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在于，阿奈还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这会儿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反转，毅然决然地冲向敌阵。
所有的一切，都在极短的数秒内发生。
“杀了吧。”
厄洛冷冷地看着像疯子一样冲上前来的阿奈，下令道。
既然还有同伙，那这个差点害他成为灰天王国成立以来死得最憋屈的太子的刺客，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反正活口多得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唉。”
陆鸣悠悠的叹气声，吸引了厄洛的注意。
突然，强烈的不安从他的心头涌起，令人作呕的恶寒从灵魂深处爬升，如同锁链般缠上他的脊背与四肢。
被恐惧扼住的喉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厄洛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他才是那被囚禁的困兽。
绘制着“未来”二字的尘雾，在陆鸣头上炸开，一枚“黑”与“暗紫”相间的骰子浮现，数字定格在“十三”。
那正是“六”与“七”之和。
空中的月，不知何时已然圆满，可照出的却不是暖黄色的光，而是一如既往的洁白。
安静的月光悄悄走过，无声地将一切都消融，这数万超凡者组建而成的大军，好似一场镜花水月，化作泡影缓缓消散。
更令人胆寒的地方还在后头，在月光的铺盖下，大地化作一面宏大的镜子。
一支无声的军队，一名又一名先前被抹除的灰魔人士兵，沉默着从中走出。
他们熟视无睹地越过陆鸣等人，一言不发地朝着原本的目的地继续前进。
“呼，没想到真有傻子。”陆鸣松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不能把对面彻底团灭了。
但凡身为指挥官的厄洛，让军队的阵型稍微再分散一些，恐怕这场“镜花水月”的仪式就无法完成。
没错，这次「命运之骰」摇出来的并非是技能，而是一场源自于“镜”领域的高阶仪式。
时间往回推移五分钟。
在察觉到阿奈，并且意识到无论救还是不救，他们都已经暴露的局面后，陆鸣当机立断决定先救下阿奈再另作打算。
就在他准备带人冲出去的刹那，天上的月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动静很小，用肉眼甚至不太能捕捉到。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忽略这个细节，然而陆鸣却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伸出左掌，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闪烁的简易祈祷仪式。
“陆哥？怎么了？”
张毅急忙问道，以为是陆鸣改了主意。
“别急。”
陆鸣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得到了两全之法。
如今的“月”之领域，其实是由两位司辰共同管辖。
所以【贪月】通过“月”能抵达的地方，理论上【傲牝】也同样能够抵达，只是后者在大部分时间都被前者所压制，无法越过，直接投射自己的力量。
但换句话说，只要前者允许，后者也是能够将自己的力量辐射到一切月光照耀的地方。
一支军队在自家地盘悄无声息地消失，同时又不引起警觉，这样的事情，哪怕身为“罪恶之神”的【贪月】也做不到至少不可能在世界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帮陆鸣达成这样的目的。
但“镜之神”能够做到。
没错，【傲牝】的权柄不仅有“失序”和“完美”，同时还有“阴”和“镜”。
的力量，最适合解决陆鸣当前的困境。
当然……
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第299章 司辰们的排列次序
陆鸣与【傲牝】的交际不多，交情算不上太深，自然不可能指望能白嫖对方的力量。
为此，陆鸣与对方达成了一份“交易”。
他以「吞尸者」词条为代价，提前预定好了这次「命运之骰」的能力也是经过【贪月】提醒，他才意识到竟然还能这样玩。
这个以“随机”为最大特色的技能，如今在他手上已经快成了“心想事成”的按钮。
当然，想要“预定”也是需要支付代价的，不过好在陆鸣有「掠夺者」的存在，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灵魂本质”。
每一个“词条”背后都代表着一个灵魂，级别越高的词条，附着的灵魂便越强大。
这也是【傲牝】会愿意收下「吞尸者」的原因。
这笔买卖总体上对陆鸣而言并不算亏，这个词条本身就与「掠夺者」的能力有着很大的重合，并且触发条件十分苛刻，早就已经在他的词条库里面吃灰许久。
要他来评价这个词条的话，「吞尸者」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适合「职业者」的词条，尤其随着阶位越高，就越难发挥这个词条的效果。
毕竟同阶情况下，大部份职业者本就不是地牢生物的对手，更不用说越阶去吞食高阶生物的尸体。
除非指望能在半路捡到，可这种概率……就连陆鸣这种“命运骄子”都没遇见过，更何况其他人了。
以他的判断，这个词条更适合“猎人”路径的地牢超凡者，他们本就追寻着以弱胜强的逆伐之道，「吞尸者」的存在，能够大幅提升他们战胜敌人后的奖励。
而【傲牝】将这个词条收走后，大概率会奖励给自己手底下比较出众的信徒。
虽说是“术士”路径的司辰，但是手底下的使徒和信徒，自然是什么路径的都有，其中也不乏“猎人”路径的高位者。
不过介于陆鸣和【傲牝】之间先前并不存在契约，在信仰上也没有关联，后者虽然曾经“看”过陆鸣一眼，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留下任何烙印。
所以，这笔“交易”大概只能通过【贪月】作为中间人完成……陆鸣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傲牝】宁愿多花点力气，在陆鸣身上留下烙印，并且允许他今后使用“简易祈祷仪式”与自己进行“联系”和“献祭”，也不愿意这次交易的标的物过【贪月】的手。
陆鸣最开始也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
还怪合理的。
这「吞尸者」词条要是到了【贪月】的手里，最后能不能转到【傲牝】那边或许还真成了问题。
毕竟那位“蛇神”的尊名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就是“贪婪”的化身。
这种情况下要还去赌他不贪，确实是有些心大。
而且从【傲牝】那熟练的架势，以及【贪月】的性格来看，这种事情大概率曾经发生过……只能说后者能活得这么好，还没被其他司辰打死，肯定也是有真功夫傍身。
此外，在跟【傲牝】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特别是在了解到对方掌控的权柄中包含“镜”这一领域之后，陆鸣意识到一件事情。
或许，他们之前太低估了【傲牝】的实力。
还在第十三区的时候，陆鸣小队就曾对目前所了解到的司辰，根据现有情报进行过一次实力的排序。
那个时候他们接触到的司辰只有八位，外加一位疑似“贝伦德尔转世”的“龙神”，后者因为信息实在太少，所以就被排除在外了。
而八位司辰中，【贪月】【辉耀】和【暗疫】被他们放在了第一档。
后面这两位不用多说，分别手握“希望”和“绝望”这两大权柄，实力自然不可能会差。
至于【贪月】嘛……还是那句话，就这位的性格而言，至今能活得这么好，并且还坚持不懈地作死找乐子，从来不顾忌会不会得罪其他司辰，实力肯定不用多说。
更关键的是，陆鸣了解到【贪月】掌握着一项非常“BUG”的权柄“无限”。
虽然不清楚对这个权柄具体掌握到了什么程度，但光凭这两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位列一众司辰之首。
而被陆鸣等人排在第二档的则是【亡骨】【傲牝】【锁心】和【石钥】这四位。
没错，就次序来说，【锁心】和【石钥】都要排在【亡骨】和【傲牝】后面。
【亡骨】这位“死亡之神”可不仅掌握着“死亡”，同时还控制着“复生”，以及疑似“预知”的权柄。
这几个权柄加起来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而【傲牝】仅凭“完美”这个权柄，就已经能够跻身进入第二档，但由于这个权柄实在过于抽象，所以还是被陆鸣他们排在了【亡骨】之后。
后面两位嘛……
作为老大哥形象的【锁心】，似乎走到哪里都有“面子”，但陆鸣更倾向于也许曾经做过某种壮举，得到了所有司辰们的尊敬，而非“实力”的影响。
【石钥】就更不用说了，属于“技术宅”，跟前面五位比起来，掌握的权柄里面，大概也就“攀升”和“智慧”比较拿得出手。
至于单独被放在最后一档的【红夫人】，真不是陆鸣他们瞧不起这位，实在是张毅太过废物，至今都没能提供多少与之相关的情报。
众人对【红夫人】仅有的了解，便是知道掌握着“血肉”和“欲望”的权柄。
这俩权柄吧，要说有用，好像也没什么大用，要说没用……世界缺了它们还真不行。
“血肉”还好说，【红夫人】大概是这个领域的伴生司辰，但“欲望”这个权柄……与之相关的神明实在太多了，几乎每一位司辰都或多或少会插上一脚。
如果将“欲望”比作一家公司，其中最大的股东大概就是【锁心】，其次就是【贪月】【傲牝】，后两者已经直接就把对应的“欲望”刻在尊名上了。
当然，以上这些情报跟现实必然存在极大差距，毕竟陆鸣他们对司辰的了解，至今都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但勉强能作为一个参照。
如今在加入【宇矩】和【食耄】这两位新司辰之后，这份名单自然也是要重新规整。
如果要陆鸣重新排列的话，【宇矩】大概也能凭借“空间”这项权柄排进第一档的“末位”。
而【食耄】就夸张了……必须得单独再开一档，凌驾于所有司辰之上。
不为别的，就为有关的祷词中的那一句“轮回生衰之神”。
众所周知，地牢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个时代都会重启轮回，谁掌握这项权柄，就变相掌握了时代的寿命。
就冲这一点，称【食耄】为“柱神之下第一神”都毫不为过。
大概就是因为已经掌握了这么强的权柄，所以世界才会在诞生之初，又赋予了“怠惰”的权柄吧……
回到【傲牝】身上。
当陆鸣得知【傲牝】掌握“镜”这一权柄的时刻，他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将置于【贪月】之后，排在前面的便只有掌握“无限”的【贪月】和掌握“轮回”的【食耄】。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还是与地牢世界的本质有关。
这个世界，存在“暗面”。
而暗面本身，也算是一种镜像。
陆鸣通过现有的情报，已经推测出，暗面世界应该是存在的，但是这个通道被把控地很死，别说进去，连能够见到的人都寥寥无几。
其中为数不多把控着暗面世界通道的神明中，【傲牝】或许就是那位手持“大门钥匙”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守门人之长”。
控制着此等要道，【傲牝】的实力就不可能弱，世界也不会允许弱。
但也和【食耄】有着很明显的“性格”缺陷，过于“傲慢”的极少与其他司辰交往，能被看上的信徒也是少之又少。
陆鸣猜测在一众司辰当中，使徒最少的神明，大概就是与【食耄】这两位了。
正因如此，目前的司辰“Top3”当中，就只有【贪月】相对比较活跃，最经常人前显圣。