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对【海之子】来说，这确实是跟天塌了无异。
可不仅仅是失去了一尊神像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发现有人盗用自己的象征色后，【暗面锁心】十有八九会顺着“网线”找到源头。
连尚未完成登神仪式的黛芮雅都能顺着梦境去揍莫奈，对于这些司辰们来说，凭借细微的媒介找上源头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神像与【海之子】本身就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连。
反应慢半拍的不只有张毅。
恰恰相反，他可以算是众人中除了陆鸣之外，最快回过神来的人。
“这，这就解决了？”奥伯特打了个寒颤。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礼堂大厅，皎洁寂静的月光打在地上，映出众人迷茫的影子，奥伯特感觉一切都像是做了场梦一样。
“算是吧……”
陆鸣却没有其他人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就在“暴怒”消散的那一瞬间，他受到了一份效果一言难尽的“影响”。
【你已目睹「神之幻象暴怒」，正在进行意志鉴定……】
【鉴定未通过。】
【你已被施加「高阶影响暴怒大罪」】
【高阶影响暴怒大罪】
【暴怒之大罪，炙焰之大罪，蛮熊之大罪，七大原罪之首，已注视你的罪行，并予以暴怒大罪之烙印。】
【在该影响持续期间，你更容易被“激怒”，该效果无法被任何精神类能力影响或控制你的“愤怒状态”异于常人，将同步转化为“兴奋”。】
【在该影响持续期间，若你陷入“愤怒状态”，此期间无法使用和接受任何“保护”类型的能力，同时你所造成的伤害将额外进行1.5倍系数的结算，并附带最终结算伤害10%的额外火焰伤害。】
【该影响可作为「暴怒」「罪恶」「火焰」领域的“仪式”和“锻造”的核心，也可作为「神降仪式暴怒之灵」的祭品。】
【当你累计进入十次“愤怒状态”后，该影响自动消除。】
通过对其他人的观察，陆鸣判断大概只有自己被施加了该“影响”。
问了一圈后，也确实如他所料。
“暴怒”在离开之前，似乎多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陆鸣原本已经消除的差不多的“高阶影响”又多上了一个。
好消息在于，这个“高阶影响”总体来说要利大于弊，在效果触发的情况下，陆鸣的输出能够被抬高一个档次。
恐怕就连阿莉这位「钻石级」的元素法师，即时爆发能力都比不过陷入“愤怒状态”的陆鸣。
毕竟像一些高输出的法术技能，阿莉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进行吟唱和咒能引导。
陆鸣就不一样了……在「白蛇」的加持下，他完全就是零帧起手。
谁还跟你在那慢慢导啊，先吃我一发贴脸瞬爆大炎爆术再说！
但坏消息是……陆鸣更容易被激怒，而“高阶影响”描述中的“容易”，那想必是相当容易了。
这相当于给陆鸣套上了一个不稳定的降智光环，当一个人上头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测。
更不用说像陆鸣这种本来就有些“冲动”的人没错，他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处于一种比较“谨慎”的行事风格，但只要他冲动起来，那基本就是要玩命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轻易不作死，一作作大的。
更要命的在于，当陆鸣真的上头的时候，整个团队中似乎还真没有哪个人能够把他拉住。
如果流岚在的话，或许还有人能够充当一下陆鸣的外置大脑。
可就目前的人员配置……
难道只能指望张毅来当这个备用大脑了吗？
“啊？我……我吗？”张毅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当陆鸣赋予他如此艰巨的任务时，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有些受宠若惊，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觉得自己不配……
“没事，我相信你可以的。”陆鸣肯定地拍了拍张毅的肩膀，“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没办法，谁让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只有张毅对自己最熟悉。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并不是看它本身的风险有多大，而是在于对实施者能力的把控。
而这个团队里，或许只有张毅能够最准确地判断出陆鸣能力的上限在哪里，以此决定是否要拦住他去作死……在这一点上，是其他人怎么也比不了的。
别看张毅总是一副怂怂的样子，实际上他跟陆鸣在本质上也是同一类型的人，大部分时间属于保守派，可真到重大抉择时，只会觉得激进派不够激进。
“备用大脑”的事情敲定下来后。
就该决定接下去的行动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罗斯有些难以置信地感慨道。
他本以为他们至少还要在这个小镇等上三五天时间，无论是收集情报，还是判断泽天之塔的方位，都需要一个过程。
可没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然有卡托斯这种上一朝的元老存在。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克布拉克啊。罗斯想到昔日帝国辉煌时刻的盛景，又想到如今卡托斯这种忠烈之臣的凋零，难免心中有些失落。
鱼鱼作为新王，将来手底下又能否有这种视王命为使命的忠臣呢？
恐怕很难……想重现克布拉克的威望，任重而道远啊。
“现在是凌晨，距离天亮应该不远了，月落的方位很快就能确定下来。”陆鸣看着教堂外的月光说道。
“月落”并非指月亮落下的整个过程，在超凡领域是指某一个特定的时刻。
那正是夜晚最后一丝月华散去，破晓之光乍现的前一瞬间，在那一刻，“月”和“夜”的力量都将攀升到最巅峰的状态，但又会在下一瞬间断崖式地跌落。
取而代之的是“日”与“晨”的巅峰力量出现，这个瞬间被称为“日升”，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下降，直到正午时分重新回到巅峰之位，此瞬间为“晨落”，而后“日”与“晨”的力量开始又一次的下落。
同理，“月”和“夜”也存在两次力量巅峰，在“月落”前的那一次，正是午夜到来的那一刻，这个瞬间也被称为“夜升”。
周而复始，此为循环。
其中“夜升”和“日升”时刻适合“占卜”，而“月落”和“晨落”时间适宜“祈福”。
但由于每个世界的“日升”“月落”时刻都不一样，或早或晚，所以无法通过在其他世界的经验，来直接判断出该世界的方位。
陆鸣也只好等到“月落”真正到来的那一刻，才能定下泽天之塔的方位。
泽天之塔的方位会选在“月落”这个时刻，恐怕也是有着特定的讲究。
鱼鱼并没有跟陆鸣直说开启泽天之塔的方式，只说带着「克布拉克之手」到了那边，答案自然会揭晓。
不过如今得知“月落”这个标志性的线索之后，陆鸣猜测打开泽天之塔的方式，或许就跟“祈福”有关。
那么这就意味着，如果想要在抵达泽天之塔隐藏之地的同时，没有阻碍地直接进入，那大概率就要在时间上做出精准地把控。
于“月落”时刻出发，在下一个“月落”到来之前，便抵达泽天之塔所在的位置。
若非如此，说不定就要在目的地白等一天。
且不说这样做会消耗大量的时间，万一泽天之塔藏在什么大平地之类，没什么太多掩体的地方，那他们一行人就会显得格外突兀。
虽然灰泽帝国的上一任皇帝应该没有蠢到会把泽天之塔随便丢在显眼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能保证大地自己会不会变化，或者会不会有人迁徙到泽天之塔所在的地方。
毕竟鱼鱼他爹应该只做了隐匿工作，不太可能会去布置一些防守型的机关那不就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宝物，你们快来攻略。
要真这么干了，恐怕能吸引来一大群盗墓贼，里面会不会有能攻破机关的鬼才还真不好说。
所以泽天之塔大概率只是被鱼鱼他爹选了个地方藏起来，既然目的是“藏”，那就没有必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而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能保证那个地方还跟曾经一样。
更不用说这还是在灰魔人的地盘……
这要是搞不好，探索任务就要变成塔防游戏了。
“嗯，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争取赶在下一个‘月落’之前到达。”罗斯明白陆鸣的意思。
事情宜早不宜迟，他们每多拖延一天的时间，就意味着多面临一份风险。
尤其这个小镇还就在灰天王国首都的管辖境内，要是哪天突然有高位者来这附近巡视，那问题可就大了。
虽然以他们的人员配置，寻常高位者来了也是送。
但不管是直接杀掉，还是先行控制住，都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罗斯都能想象出到那个时候，他们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被一群高位者从南撵到北的狼狈画面。
“倒也不用这么急吧……”张毅倒是有些不理解。
在他的认知中，他们这支小队几乎可以在这片大陆横着走了才对，只要不碰上逆命会的那几个疯子，其他人拿他们应该没什么办法。
而且就算真碰上逆命会的家伙，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实在不行让陆哥roll个骰子，再强的敌人也只能灰飞烟灭……
“我的技能是有CD的，这可是人家的大本营，你该不会指望我一个技能把人家水晶都炸了吧？”陆鸣像是看穿了张毅的想法，忍不住吐槽道。
“……原来不行吗？”
张毅挠了挠头，连外神的神像都能解决，居然没办法推平区区灰魔人的基地吗？
陆鸣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你或许对‘文明’有一定的误解，你想在一个超凡国度的首都，刺杀人家的君王，难度远比消灭一位外神残留的影响要高得多。
“神明对于世界来说，终究是外来者，们也会受到规则的一定限制。
“只是们的力量足以打破这种规则，但在这个过程中，仍然避免不了力量的流失。
“而一个本土的超凡文明，就拿灰天王国来说，它本就是「灰沼领」世界自我衍化出来的产物，这是大势所趋，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它以及它的君主，都是会受到世界规则的加持。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凡是君王，皆有气运傍身。
“如果灰天王国仅仅只是占领了一座城池的弹丸小国，那么它身上的气运或许还没那么强，不足以抗衡高位的超凡力量。
“但灰魔人好歹也是统一了大半个世界的准大陆级文明……用超出规则的力量去灭人家，比你直接去刺杀君主还要困难。”
简单来说，世界规则本身对于“开挂”这种行为就已经很不待见了，只是在影响不够恶劣的情况下，通常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竟然想用外挂灭掉人家眷顾的“天命之子”，这种行为相当于直接骑在人家头上拉屎，试问世界规则怎么可能忍得了？
就像能跟“神明”抗衡的只能是“神明”，而想彻底覆灭一个“文明”的，也只能是“文明”正如灰泽帝国在经历了大灾变之后，仍然死灰复燃，这何尝不是因为世界规则本身对灰泽文明的眷顾呢？
“好吧，我懂了……”张毅明白了。
既然没办法直接炸掉水晶一劳永逸，那确实还是得低调一些。
不然就算单一的高位者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在背靠泉水，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只要人数够多，耗也能耗死他们。
更何况，他们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打架而来。
完成鱼鱼的委托才是正事。
“诶？不对啊……”
张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那阿奈怎么办？她还没回来呢！”
第292章 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