市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彻底被杀戮之血支配的安德鲁显然忘了一件事情。
这片大陆上并不是只有贝伦德尔城,当这座中立守序的城邦开始向混乱邪恶偏移时,它必然会成为所有守序者的敌人。
而只要有一定规模文明存在的地方,“守序”终究占据主导地位,无论其邪恶或是善良。
贝伦德尔城在不久后就遭到了宣战和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