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灰泽正统才刚刚回归，而且就罗斯对这位新王的了解，后者估计会用偏温和的手段，来收拢因帝国瓦解而散出去的权力。
毕竟加冕那天，鱼鱼释放地精一族灵魂枷锁的壮举，还历历在目。
整片南大陆，就连北边的灰天王国。
都知道这一任的灰泽皇帝是位“仁君”。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灰泽基本很难实现对南部大陆的全面掌控。
不然也不可能坐视作为重要交通枢纽的特洛西联邦，去跟北边的灰天王国眉来眼去。
唉……没办法，实力不济就只能先忍着。
“灰泽回归快有半个月了吧？”
陆鸣突然问道。
让罗斯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距离陛下正式加冕，已经过去十三天了……”
他有些好奇地向陆鸣看去，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罗斯的视线，对上了陆鸣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觉得，特洛西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没等罗斯回答，陆鸣便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继续朝前走去。
他洞悉了罗斯内心的想法。
其实不只是罗斯，大部份人都是这么看鱼鱼的……
包括特洛西联邦的这些人。
可他们犯了个致命性的错误。
仁君？
一位高阶仪式师，一位擅长转化领域，做着伦理上最禁忌的生命实验的仪式学者……
指望他会因为自己的“仁善”而办事束手束脚？
别逗了。
而且就算是为了图个“仁”之名。
放任特洛西这种蛀虫，不断地吮吸着南部大陆的血，一边往北边去送，对于帝国的子民来说，可称不上是“仁善”。
只有最快地铲除掉这颗毒瘤，才称得上是善举。
可温和的态度又会与这个目的产生根本性的矛盾。
激进而强势的手段，又势必会在权力斗争中产生大量的血与罪。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一位声名远播的“仁君”来说，究竟该怎么选择呢？
“陆哥的意思是，你们家陛下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这地方给铲了！”
张毅走上来拍了拍罗斯的肩膀，
“真笨啊你，连我都听明白了。”
“这……办不到吧？”
罗斯的表情有些茫然。
张毅耸了耸肩，“走着瞧就是咯。”
好歹跟鱼鱼走过一段旅程，张毅很清楚，那家伙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
张毅将目光投向四方，在各大脏乱无度的街头巷尾处，都光明正大地开设着几家贩卖奴隶和人体器官的商铺。
虽说都是特洛西当地的种族，但毕竟都是类人生物，而且又都是老幼病残，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生理不适。
张毅厌恶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压住了内心想要毁灭这条街的冲动。
“要我说，你们陛下真把这种地方铲了，才配得上‘仁’的名头。”
“咳咳，这种话您还是私底下说说就好了……”
罗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您敢说，我们也不敢听啊。”
他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
阿奈和阿莉都很自觉地堵上了自己的耳朵，将头别到了一旁。
聊天的过程中，罗斯顺势一脚踢死了一名从阴影中窜出来，朝陆鸣袭去的夜魔人。
虽然名字上跟陆鸣曾经见过的“夜魔”只有一字之差。
但实际上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种族。
夜魔在超凡生物学中被归为恶魔大类。
而夜魔人跟灰魔人同源，都属于“魔人”类别，即天生被特定属性的咒力所影响的亚人种。
“这些蚂蚁还真是不自量力啊……”
罗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特洛西联邦管辖地后，第二十三个朝他们发动袭击的超凡者了。
至于袭击的理由人类和灰鱼族在特洛西联邦，都属于稀罕物。
尤其是前者，光是一根指头就能卖出天价。
不过随着陆鸣等人离市中心越来越近，他们遭遇袭击的频率也降低了许多。
毕竟他们这样的“珍宝”能完好无损地走过外城区，抵达内城，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好惹。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有人铤而走险。
哪怕不能活捉这两个人类，但要是能割下一根指头，也够他们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特洛西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啊。”
陆鸣瞥了一眼被罗斯一脚踢死的那具尸体，全然没有遇袭该有的紧张感。
那状态就跟来郊游似的。
“这还算好的嘞，要真的到了特洛西里城，您估计都走不到城门口，就会被城里的军队给围起来。”
阿奈吐槽道，说话时的表情显得有些郁闷。
看得出来，她在这方面似乎有一定“经验”。
陆鸣等人此时身处「卡特罗城」，属于特洛西联邦管辖区的最边缘地带。
“啊？首都的秩序不是应该比边城更稳定才对吗？”
张毅闻言一愣。
“对啊。”阿奈理所当然地答道，“我也没说那边秩序不稳定啊。”
“稳定死了好吧……要你们上餐桌的就是市政厅的议员。
“得等他们吃完了，剩下的残渣肉末才能流到其他人的饭碗里。
张毅：“……6。”
这民风可太淳朴了，淳朴到了见人就是掏心掏肺的程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让张毅感到庆幸的是，还好密道的入口不在特洛西里城。
不然这一趟过去，估计没杀个血流成河，那边都不肯放他们走。
“那我们在这边就不会变成别人餐桌上的菜吗？”
张毅环顾了眼周围对他们虎视眈眈，却又忌惮无比的超凡生物。
阿奈摇了摇头，解释道：
“卡特罗这边的情况还相对好一些，城内的秩序基本都是由内城的五大帮派维持。
“比起那些政客，他们要更守规矩一些，吃人的事儿他们一般也不干。”
“也就是说，特殊情况下还是会吃的对吧？”
张毅抹了把汗。
在第十三区他也经常听人吐槽政客们吃人不吐骨头。
但字面意义上的“吃”他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也许吧……再怎么守规矩，这里终归也是特洛西。”
阿奈耸了耸肩，
“总之，卡特罗的规矩就是
“在外城区，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怎么着都行。
“进了内城，只要交了保护费，谁也不能动刀动枪……
“至少明面上不行，私底下干要是被查出来，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然，前提是你得交保护费。”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卡特罗城」内城区的门口。
负责看守大门的卫兵，是两名“灰土矮人”。
他们跟灰鱼族勉强也算得上是亲戚，基因上有80%左右的相似度。
种族名中的“矮人”，也是跟平均身高有两米以上的灰鱼族人相比，他们的实际身高也基本都有一米六左右。
“规矩都知道吗？”
守城的卫兵大老远就已经注意到了陆鸣一行人。
说话之人的目光主要集中在罗斯身上。
他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不温不火。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民风淳朴的特洛西，这个态度应该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知道。”
罗斯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十枚拳头大小的灰色咒能水晶。
“很好。”
卫兵接过了罗斯递来的咒能水晶，
又分别递给他们一枚绘制着“碎石锤”符号的灰色令牌。
“城西是我们「碎天帮」的势力范围，出了那儿我们可就不管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